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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白月光的炮灰替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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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之病重?!

這些時日裏,姽婳有許多事要忙,雍家如今只剩她和瑤卿二人,即便重新拿回財產和部曲,也是有許多事要操持的,因著事務繁忙,她和裴行之差不多也有半個月未見了。

他們二人,本就是因為覆仇而結盟。

如今,仇也報了,大約也是沒什麽理由再見面了。

可姽婳從未想過裴行之會病重,雖然剛見之時裴行之便吐過血,但後面的時日中,他雖偶爾體弱,卻都不是什麽傷及根基的大病,怎麽會這般突然。

姽婳去了裴行之的住處,還未進去,便看到元無忌眼眶通紅地站在那裏。

見到自己來,元無忌想張嘴說什麽,最後卻只默默打開了房門,讓姽婳進去。

姽婳從她身邊走過時,他輕輕說了一句,“我求求你,給他一點希望好不好,他沒有多少時日了,騙他也好。”

姽婳瞳孔微縮,卻未說什麽。

屋內,裴行之躺在床榻之上,那張好看的臉白得如同紙一般,往日順澤的頭發也失去了光澤,只蔫蔫地搭在身上。

他正閉目養神,聽到有人進來,強撐著睜開眼眸,見到是姽婳後,他的臉上先是欣喜,緊接著是倉惶之色。

他不想讓姽婳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樣。

姽婳坐在床榻,看著他,低聲問,“為何會這樣?”

為什麽,這麽短的時間內,你體內的生機幾乎殆盡?

進來的那一瞬間,姽婳心中便是一涼。她清晰地看到,裴行之身上的生機所剩於無,怕是只有月餘的時限了。

“我的身體本就留有隱患,如今大仇得報,枷鎖一除,自然如山洪洩流,再也遮掩不住了。”

裴行之只笑了笑,笑這項動作對他而言他太過陌生,以至於笑意不過綻放了幾瞬便消失了。

元無忌眼眶通紅,看向屋內。

稍說了片刻的話,裴行之便已體力不支,昏睡了過去。

姽婳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到了元無忌身旁,“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聊聊吧。”

剛到書房,姽婳便開口發問了,“他是不是對皇帝下手了?”

元無忌驚訝擡頭,沒想到姽婳居然會猜到。

片刻沈寂後,元無忌開口了。

“前幾日陛下召見你的事,他也知曉了。陛下對你如今視若眼中釘肉中刺,他怕陛下會偷偷對你下手,於是,動用了一些不該用的手段。衍天宗宗門有訓,凡宗門弟子不可測算自身命運,不可幹擾皇室更疊,更不能對執政之人下手,否則,必遭反噬,這是衍天宗知天命的神通所必須遵守的代價。他明知不可為,卻還是做了。”

元無忌此刻已是涕淚橫流。

他只有這一個哥哥了,卻不得不眼睜睜看著他逐漸走向死亡。

“他一生過的艱難,他騙了你,命線根深蒂固,當年換血術並未成功,他這一生都需要服用赤血藥丸來保命,當年衍天宗滅,許多孤品藥材就此絕跡,他身邊,唯有當年帶出的那些赤血藥丸可用,如今,也不過剩了一瓶了。他覺得自己這一生已然夠了,所以,想用這副殘軀,為你換一個光明前路。”

元無忌不想讓自己哥哥所有的付出,在將來隨著他一起長埋於地下。

哪怕愧疚也好,他想讓姽婳記住,記住裴行之,記住這個男人。

和元無忌交談後,姽婳在書房坐了一夜。

第二天。

裴行之今日一睜眼,發覺自己雙目已然失明,反噬的第一步,五感盡失已然開始了,接下來,便是七竅流血,直至最終喪失性命。

裴行之倒不害怕,只是有些遺憾,日後,就再也見不到姽婳了。

突然,門被打開,幾道腳步聲一起走了進來。

太子尷尬地咳了咳,開口道,“裴大人,我今日是受人之托,向您提親來了。”

裴行之吃驚地“望”向聲音的方向。

太子還在接著說,“雍家現任家主雍姽婳,想要求您為夫婿,共掌雍家,不知裴大人意下如何?”

太子只覺得尷尬到爆炸,求娶作甚還要讓自己當“媒婆”?自己又不擅長這些。

姽婳的聲音響起,“行之,你願意麽?”

願意麽?他當然願意。

只是,裴行之抓緊了被褥,半晌後才擠出一句話,“你,是真心的麽?”

不是同情?不是可憐?不是對他這個將死之人的施舍?

“裴行之,我不屑做這種事。我從此之後,唯你一個夫君,不管生死。”

姽婳的聲音,堅定而又溫暖。

太子在一旁只想捂臉,怎麽會有姑娘求婚直接說到死不死的!

裴行之沈默了片刻,開口道,“好!”

不管是真是假,是同情可憐還是真心實意,他都想最後自私一把。

七日後,國師裴行之下嫁雍家家主雍姽婳。

十一月末,雍宅。

裴行之躺在姽婳的懷抱中,面帶笑容去了。

那天,日頭很好,姽婳抱著他,仿若懷中之人只是睡了過去。

雖然做夫妻的日子很短暫,但裴行之覺得,這是他二十五年的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臨死時,他已五感盡失,感受不到姽婳了。

但是,他在心中悄悄祈求,宗師在上,弟子願用此後所有輪回機會,換得姽婳日後生生世世的平安喜樂。

若真有下一世,那她要高高在上,要受萬民擁戴,要擁有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她本就最好的姑娘,從來都是。

十年後,姽婳將家主之位傳於瑤卿。

這些年的教導下,瑤卿已然脫胎換骨,成了一位合格的家主繼承人。

老皇帝沒熬過十年前的秋天,如今太子繼位,國泰民安,雍家也重新成為了朝堂新貴,姽婳如今更是官拜尚書一職,極得今上信任。

瑤卿幾年前也娶了一房入贅的夫婿,如今一兒一女,只要悉心培養,不過幾代,雍家會重現當年的風姿。

卸去家主之位後,姽婳也向聖上請辭了。聖上一開始不允,但當聽到姽婳說她想去尋行之後,沈默了許久,還是批了那封辭官奏折。

而後,那位傳奇的雍家家主,便消失於眾人眼前了。

有人說,她從此歸隱,不問世事了。

也有人說,她去追尋她那僅有一月夫妻之緣的夫婿去了。

姽婳最後是自絕於衍天宗的宗門深山中,她不知為何,明明有千百種脫離世界的地方可以選擇,最終還是來到了裴行之從小長大的宗門,在這裏,結束了這一個世界。

或許,是有那麽點喜歡吧。

而漫長的亂流穿梭後,姽婳再睜開眼,卻見自己正站於銅鏡前。

鏡中人一身紅黑金三色搭配而成的吉服,紅色打底,黑色在外,金色鳳凰的刺繡覆蓋全身,頭帶鑲珠九龍九鳳冠,映著那無雙艷色,整個人仿若牡丹花神在世。

原主的身份,是皇後?這般華貴的打扮,莫不是要冊封?

而此刻,身後一個打扮老成的嬤嬤匆匆趕了進來,語氣怨憤,“皇後娘娘,陛下說,讓皇貴妃與您今日同行冊封禮,如今旨意馬上就要到了!這是哪裏來的規矩,這不是把您的臉丟在地上踩麽!”

原來,還真是皇後冊封。

不過,姽婳饒有興趣地笑了笑,這是有人想給自己一個立威的機會麽?

同行冊封禮,這皇帝是腦子裏進水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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