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白月光的炮灰替身(二十九)

關燈
元羲的動作很快,或者說,靠著在三皇子和聖上的信任,他的手已經可以伸到大部分他想伸到的地方。

不過第二日,那名被抓的刺客,便在重重包圍之下,中毒身亡了。

醫師前來查驗,說是刺客所喝的水中含有劇毒,但進入此處的每個物件,都是親衛千察百驗後方才通行的,為何劇毒的水能進入此處?

盡管聖上大怒,但刺客已死,也無從查起,便也成了一樁無頭案。

而裴行之因著被刺之事,也算洗刷了嫌疑,被聖上下旨出了內牢。

風波平息後,倒是過了小半個月的平靜日子。

唯一不平靜的,大概是三皇子的得寵了。

或許是那次祭禮上三皇子的“舍命”相救,聖上最近這些日子裏對三皇子倒是格外寵愛,雖說之前也曾讓他批閱奏章,但像如今這般把三皇子帶在身邊,連同大臣議事都讓他旁聽的情況,卻還是從未有過。

一時間,聖上是否有改立太子之心的傳言日漸喧囂。

三皇子雖說一直努力保持淡然之態,但私下裏也不免有流露出驕矜之態。

倒是太子,雖說今日被聖上冷淡了許多,但卻一直保持著溫和之態,對外界的流言蜚語也未曾過多理會。/

終於,在眾人的焦急等待中,前往神都的人,回來了。

然而回來的人,情況卻不容樂觀。

當時去了共十人,回來之時,卻只剩下一人。

而這僅剩的一人,更是身受重傷,胸中連中四箭,直接射成了刺猬一般。

若不是裴行之有著衍天宗傳承的近乎鬼神般的醫蠱手段,怕是這條命根本就救不回。

僅剩的這人,是天樞衛中的老小,大家總是喚他小十一。

小十一不顧傷口,抓住裴行之的衣袖,掙紮著說道,“肩膀。”

肩膀?難道是肩膀受了傷?

裴行之拉開小十一的肩膀,卻見肩膀上一道縫合的痕跡,他頓時明白了。

用利刃劃開縫線,猙獰的傷口裏,赫然是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油紙包打開,裏面是三頁薄薄的紙。

然而上面的內容卻重逾千斤,正是為三皇子定罪的證據。

上面乃是三皇子的親筆字跡,字裏行間的恐嚇及不臣之心,已然昭然若揭。

姽婳轉頭看向小十一,她沒想到,小十一居然會用此等慘烈的方式,保住了證據。

小十一努力喘了幾口氣,他的臉已經被血和灰糊了個徹底,只有一雙眸子還是亮的。

“我們從神都出來,一路一直有高手圍追堵截,二哥說怕是消息走漏,後面的路程只會更加難走,便決定將信件換一個更安全的地方。這封信,本是在五哥身上,可後來,他死了,於是便到了我的身上。大人,天樞衛不辱使命,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務。”

裴行之抓住了小十一的手,輕聲道,“我知道。之前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現在的任務,便是好好養傷。你放心,你兄長們的仇,我定會為他們報的。”

聽到這句話,小十一渾身的力氣卸去,終於放下了緊繃的神經,疲憊地陷入昏迷之中。

姽婳則是盯著剛剛從小十一身上拔下的箭,眸中滿是冷光。

不過顧念著此刻不是說話的場合,她也未曾說什麽,只等裴行之帶她進了書房後,她才冷笑道,“我一直以為,聖上是被蒙蔽,方才判下了雍家錯案,如今看來,倒是我天真了。”

裴行之詫異地看向姽婳。

姽婳擡起右手,將那根沾著小十一血肉的羽箭舉到裴行之的面前,“這支箭的箭矢乃是上好的寒鐵所鑄,寒鐵產量極低,無法在軍中大規模配備,目前只有陛下的親衛章林營的將士是全部換成了寒鐵羽箭。此次追殺天樞衛的人,配得全都是寒鐵羽箭。行之,你說,是誰派的人呢?”

沿途高手的截殺,寒鐵羽箭的裝備,要知道,裴行之手下的近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最後卻這般慘烈,可見對方下手之狠。

裴行之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姽婳。

本以為,事情已經快要見到曙光了。不想,現在卻得知當年雍家一事,陛下或許是知情並默許了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雍家還如何翻案?陛下怎會讓姽婳有命去翻這個案子。

姽婳將羽箭放到書案之上,沈默了片刻後道,“應當是內牢這次設的局,讓他察覺到了什麽。但是,他此刻應當還不知道雍家還有遺脈尚存,所以,並未對我下手。至於你,他總是對你有些器重的,還想著從你這裏尋求所謂的仙人之法,所以一時半會兒不舍得對你下手,但時日長了,怕是最後也會狠下心腸。而這些時日對三皇子的寵愛,也不是什麽愛重的緣故,是他在敲打太子,不要過多摻和到雍家的事情中來。不然,這太子,他隨時可以換人來做。”

這位聖上,既聰明,又不聰明,真是一個矛盾而又別扭的人。

“太子不是會迫於壓力便妥協之人,這點我還是信他的。”裴行之低聲道,“只是,若當年之事,陛下真的知情,那麽即便你將所有證據呈於他的面前,他依舊可以咬死雍家謀逆。”

這便是帝王的至高無上和泱泱權勢。

只要他不願低頭,即便錯了,眾人也要為他粉飾成對的模樣。

姽婳沈默了片刻,而後露出了一抹破釜沈舟的笑。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他想將雍家的事掩蓋下去,繼續在他的龍一上做他的盛世明君,做夢!我倒要看看,他堵得了你我的口,堵得住太子的口,堵得住這天下悠悠眾生之口麽?”

裴行之一把抓住了姽婳的手腕,焦急道,“婳婳!”

這是要挑唆臣民,動搖江山社稷的危險之舉。即便成功為雍家翻案,可姽婳變成了陛下的心頭刺,必會找機會除之而後快。

這是用自己的命在賭。

姽婳將裴行之的手來開,輕聲道,“行之,我沒有辦法。這次我若不抓住機會,日後只會更加希望渺茫。因為我的弱小懦弱,雍家的六百餘口冤魂已經含冤十年而不得釋了,他們是我的父母兄長,親族長輩。若真能還他們一個清名,我願搭上我這條命,也好過背著謀逆的汙名,遮遮掩掩過一生。”

裴行之知道,姽婳心意已決了。

他松開了自己的手,仿佛也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

“好,十年了,該是一個了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