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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假千金的對照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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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婳,我不是強行賜給你這個姓氏,只是,若你日後想擇一姓氏,不妨選蕭姓,你若選擇沈或者鐘離為姓,終究還是將自己放在了附屬者的身份上,蕭為國姓,日後,你的榮耀,便是整個國家的榮耀,不會有人提起你是沈家婦,或者鐘離家女,你只是你自己了。”

蕭衍或許有過一絲私心,但是這話卻是真心實意的。

“夫子,我為何非要有一個姓氏呢?”姽婳只反問了這一句。

蕭衍一怔,而後笑了,是呀,這才是姽婳不是麽?她從不是那種尋常女郎,她只想為自己而活,即便蕭為國姓,對她而言,也是一種枷鎖。

蕭衍將那一絲絲苦澀壓入心底,轉而提起另一件事,“對了,拓跋無雙在府監中毒了,是霍娉婷動的手,人雖然救了過來,但是已然成了癱瘓於床的廢人。”

姽婳倒是有些意外,“居然是她?”

拓跋無雙作惡多端,可對霍娉婷,也算得上是疼愛有加了,只是想到霍娉婷的身世,倒也難免讓人唏噓。

“拓跋無雙的罪行公布後,樓家將霍娉婷休棄回府,霍侯倒是願意將霍娉婷接回家,但是她自己不願,她以姜家遺孤的身份,去府監探望了拓跋無雙,沒人想到她私帶了兩丸毒藥進去,一丸騙拓跋無雙服下,一丸自己吞服了。拓跋無雙救了回來,她卻沒有。”

蕭衍也是意外,拓跋無雙居然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她的屍身,可有人收殮?”姽婳雖然同霍娉婷不合,卻也有些唏噓。

“霍侯已將她帶回府,不過姜家也有親族,據說已出發來盛京,會將她同父母葬在一起。”

霍娉婷,不,或許此刻應叫她姜娉婷,她汲汲營營算計了一輩子,最後卻也落葉歸根,回到了她本來的軌道。

拓跋無雙這一生,害了太多人,最終也將自己送上了絕路。

盛京的風雲詭譎永遠不會停歇,不過,屬於她的天,還是在南境,那裏,還有家人,正在等著她。

這一世原主的任務已然完成,但她不能此刻就離去,蘭臺還在等著她,南境的百姓也在等著她。

半個月後,姽婳啟程回南境了,鐘離先生未曾隨行,他決定留在盛京,在青蘋女郎的墓前建了一座小宅,從此,陪著她日升日落。

城墻之上,蕭衍看著姽婳離開的身影,沈默著不曾說話。

盛京的天,留不住她想飛的心。紅墻金瓦的宮室,也不該藏住自由的風。

蕭衍知道,那間自己精心布置的永安侯府,此後它的主人,也不會再回來了。

而城外山坡之上。

顧昀站在山上,看著姽婳騎著馬向著南境的方向疾馳而過。

“少主公,您好容易求了聖上準了您回京,卻又不肯進城去見她,風餐露宿趕路這麽多天,難道就只為了在山上瞧這麽一眼麽?”

身後的近衛很是不解,若是喜歡,為何兩日前抵達後,少主公卻不願進城,在城外露宿兩夜,卻只瞧了這麽匆匆一眼。

“見面只會給她增加困擾,不必了。”顧昀飛身上馬,轉身朝盛京的方向奔去。

婳婳,你看,我終於成熟了起來,不再肆意妄為,可惜,卻也已經晚了。

十一年後,永安侯姽婳,薨於南境。

姽婳去時,無病無痛,只是這具身體的時限已經到了,年少時的磋磨,終究是給身體埋下了禍根。

沈蘭臺將她的鬢發攏好,又為她簪上了一支漂亮的銀簪,這些年,沈蘭臺跟著塞桑部落的銀匠學了不少,每一季,他都會為姽婳親手打一只簪子。如今,已裝滿了滿滿一匣子。

“抱歉,沒能陪你和孩子到最後。”姽婳摸了摸蘭臺的眉眼,這些年,他們夫妻相濡以沫,誕育一子一女,如今,她要走了。

選擇沈蘭臺,更多是因為合適。但十餘載的相處,她是真真正正將這個人視為家人。

“不,婳婳,這十一年本就是我偷來的。”沈蘭臺像個孩子一般,把臉頰貼近姽婳的手心,“你去盛京那一回,我本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你已了結了心願,我還有什麽能留住你的呢?可你回來了,我們有了孩子,還有了這十一年的相處。”

原來,他全知道。

他不知道任務的存在,卻知道原主的執念,更知道姽婳的目的,卻從未吐露過半分,只把每一天,都當作偷來一般。

“蘭臺,忘了我,忘了我這個一心算計的女郎,我們還有孩子,你要好好活著。”姽婳用盡最後力氣,看向沈蘭臺。

“好。”沈蘭臺含淚答應。/

看著榻上那張皎皎的面龐,再也不會睜開,再也不會喚他蘭臺,沈蘭臺卻突然笑了,“婳婳,我騙了你,兩個孩子我已經派親衛送回盛京,阿父阿母自會好好照顧他們,我不是一個好阿父,可我實在忍受不了沒有你的日子。”

他從懷中取出一丸毒藥,利落吞服下後,脫掉外裳,將姽婳攬入懷中,“要死我們也死在一處,婳婳,別丟下我。”

那日,南境破天荒下了好大的一場雪,大家都說,是老天爺也在哭呢。南境百姓素服相送,為這一對庇護南境十餘載的夫妻,送上他們最後的祝福。

而遠隔千裏的盛京,蕭衍批著奏折,卻突然感覺心口一疼,他放下奏折,打開窗看向南境的方向,窗外飛雪飄揚,蕭衍又想起了她,不知故人如何了,只願她春祺夏安,秋綏冬寧。

他不知道,他最愛的那個女郎,永遠留在了南境,留在了這場大雪中。

姽婳脫離世界後,這次的意識混沌了很久,待她恢覆意識之後,第一時間感覺到的,是臉頰的劇痛。

掙紮著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秀美標致的小臉,女子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看到姽婳醒來後,她開心地不得了,“阿姐,你終於醒了,你昨夜高燒不退,嚇死我了。”

臉上的劇痛實在難以忽略,姽婳剛擡起手想觸碰,那女子忙抓住姽婳的手,“阿姐,不能碰,剛上好了藥。”

說完,她又忍不住痛哭起來,“那群人怎麽能這樣,你和韓閣主不過幾面之緣,你只是過府去奏樂,怎麽可以毀了你的臉呢?”

毀了臉?

這具身體,被毀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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