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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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問起島上的事情，相比起星池的緘口不言，眼前這個仙草娃娃還真是問什麽說什麽。
聽疏冉講了這麽多，伊岸還是很難想象，眼前這個小娃娃，還沒她指肚大的枯蔫小草，竟然是終古百草閣的鎮閣之王。
“照你這麽說，方才百草閣眾仙草之所以會‘嘰嘰咕咕’，是因為我把你觸生了它們在感謝我？”
“是的，百草閣的仙草全部來自六界五湖四海，他們在沒到終古前都是即將消散於世的仙草，被救後悉心照看在終古。終古就相當於它們的國，百草閣就相當於它們的家。我沈寂有一千年之久，百草閣無主也已千年，而終古千年落雪，寸草不生，百草閣的存在本對終古就至關重要，我重新蘇醒，自然對百草閣和終古都是一件好事。”
疏冉果真還是個小孩子，雖有近三千歲的年紀，但化成人形後竟和小孩子一樣愛吃點心。之前木堯送來的幾盒江南特色糕點，不一會兒就被疏冉掃蕩了大半。
疏冉夾起一顆甜果子往嘴巴裏一丟，樂呵呵抿嘴一笑“小主，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我通通告訴你。”
伊岸看她一眼，問道：“你本來就這麽貪吃嗎。”
話一出口，疏冉聽後差點嗆到：“……咳咳咳，我……還不是！這不是貪吃，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飽飽的身體長得好好的，這樣才能快點長成小主這麽如花似玉嘛。”
疏冉胖乎乎的小胳膊小手在空中不住地晃蕩著，裝模作樣的神情還是逗笑了伊岸，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喝點水，別噎到了。”
“哎呀小主，說正經的呢，你還想知道什麽，我告訴你。”
伊岸於是歪著腦袋想了想，忽而想起長在百草閣墻體上的古樹，便問道：“對了，我去百草閣時發現，墻體竟全是泥巴做的，墻上竟然還生長了三棵古樹。終古按理多風雪，這泥土混的墻，再加之樹的重量，難道不會倒塌嗎？”
疏冉凝著眉頭，一副難以開口的表情。
伊岸笑著看她，她顯然已經習慣了，相處了這幾個小時，她發現這個仙草娃娃唯一的缺點就是嘴裏兜不住事情。
果真，疏冉猶豫了一會兒接著就精神起來，開始滔滔不絕：“這百草閣的墻體可不是普通的泥土，它乃是天山雪峰之水土，並混入了前任島主的法力，加之百草閣靈草根系的加固，這才做到千年墻體不塌，萬年墻體不倒。”
“前任島主的法力？”
疏冉的胖手忙不疊往嘴裏塞食物，整個嘴巴塞得鼓鼓地說道：“是呀，正是有了萬年不腐的天山之水，萬年不碎天山之的土，再和前島主法力的融合，這百草閣才能在千年風雪中屹立不倒。”
“但這前任島主，之前來島上怎麽沒有聽說過啊？”
“那小主哪能聽說過，這前任島主本就是在終古最不能提的人。”
“最……不能提的人？”伊岸眨眨眼睛，她一邊說，一邊手做起提東西的樣子，“他……太胖了？”
噗嗤！疏冉沒忍住差點把食物都噴出來。
“笨小主！”疏冉仰天長嘆，咽下一大口食物後，轉頭賊兮兮看了看門窗，這才湊近伊岸道：“這前島主即原來的九仙至尊——終古煉野上仙，但三千年前他犯了事情，已不在島上了。所以現在整個終古島，沒人敢提他的名字，一個是忌諱，二是因為，他是現島主的爹爹。”
“島主的爹爹？”
“嗯。”
“我想起來了，我好像聽說過九仙至尊，原來是島主的爹爹，可是上仙是什麽？”
“上仙……這麽跟你說吧，九仙、九真、九聖、一共三個門類二十七個等級。九仙者，第一上仙，第二高仙，第三大仙，第四玄仙，第五天仙，第六真仙，第七神仙，第八靈仙，第九至仙。”
“哇，那？就是很高很高位置的仙啊！”
“嗯，煉野島主原來在仙界絕對是德高望重的。”疏冉說著，伸出手又摸了桌上的一塊點心，啊嗚一口嚼起來。
伊岸瞥了一眼還在貪吃的疏冉，轉轉眼珠，壞壞地戳戳她的臉蛋笑道：“疏冉，那你是屬於什麽等級啊？”
“我？”疏冉眨眨眼睛，末了才難為情的紅臉道，“我現在還什麽也不是啦！哎呀，小主你就別戲謔我了，好好聽我說話啦……”
“哈哈哈！”伊岸掩口笑起來，但見疏冉嘟著嘴，瞪著她她這才正襟危坐起來。
“那這麽說，煉野島主是因為犯了事情，眾人忌諱才封口不提？”
“是啦，但前島主已經不叫‘終古煉野’了，現在應該叫‘終古伐罪’。”
“終古伐罪？這‘伐罪’二字……難道是‘吊民伐罪’之‘伐罪’？”
疏冉有些悲憫的點頭。
“為何要改成這麽個名字？”
疏冉嘆口氣躺在伊岸的狐皮床榻上，吃的滾圓的肚皮從肚兜裏露出來：“這是之後天帝親賜的名字。”
“原來是天帝親賜。”伊岸了然點點頭，之後才反應過來，大聲道，“天帝？！難道！就是掌管整個六界的那個……皇帝？至尊？神？！”
“正是。”疏冉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前島主其實犯了天條，被天庭定了罪，關了起來。天帝這才賜名‘終古伐罪’。但是具體關到了哪兒並不得知，據說那個地方只關了他一人，而且，那地方無氣無色，是個虛無的空間……”
伊岸怔怔聽著，真想不到她一介凡人，竟然有天也能如此之近的聽聞到天庭神仙之事。
“這些島上的事情你都是怎麽知道的呀？”
“聽雜役們說的。我這近一千年耳聞了太多風聲，他們每天打掃完閣子就只會談論是非。還有一些是《終古紀》裏有過記載的。”
“《終古紀》這又是什麽？”
“這個啊，是記載終古仙島歷史的一本書。不過它現在已是一本□□。這本書還是當年管理閣子的小弟子偷看時，我恰好瞄了兩眼，我現在還可以背上兩段喏。”
疏冉擡起胖乎乎的小手，接著像模像樣搖頭晃腦地朗道：“‘東溟有仙山，其名終古。終古常年若雪，乃鐘靈之地。古往今來，凡入終古者，皆為上仙，由此，求仙問道者絡繹不絕。終古主人終古煉野，因犯天規，天帝賜名終古伐罪，打入天牢。’怎麽樣，我記憶力不錯吧。”
伊岸聽著，忽然擡頭驚道：“……這段話，我記得洛欽予也跟我說過。”
“洛欽予？”
“嗯……他是我在這兒認識的第一個人。”
“喔？是小主的朋友嗎。”
伊岸突然面露難色，沈默一會兒道：“算是吧。可惜，我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
疏冉一時也為難起來：“這可是□□的內容，距離我當年偷看這書的時候，也已經過了四百多年，他怎麽會知道。”
伊岸懵懂，不明白疏冉的意思。但見疏冉卻大手一揮：“算啦，想必□□的內容已經不是秘密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伊岸垂眉，她突然想起聽到的傳聞，忽而斂眉道：“疏冉，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說吧小主，只要我知道，就告訴你。”
她皺眉，想了會兒還是小心翼翼問道：“我聽說……島主身為仙界之人，卻和魔界有來往，還和魔尊是朋友。而且是個白天閉門不出，晚上出來作惡的怪物……”
“才不是呢！”話音剛落，疏冉竟然激憤地就從床上跳起來，“島主是這世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人！島主才不是怪物！”
伊岸一時呆住，手中的茶杯差點滑出手心。
疏冉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的言語過激，口氣漸漸軟下來：“小主你聽誰說的？莫要聽別人胡說。”
“洛欽予……告訴我的。”
“那個洛欽予一定是個壞蛋！大壞蛋！”
伊岸沒想到疏冉會這麽激動，眼眸泛起波瀾。疏冉撅著嘴想接著說些什麽，但嘟囔著嘴最後也沒說，一個身軟又倒回床上。
“小主，你相信我，島主不是惡魔，也不是怪物……雖然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
眼裏泛起淚花，刺激的眼眶紅的發疼。她有些委屈的揪著嘴躺在床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發呆，沈默了許久，突然，她註意到什麽，心底某個地方像吹起了微暖的風。
她天真的笑了，接著話尾沈聲道：“但我肯定，島主雖然磨礪於這寂寥半世的風雪蒼島，卻從未丟了心性，依舊是個淑質英才之人。”
伊岸不懂她的話，只是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可除了一副江南烏篷煙雨圖，什麽也沒有看到。
突然，疏冉一個鯉魚打挺躍起身，湊到她身邊小聲道：“小主，你想不想見見島主，而不是別人口中的島主？”
“嗯？”伊岸有點懵，“但是……聽說他行跡隱沒，很不容易見到啊。”
“我知道他在哪兒。”
“你知道他在哪兒？！”
疏冉得意一笑，一副深不可測的表情。
“今天是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鬼門大開。眾鬼可以出游人間，魔尊也會出游，而這一天，魔尊必定會到終古與島主一聚。所以今夜，島主必然會擺酒會友。”
眾鬼……出游人間？
一聽這話伊岸便聞風喪膽，鬼？她可是個凡人啊！
“我……我還是不去了。”
“為什麽啊？”
“我怕……鬼。”
“哈哈，你放心啦小主，終古島乃仙界境地，島外結界眾多，平常小鬼進都進不來的。而且妖魔神尊是神不是鬼，所以他也並不可怕。”
聽了這話伊岸才放下心來，緩緩松口氣道：“但是，要怎麽去見呢？”
“嘿嘿。”疏冉翹著二郎腿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我自有辦法。”
2.
黃昏的光灑下地面的那一刻，一個熟悉的身影又準時出現在房門口。他一身白袍，面容如雪雕般溫潤謙和。
他恭敬地垂首，站在昨日來過的木門前，調整一下心情，敲敲門低聲道：“姑娘，我來送飯了。今 天中元節，廚房有點忙，飯就送的晚了點。”
他的衣角掃過地面，但卻不見房內回話，便又敲敲門禮貌的問道：“伊姑娘？你在嗎？我來送晚飯了。”
房內還是沒聲響，只有殿外風親吻帝子兮的聲響，清脆疏狂。
“難道不在嗎？”他喃喃道，輕輕推門，但門未關，忽地就推開了。房內清香繚繞，布置有序，火盆裏的炭火已經快燒盡了，桌上還有半碟未食完的糕點和一盞茶，卻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擡手試了一下茶杯，早已涼透。
“許是出去許久了。”他有些失望地把食盒輕輕放在桌上，望了一眼外面的夕陽。
西邊炫目的晚霞漸漸隱去，黃昏在海風中降落下來，極海岸邊，夕陽從地平線上斷裂，像無色的風逐漸消失。
靠近岸邊屹立了千年的和風山山巒，淡青色的輪廓後只殘留了一條血紅。
據說終古島形成的那天起，山上的風就極暖，加之地理位置的影響，山頂從未積雪，這才取名“和風山”。而和風山處有一風雅野亭，名曰：三笑。三笑亭的由來疏冉也不知，所以伊岸也未深究。但亭間閑坐，暖風月影，詩琴茶話，可謂在終古島上的一件美事。
“來，先把這個吃了。”疏冉不知從哪摸出兩個漂亮的黃色果子，遞與伊岸一個。
“這是什麽？”伊岸接過，瞅瞅手心的果子，聞只覺清香，但見疏冉一口就把果子吞了下去，想必口感不錯。
“這是‘茶姑’，俗名也稱‘掩息果’，吃下它就可以掩蓋掉我們自身的氣息，就算神仙也感知不到我們，這樣便不會被發現啦。”
伊岸點頭，心想百草閣真是什麽奇珍異草都有。她把手中的香果子放在嘴裏猛地一咬，結果酸澀的滋味像草藥卷了一舌頭，原來一點也不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 本作者會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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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島上的事情，相比起星池的緘口不言，眼前這個仙草娃娃還真是問什麽說什麽。
聽疏冉講了這麽多，伊岸還是很難想象，眼前這個小娃娃，還沒她指肚大的枯蔫小草，竟然是終古百草閣的鎮閣之王。
“照你這麽說，方才百草閣眾仙草之所以會‘嘰嘰咕咕’，是因為我把你觸生了它們在感謝我？”
“是的，百草閣的仙草全部來自六界五湖四海，他們在沒到終古前都是即將消散於世的仙草，被救後悉心照看在終古。終古就相當於它們的國，百草閣就相當於它們的家。我沈寂有一千年之久，百草閣無主也已千年，而終古千年落雪，寸草不生，百草閣的存在本對終古就至關重要，我重新蘇醒，自然對百草閣和終古都是一件好事。”
疏冉果真還是個小孩子，雖有近三千歲的年紀，但化成人形後竟和小孩子一樣愛吃點心。之前木堯送來的幾盒江南特色糕點，不一會兒就被疏冉掃蕩了大半。
疏冉夾起一顆甜果子往嘴巴裏一丟，樂呵呵抿嘴一笑“小主，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我通通告訴你。”
伊岸看她一眼，問道：“你本來就這麽貪吃嗎。”
話一出口，疏冉聽後差點嗆到：“……咳咳咳，我……還不是！這不是貪吃，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飽飽的身體長得好好的，這樣才能快點長成小主這麽如花似玉嘛。”
疏冉胖乎乎的小胳膊小手在空中不住地晃蕩著，裝模作樣的神情還是逗笑了伊岸，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喝點水，別噎到了。”
“哎呀小主，說正經的呢，你還想知道什麽，我告訴你。”
伊岸於是歪著腦袋想了想，忽而想起長在百草閣墻體上的古樹，便問道：“對了，我去百草閣時發現，墻體竟全是泥巴做的，墻上竟然還生長了三棵古樹。終古按理多風雪，這泥土混的墻，再加之樹的重量，難道不會倒塌嗎？”
疏冉凝著眉頭，一副難以開口的表情。
伊岸笑著看她，她顯然已經習慣了，相處了這幾個小時，她發現這個仙草娃娃唯一的缺點就是嘴裏兜不住事情。
果真，疏冉猶豫了一會兒接著就精神起來，開始滔滔不絕：“這百草閣的墻體可不是普通的泥土，它乃是天山雪峰之水土，並混入了前任島主的法力，加之百草閣靈草根系的加固，這才做到千年墻體不塌，萬年墻體不倒。”
“前任島主的法力？”
疏冉的胖手忙不疊往嘴裏塞食物，整個嘴巴塞得鼓鼓地說道：“是呀，正是有了萬年不腐的天山之水，萬年不碎天山之的土，再和前島主法力的融合，這百草閣才能在千年風雪中屹立不倒。”
“但這前任島主，之前來島上怎麽沒有聽說過啊？”
“那小主哪能聽說過，這前任島主本就是在終古最不能提的人。”
“最……不能提的人？”伊岸眨眨眼睛，她一邊說，一邊手做起提東西的樣子，“他……太胖了？”
噗嗤！疏冉沒忍住差點把食物都噴出來。
“笨小主！”疏冉仰天長嘆，咽下一大口食物後，轉頭賊兮兮看了看門窗，這才湊近伊岸道：“這前島主即原來的九仙至尊——終古煉野上仙，但三千年前他犯了事情，已不在島上了。所以現在整個終古島，沒人敢提他的名字，一個是忌諱，二是因為，他是現島主的爹爹。”
“島主的爹爹？”
“嗯。”
“我想起來了，我好像聽說過九仙至尊，原來是島主的爹爹，可是上仙是什麽？”
“上仙……這麽跟你說吧，九仙、九真、九聖、一共三個門類二十七個等級。九仙者，第一上仙，第二高仙，第三大仙，第四玄仙，第五天仙，第六真仙，第七神仙，第八靈仙，第九至仙。”
“哇，那？就是很高很高位置的仙啊！”
“嗯，煉野島主原來在仙界絕對是德高望重的。”疏冉說著，伸出手又摸了桌上的一塊點心，啊嗚一口嚼起來。
伊岸瞥了一眼還在貪吃的疏冉，轉轉眼珠，壞壞地戳戳她的臉蛋笑道：“疏冉，那你是屬於什麽等級啊？”
“我？”疏冉眨眨眼睛，末了才難為情的紅臉道，“我現在還什麽也不是啦！哎呀，小主你就別戲謔我了，好好聽我說話啦……”
“哈哈哈！”伊岸掩口笑起來，但見疏冉嘟著嘴，瞪著她她這才正襟危坐起來。
“那這麽說，煉野島主是因為犯了事情，眾人忌諱才封口不提？”
“是啦，但前島主已經不叫‘終古煉野’了，現在應該叫‘終古伐罪’。”
“終古伐罪？這‘伐罪’二字……難道是‘吊民伐罪’之‘伐罪’？”
疏冉有些悲憫的點頭。
“為何要改成這麽個名字？”
疏冉嘆口氣躺在伊岸的狐皮床榻上，吃的滾圓的肚皮從肚兜裏露出來：“這是之後天帝親賜的名字。”
“原來是天帝親賜。”伊岸了然點點頭，之後才反應過來，大聲道，“天帝？！難道！就是掌管整個六界的那個……皇帝？至尊？神？！”
“正是。”疏冉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前島主其實犯了天條，被天庭定了罪，關了起來。天帝這才賜名‘終古伐罪’。但是具體關到了哪兒並不得知，據說那個地方只關了他一人，而且，那地方無氣無色，是個虛無的空間……”
伊岸怔怔聽著，真想不到她一介凡人，竟然有天也能如此之近的聽聞到天庭神仙之事。
“這些島上的事情你都是怎麽知道的呀？”
“聽雜役們說的。我這近一千年耳聞了太多風聲，他們每天打掃完閣子就只會談論是非。還有一些是《終古紀》裏有過記載的。”
“《終古紀》這又是什麽？”
“這個啊，是記載終古仙島歷史的一本書。不過它現在已是一本□□。這本書還是當年管理閣子的小弟子偷看時，我恰好瞄了兩眼，我現在還可以背上兩段喏。”
疏冉擡起胖乎乎的小手，接著像模像樣搖頭晃腦地朗道：“‘東溟有仙山，其名終古。終古常年若雪，乃鐘靈之地。古往今來，凡入終古者，皆為上仙，由此，求仙問道者絡繹不絕。終古主人終古煉野，因犯天規，天帝賜名終古伐罪，打入天牢。’怎麽樣，我記憶力不錯吧。”
伊岸聽著，忽然擡頭驚道：“……這段話，我記得洛欽予也跟我說過。”
“洛欽予？”
“嗯……他是我在這兒認識的第一個人。”
“喔？是小主的朋友嗎。”
伊岸突然面露難色，沈默一會兒道：“算是吧。可惜，我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
疏冉一時也為難起來：“這可是□□的內容，距離我當年偷看這書的時候，也已經過了四百多年，他怎麽會知道。”
伊岸懵懂，不明白疏冉的意思。但見疏冉卻大手一揮：“算啦，想必□□的內容已經不是秘密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伊岸垂眉，她突然想起聽到的傳聞，忽而斂眉道：“疏冉，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說吧小主，只要我知道，就告訴你。”
她皺眉，想了會兒還是小心翼翼問道：“我聽說……島主身為仙界之人，卻和魔界有來往，還和魔尊是朋友。而且是個白天閉門不出，晚上出來作惡的怪物……”
“才不是呢！”話音剛落，疏冉竟然激憤地就從床上跳起來，“島主是這世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人！島主才不是怪物！”
伊岸一時呆住，手中的茶杯差點滑出手心。
疏冉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的言語過激，口氣漸漸軟下來：“小主你聽誰說的？莫要聽別人胡說。”
“洛欽予……告訴我的。”
“那個洛欽予一定是個壞蛋！大壞蛋！”
伊岸沒想到疏冉會這麽激動，眼眸泛起波瀾。疏冉撅著嘴想接著說些什麽，但嘟囔著嘴最後也沒說，一個身軟又倒回床上。
“小主，你相信我，島主不是惡魔，也不是怪物……雖然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
眼裏泛起淚花，刺激的眼眶紅的發疼。她有些委屈的揪著嘴躺在床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發呆，沈默了許久，突然，她註意到什麽，心底某個地方像吹起了微暖的風。
她天真的笑了，接著話尾沈聲道：“但我肯定，島主雖然磨礪於這寂寥半世的風雪蒼島，卻從未丟了心性，依舊是個淑質英才之人。”
伊岸不懂她的話，只是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可除了一副江南烏篷煙雨圖，什麽也沒有看到。
突然，疏冉一個鯉魚打挺躍起身，湊到她身邊小聲道：“小主，你想不想見見島主，而不是別人口中的島主？”
“嗯？”伊岸有點懵，“但是……聽說他行跡隱沒，很不容易見到啊。”
“我知道他在哪兒。”
“你知道他在哪兒？！”
疏冉得意一笑，一副深不可測的表情。
“今天是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鬼門大開。眾鬼可以出游人間，魔尊也會出游，而這一天，魔尊必定會到終古與島主一聚。所以今夜，島主必然會擺酒會友。”
眾鬼……出游人間？
一聽這話伊岸便聞風喪膽，鬼？她可是個凡人啊！
“我……我還是不去了。”
“為什麽啊？”
“我怕……鬼。”
“哈哈，你放心啦小主，終古島乃仙界境地，島外結界眾多，平常小鬼進都進不來的。而且妖魔神尊是神不是鬼，所以他也並不可怕。”
聽了這話伊岸才放下心來，緩緩松口氣道：“但是，要怎麽去見呢？”
“嘿嘿。”疏冉翹著二郎腿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我自有辦法。”
2.
黃昏的光灑下地面的那一刻，一個熟悉的身影又準時出現在房門口。他一身白袍，面容如雪雕般溫潤謙和。
他恭敬地垂首，站在昨日來過的木門前，調整一下心情，敲敲門低聲道：“姑娘，我來送飯了。今 天中元節，廚房有點忙，飯就送的晚了點。”
他的衣角掃過地面，但卻不見房內回話，便又敲敲門禮貌的問道：“伊姑娘？你在嗎？我來送晚飯了。”
房內還是沒聲響，只有殿外風親吻帝子兮的聲響，清脆疏狂。
“難道不在嗎？”他喃喃道，輕輕推門，但門未關，忽地就推開了。房內清香繚繞，布置有序，火盆裏的炭火已經快燒盡了，桌上還有半碟未食完的糕點和一盞茶，卻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擡手試了一下茶杯，早已涼透。
“許是出去許久了。”他有些失望地把食盒輕輕放在桌上，望了一眼外面的夕陽。
西邊炫目的晚霞漸漸隱去，黃昏在海風中降落下來，極海岸邊，夕陽從地平線上斷裂，像無色的風逐漸消失。
靠近岸邊屹立了千年的和風山山巒，淡青色的輪廓後只殘留了一條血紅。
據說終古島形成的那天起，山上的風就極暖，加之地理位置的影響，山頂從未積雪，這才取名“和風山”。而和風山處有一風雅野亭，名曰：三笑。三笑亭的由來疏冉也不知，所以伊岸也未深究。但亭間閑坐，暖風月影，詩琴茶話，可謂在終古島上的一件美事。
“來，先把這個吃了。”疏冉不知從哪摸出兩個漂亮的黃色果子，遞與伊岸一個。
“這是什麽？”伊岸接過，瞅瞅手心的果子，聞只覺清香，但見疏冉一口就把果子吞了下去，想必口感不錯。
“這是‘茶姑’，俗名也稱‘掩息果’，吃下它就可以掩蓋掉我們自身的氣息，就算神仙也感知不到我們，這樣便不會被發現啦。”
伊岸點頭，心想百草閣真是什麽奇珍異草都有。她把手中的香果子放在嘴裏猛地一咬，結果酸澀的滋味像草藥卷了一舌頭，原來一點也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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