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8章 「白路番」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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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病魔折磨的那幾年,白簡生不如死。

他感覺自己不像一個人,他只是病魔手下的一個螻蟻,一只螳螂,即便他使出全部力氣,他依舊奄奄一息。

他看著父母一天比一天蒼老,白發一天比一天多,看著他們望眼欲穿的等待著,卻等不來一個希望。

他第一次體會到因為一個病,拖垮一個家的感覺。

那種深深的自責感,那種我想活,可我活下去就是一個累贅,我還不如去死的窒息感,連同渾身的病痛,壓得白簡喘不上氣。

醫院是一個充滿生機的地方,他卻只能看到死亡的步步逼近,只能看到父母被他拖拽著漸漸下墜。

這樣的日子他不想再繼續了。

他逃離了醫院。

他不知道要去哪裏,如果可以,他想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就死在那裏。

是的,他懦弱,他不想看到隊友因為他的病,哭泣,傷感,所以他一句話都沒說,解散了樂隊,消失了。

他懦弱,他不想讓父母面對他的死亡,不想因為自己,崩斷他們最後一根弦,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他懦弱,他怕看到那些自己愛的人,他會舍不得離開,會想活下去,拖著這個殘破不堪的身體,會成為自己都厭惡至極的拖油瓶,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他帶走了卡,帶走了身份證,還有那部承載了他許多回憶的手機。

他沒接過任何一通電話,可路野發來的短信,他每一條都看,反覆看,基本倒背如流。

路野罵他沒擔當,他很高興。

他寧願路野恨他,也不願路野想起他時流淚。

路野承認感情的時候,他很心酸。

他比路野大兩歲,性格開朗,擅長與人相處,所以路野這個小悶葫蘆的心思,他早就看穿了。

他不予回應,是他沒有資格回應。

一個病魔纏身的將死之人,怎麽去回應?

拒絕?

他狠不下這個心。

解散樂隊,悄無聲息的離開,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

接受?

接受以後呢?

他撒手人寰後,這份感情要怎麽交代?

所以他只能裝傻,裝瞎,裝聾,裝作自己從來沒讀過這些短信。

直到那天,路野發來一句,【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九個字,宛若九把刀,淩遲著他的心臟。

可他是開心的。

他很開心,路野對他的執著只持續了三年。

現在的路野大三,21歲,他的人生還很長。

於是他第一次回覆了路野的消息,【祝你幸福。】

雖然,不喜歡我後的你,註定是幸福的。

可我依舊祝你幸福。

這應該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白簡一直覺得生病後的自己,是一個很消極的人。

因為他不敢在這條看不見希望的路上積極,越是積極,父母越是負重前行。

偏偏,上天給了他這個消極的人最大的賞賜。

大到足以讓他用上下八百輩子去報恩的賞賜。

他等到了移植配對。

活著從手術室出來,睜開眼的那一刻,他再次感受到了空氣的清新,陽光的燦爛,眼淚的滾燙,父母的體溫。

他的人生,重生了。

這時距離樂隊解散,已經過去九年了,路野27歲了,他也29歲了。

他在醫院休養了很久,直到痊愈,才出院。

出院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了路野的故鄉,他們初識的地方。

去了路野家,白簡才知道,路野去京城了,去參加一個名叫《樂隊制造工廠》的綜藝節目錄制。

自從六年前後自己回了路野那次消息,路野就再沒給他發過短信,所以他一直不知道他的行蹤。

他跟路父路母道了謝後,拜托他們不要跟路野說自己回來了這件事。

他想見到他時,親口對他說。

當天,白簡馬不停蹄買了回京城的機票。

從路野家出來去坐地鐵的路上,他被人叫住。

回頭看,雖然多年過去,但他還是認出了兒時的玩伴,“老三。”

“我還以為你小子死了呢!”老三上前,錘了他一拳,“這些年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小野找你找瘋了?這不,九年都找不到你,怕生如他,都去參加綜藝節目了,說什麽找不到你,就讓你看到他。”

白簡渾身一震。

他真沒想到路野參加綜藝是為了他。

他還納悶,路野那樣的性格,怎麽會去參加綜藝。

這下他更加按耐不住自己想沖到京城去的腳步,他匆匆跟老三揮手,“回見,對了,我回來的事情別告訴他。”

說罷,他跑走了。

老三:“???”

這倆人搞什麽呢?

……

樂隊的每一場直播,白簡都會守著看。

他也是通過節目才知道,路野跟周幸晚組成了一隊,隊伍裏還有司傲,是以五行從第一場公演開始,就成了全場焦點。

這就是路野想要的嗎?

白簡越是明白他的心思,越是內疚。

他和周幸晚是在青山寺認識的,因為外地結識了方丈,他跟著方丈一路游歷回了青山寺,無論是病情還是心理,都在方丈的幫助下樂觀了很多。

等到移植前,他一直住在青山寺,做周幸晚的架子鼓老師。

節目結束後,他第一時間跟周幸晚打聽路野的情況,雖然是以五行的幌子,【節目結束了,你的樂隊打算怎麽辦?】

周幸晚很快回消息,【我正想找你,樂隊缺個鼓手,你要不要來試試?】

白簡看著那句話,手都激動的在抖。

好半晌,他才發出一個字,【好。】

約定去星耀的那一天,白簡起了個大早,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打扮得人模狗樣的,對著鏡子照了不下八百回,到頭還是覺得這身打扮路野估計不喜歡,於是又換,最後是踩著遲到的點出門的,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看到路野的那一刻,他只覺得熟悉又陌生。

他們分開的時候,路野剛高三畢業,身上滿是學生氣。

現在雖然依舊能從他臉上看出他的小傲嬌,可他也成熟了很多,第一眼望去,眼中的冷漠、疏遠、怨恨清晰的刺痛著白簡。

他走上前,擠出那抹練習、預備了很久的微笑,“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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