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不哭了。”周幸晚忙上前輕聲哄著。

小孩拉著她的衣服，拽著她去看地上的喬如花，“姐姐，你快救救我媽媽！”

周幸晚搭脈看了一下，道：“別擔心，你媽媽只是暈過去了，沒什麽事的，來，我們讓開點，讓警察叔叔把媽媽扶起來，帶她去休息，好不好？”

小孩立馬又護住喬如花，“不好！他們抓了我爸爸，還把我媽媽氣暈了！我不能讓他們帶走媽媽！”

“聽話。”周幸晚把他提起來，認真道：“警察叔叔抓你爸爸，是因為爸爸犯錯了，他傷害了別人。”

說著，她指著外面烏泱泱的人群，道：“那些都是被爸爸傷害的人，你看他們哭得不比你傷心，為了他們，警察叔叔處置你爸爸，是不是正確的？”

小孩看了看外頭哭天搶地的人們，抿了抿嘴，點了點頭。

“警察叔叔沒有想要氣媽媽，你相信姐姐，好不好？”周幸晚溫和的勸道。

小孩咬著下唇，頓了片刻，點了點頭。

警察這才松口氣，忙叫來女警扶起喬如花去休息，又來跟周幸晚道謝。

“都是我身為公民應該做的。”周幸晚笑了笑，想起一件事兒。

她看了眼司傲。

司傲心領神會，上來牽過小孩，“哭得小臉都花了，哥哥帶你去洗臉？”

小孩看向周幸晚，見周幸晚點了點頭，他才跟著司傲去了洗手間。

周幸晚這才拉過警察到角落，小聲把喬如花被家暴的事情告訴了他。

警察臉色頓時變了，“這王八犢子！”

話落，剛才扶喬如花去休息的女警回來道：“喬如花醒了。”

那男警察立馬道：“正好，帶她去審問室。”

說罷，轉身跟女警去提人了。

周幸晚就在這兒等著司傲帶小男孩回來，而後三個人一起在這邊的長板凳上等著喬如花出來。

可過去半小時，喬如花沒出來，進去審問的男警倒是出來了。

她找到周幸晚，把人拉到一邊，低聲道：“喬如花不配合，你看……你能幫幫忙嗎？”

周幸晚震驚，“我？我不是公職人員，不合適吧。”

男警道：“按照規定，確實是不合適的，但你給喬如花的兒子看過病，她孩子，還有她本人，都比較相信你，由你問話更容易打開她的心扉。”

“況且這是在派出所，我們有監控，你又是公眾人物，還是本次案件的舉報人，我們也不擔心你做手腳，跟喬如花串通一氣，絕對保證下，規矩也是可以破一破的。”

周幸晚臨危受命，也不好推辭，“那好吧，我試試。”

……

鎮上派出所，審問室不算寬敞，有些簡陋。

周幸晚到底不是警察，沒坐在警察那個位置，而是找了張椅子，坐在喬如花對面。

喬如花一把抓住她的手，眼裏都含淚，“周大夫，你幫我跟警察說說，求他們放了我老公吧！我老公是有錯，我們可以賠錢，多少錢都賠，但是求他們別給我老公定罪啊，我家就這麽一根頂梁柱，他要是坐牢了，我和我兒子怎麽辦？”

“所以，這就是你被家暴，還不報警上訴的原因？”周幸晚擡眸，眼神中並無多少同情與溫和，“因為怕他被抓，你跟你兒子就沒了依靠？”

喬如花一頓。

她也不是傻子，剛才警察問她是否被家暴，現在周幸晚又說家暴的事情，她立刻反應過來，楞楞松開了周幸晚的手，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是你……”

“你跟這些警察是一夥兒的！你們都想抓了我老公，讓他坐牢，你們都想看著我們母子倆餓死街頭，是不是！”

“不是想抓他。”周幸晚道：“是他犯了法，就該坐牢。”

“他犯什麽法？他犯什麽法了！”

喬如花一下激動了，狂拍椅子扶手，道：“那些姑娘，自己長了腿吧？要是真不想幹這行，她們跑啊！還有那些客人，他們可是自己找來的，跟我老公有什麽關系！”

“至於……至於我被打，那是我們的家事，我都無所謂，誰用你們來多管閑事了？我老公沒錯，他沒犯法！你們不能抓他，你們把他抓了，我兒子怎麽辦？他看病還要錢……沒有男人賺錢了，你們是想看他死嗎？！”

喬如花一會兒動怒，談及兒子，又脆弱的顫顫巍巍，可想到兒子會被人害死，又立刻怒氣沖沖的指著周幸晚罵。

“沒有人想讓他死。”周幸晚冷著臉，站起身，居高臨下瞪著喬如花，“開口閉口就是男人賺錢，你有手有腳，就不能賺錢養活你兒子？”

她身後，負責記錄的女警也道：“現在也不是什麽封建社會了，女人也是能賺錢的，況且你老公雖然被抓，手上買賣得來的錢都要扣押，可你家裏養的那幾十頭豬，是他的正經生意，我們警方是無權處置的。”

“你老公坐牢後，那些豬都是你的，你一個月殺一頭拖去賣，都能賣不少錢，哪裏還需要擔心你兒子沒醫藥費的事情？”

喬如花眼裏都是淚，眼眶猩紅，“你們說得輕松！殺豬的手藝是那麽好學的嗎？就算我學會了，我殺豬，賣豬，養豬，我不得費時間？我去賺錢了，誰照顧我的兒子？”

這話懟得那女警一怔，她嘀咕，“你嫌耽誤時間，你把豬賣了，不也一樣能賺錢？”

喬如花吼道：“賣了是有錢，可賣了換來的錢，總有花光的一天！再說這年頭，哪家醫院看病不燒錢？沒有一個男人養著家，你們是想看我兒子病死嗎？”

她眼淚倏地掉下來，她擡手傲然擦掉，“對，他是打我了，沒關系，我不在乎，只要他給錢給我兒子治病，他就是把我打死了，我也心甘情願。”

“你們不能拘留他，你們拘留他，就是毀了我的家，是要我兒子的命！”

“你少在這裏自我感動！”周幸晚冷聲一喝。

強大的威壓感，震得喬如花一楞，大氣都敢喘一下，眼神顫抖的看向她。

周幸晚冷眸看著她，嗤笑，“你自詡疼你的兒子，愛他，為了他甘願去死，為了他連這種垃圾丈夫都願意忍著，可你想過沒有，這樣的耳濡目染下，你教出來的兒子會是什麽樣子？”

喬如花眼神恍惚。

那麽遠的將來，她似乎從來沒想過。

周幸晚冷笑，“發展好點，他最多是承了你的衣缽，膽小怕事，被打被罵不敢還手，你死了以後，他活在世上就像個孬種！”

“發展差點，他可能就會覺得，挨打這種事情，連你這個當事人都能忍，都能不當回事兒，他又何必替你擔心操心？他會對你冷漠，不把你當媽，即便是有一天你真被打死了，他大概也就淡淡哦一聲，找張草席把你裹了丟了，喬如花，這是你想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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