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一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羅熙媛牽著顧一一的手到停屍間，空蕩的停屍間裏只有顧城武安靜的躺在鐵床上，空氣是冰冷的，冷的人刺骨難以忍受。

顧一一只是跟著羅熙媛走，看到顧城武躺在鐵床上，“媽媽，是爸爸！”顧一一很高興的指著顧城武，然後就想要甩開羅熙媛的手跑過去叫醒爸爸。

羅熙媛卻緊緊的抓著顧一一的手，“一一，乖，你不要吵，爸爸在睡覺呢。”說著，羅熙媛的聲音哽咽。

而後面的歐陽鳴和盧益民兩個人也是紅了眼眶，沒有說話。

顧一一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眨巴著一雙眼睛，“可是一一很久沒有見到爸爸了。”這是顧一一一年裏第二次見到顧城武。

第一次，是顧一一的生日那天，顧城武送了一個禮物，然後匆匆離開。

第二次，就是現在。

羅熙媛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一一，你讓爸爸多睡一會兒，他很累。”

“媽媽，你怎麽哭了呀？”顧一一歪著腦門。

羅熙媛蹲下來，抱著顧一一。顧一一不明所以，摟著羅熙媛的脖子，“媽媽，我不吵爸爸了，我乖，我讓爸爸多睡一會好不好？你不要哭呀。”

“好，媽媽……媽媽不哭。”羅熙媛的聲音依舊沙啞，哽咽著。

顧一一總覺得自己心裏很不安，“媽媽，爸爸是不是醒來了就可以陪一一玩了？”

“嗯，等爸爸醒來了，就可以一直陪著一一了。”

顧一一高興的笑起來，“太好了，爸爸終於可以陪著一一了。”

但是顧一一抱著讓爸爸醒來的念頭，卻沒有等到顧城武醒來。

反而等來的是穿著黑色的裙子，站在殯儀館，看著顧城武的灰色照片……

“爸爸……媽媽，別走。”顧一一呢喃，皺著眉頭，眼淚從眼角落下來。

餘淮南看著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的顧一一，心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抓著，皺成一團。伸手抹掉顧一一的眼淚，“一一，我不走。”

顧一一抓著餘淮南的衣袖，“不要……不要丟下一一。”

這是顧一一最脆弱的時候，最脆弱的樣子。平時這麽堅強驕傲的一個人，生病了，做夢了，夢見自己的父母，還是孩子的模樣。顧一一從小失去了父母，所以對於父母的執念更深。

餘淮南不知道自己這樣阻止顧一一，是不是真的錯了。

但是他也不敢再承受顧一一離開自己的後果。

顧一一已經打了退燒針，退了燒卻一直做著噩夢。顧一一感覺自己頭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錘，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穴漲漲的。

“淮南？”

餘淮南正打開保溫瓶裏的粥，倒出來準備叫醒顧一一起來喝下去。看到顧一一醒了，放下手上的東西，坐在顧一一的邊上，“怎麽樣？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顧一一搖搖頭，“淮南，你怎麽回來了。”

餘淮南伸手摸了摸顧一一的額頭，感覺體溫正常了才放心。“我只是加班兩天，你就把自己弄病了。看來以後我出差還要把你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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