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卻反問她：“你去醫院看誰？”

“去看一個朋友。”虞姝把帽子摘了，松了松秀發，挑眉好像在問你怎麽知道。

“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沈眠笑了，眼眸低垂，“那人是裴娜？”

裴娜有癲癇的事不是秘聞，網上時常有人偷拍她在醫院的情況，雖然看不到裏面，但是時不時裴媽媽從病房裏出來的時候，臉上手臂上帶著新的抓痕。

“我給她帶了點東西。”虞姝的手機發出一聲信息提醒，她頭也沒擡，點進去一個全黑的APP，在上面按出俏皮的音效，吳四在前面聽見聲音沒有回頭，扯了下嘴角。

邊和沈爺聊天還邊打游戲的，虞姝真是史無前例頭一人。

沈眠聽她說給裴娜帶了點東西，再聞見這人身上若有若無的香味，聲音溫涼：“看來你們的關系很好。”

帶著股子酸味。

他還以為，自己是虞姝唯一送過萃青的人呢。

虞姝“啊——”了一聲，知道這人是終於查出點東西了，狡黠的眨了眨眼：“當年我走的時候，高價賣給了唐家拍賣行一份，不然你以為我那個年紀能活生生的走出京都嗎？”

兩人這是頭一次，把一切放在了明面上說。

吳四咽了下口水，好像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沈眠沈默了片刻，想到那些觸目驚心的檔案，如淡墨凝聚的眸子瞬然覆蓋了一層冷霜：“你走之後，蘇家把那塊地方設為了禁區，外人再也瞧不見裏面，過了一年多市面上流出一批萃青。”

說到著他停頓了下，說到那批萃青時似有不屑，接著說：“其中有幾株被中科院的人發現，但是蘇家動作很快掐斷了源頭，旁系的人因此死了一大半。”

“那塊地的萃青？”虞姝嗤了一聲，“不過是爛地裏的次品，我自己都沒敢叫那是萃青。”

看樣子是蘇家發現了萃青的用途，但是沒人能培育出萃青，就把她那快地圈了起來，後來旁系的人動了歪心思。

畢竟萃青，有價無市，當年就是虞姝也只能培育出一些半成品。

只有用過萃青的人才知道萃青的味道，一般身體健康的普通人是聞不到那股特殊的氣味。所以虞姝上車後，沈眠就發現了。

吳四不知道萃青是什麽，但是從兩人的對話中不難猜出，就是當初那個治好了沈爺雙腿的草藥。

他這下再也沒忍住朝著虞姝深深的看了一眼，當年一直坐在輪椅上的沈爺，就是因為萃青站了起來，最後擺脫沈家，獨立門戶。

老管家一直告訴他們，如果不是因為那味藥，現在沈爺或許還在沈家的禁錮下，生不如死。那也不會有夜市，有吳姓三兄弟的今天。

他一路上仔細的回想自己有沒有冒犯到虞姝的地方，腦袋都是嗡嗡的，還好順利開到了目的地，下車時恭敬的給虞姝開了車門。

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眼，吳四頭壓的更低了。

誰能想到這個曾經的黑料明星，竟然會是救了沈爺的大恩人。

沈眠深灰的大褂減少了他的鋒芒，下了車迎著陽光往大宅走進去，身上帶著幾分燦爛的暖光，但也抵擋不住洩露的冷氣。

如果說熒幕上的他是一朵清冷自居的高嶺之花，只是淡淡的疏冷不喜近人。那現在的沈眠就是陰曹地府索命的無情無欲判官，這裏的人都等著他來判一判怎麽才能死的痛快。

宅子裏齊刷刷跪著滿院子的人，都被用力壓著頭抵著地面，宅子裏走出的人沒多看虞姝一眼，吳四畢恭畢敬的請她進去，而後面的人就把後備箱的東西弄出來了。

虞姝大致的看了兩眼，這個地方應該就是沈眠設立的堂口。用來懲治犯人的地方，聽聞是銅皮鐵骨的人都能從嘴裏撬出點什麽，根本就不存在什麽叛變，來了的人只會一心求死。

不過大宅被修建的不是監獄，是一處適宜住人的風水寶地，三進三出，東西廂房，抄手游廊，垂花簾子，如意門，有些仿造四合院的設計，還有小橋流水，石桌花圃。

虞姝被請去了耳房，門外只能聽見進進出出的腳步聲，吳四守著門，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沈爺說那邊的事就不要汙了虞小姐的眼，很快就處理完，等處理完還有事要和虞小姐說，請虞小姐在這裏稍微等一下。”

說著還用身子擋了下門，生怕虞姝一個好奇跑出去看見什麽見不得人的畫面。

“嗤。”虞姝撐著腦袋，挺不在意的，但是一語驚人，“你們爺到了黎市看來還是受人惦記，京都的手都伸的這麽遠了也不嫌折騰。”

吳四還想要是虞姝問起，自己要怎麽扯個所以然出來，是抓到了個叛徒然後挖到仇家？結果人比自己還清楚，只是輕微往園子裏瞥了兩眼，就認出是京都的人來了。

等沈眠處理好了，梳洗過換了身衣服出來，整個人清清爽爽，外面的人在洗院子。

吳四帶著虞姝去前廳吃飯，幾個硬朗的漢子放下菜，一眼都不敢多瞧她，這是沈爺第一次往堂口帶人，還是帶的個女人。

全是男人堆的地方突然出現了個異性，生的那麽千嬌百媚，生怕多看了一眼沈爺就要那下面的人開刀。

而且一看吳四那個狗腿樣，顯然已經是一副見了女主人的樣子。

大宅沒有廚子，所以這些都是外面買來的菜，保溫箱送過來的還冒著熱氣，吃飯的時候虞姝每每擡頭總盯著沈眠的一邊耳垂，那裏飽滿圓潤，有一點微微的弧度，從觀相來說大富大貴，性情淡薄的人。

吳四承認沈爺從頭到腳哪一處不是完美的，就是頭發絲都是能上廣告的程度，但是虞小姐也不能這麽直白的盯著人看，沒看見沈爺都不自在的咳了兩聲。

在飯桌上沈眠向虞姝討一份萃青，虞姝滿不在意，很豪邁：“下次帶給你。”

桌上的菜味鮮口味足，很和虞姝的胃口，派人開車送她回去後，沈眠後知後覺摸了下耳多後面，有些粘稠濕潤的觸感。

手指上多了點暗紅的血跡，吳四大驚：“沈爺。”

他制止了：“不是我的血。”

無奈的笑了，真是鬼精的很，明明可以提醒但就是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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