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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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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荷將自己經營的小金庫整理好,一並交給有臣殷治,留下一些交由杜鵑和沈鶯保管。

如果崇業將來在王宮中過得痛苦,那麽這些錢足夠他在民間衣食無憂,只是他還太小,王曉荷還沒來得及好好照顧他。

“曉荷,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有臣殷治神秘叨叨地說道,他拉著她的手走到高聳入雲的城墻上。

王曉荷從城墻中遠眺,城下一男一女,緊靠著身後的馬車,他們一身粗衣布衫正回頭等待著告別之人。

她看的清楚,那是蘇琦和衛閑春。王曉荷擡眼看著有臣殷治,歉意一笑,自己當初居然會懷疑他,不相信他。

“大師兄,你怎麽都不告訴我?”王曉荷低聲埋怨道。

有臣殷治嘴角輕揚,說道:“一開始怕消息走漏,所以沒告訴你,想著等事情塵埃落定,無人再追究此事再告訴你。但是後來我告訴你,你不相信我。”

王曉荷低著腦袋,他垂下眼眸,註視著她,歡喜地將她摟在懷裏,蘇琦與衛閑春向著城墻上的有臣殷治和王曉荷揮手告別,她們相互間只留下一個輕巧的笑容。

這個笑容足以化解冰霜,足以溫暖人心,帶給人希冀與美好的期盼,王曉荷默默祝願著他們,她看到衛閑春充滿欣慰和感激的眼神,溫柔的像冬日裏初生的暖陽。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曉荷,幸好……還有你在我身邊。”他深情款款,卻更像一個孤獨者的肺腑之言。

父母均已不再,親妹妹權熙遠嫁他鄉,能夠陪伴在他身邊的紅塵知己又有幾人。

“高高在上的王位,何其冷落,我是一個凡人,想要留住幸福,曉荷,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他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胸膛,心跳的聲音觸痛了她心房的哀傷。

王曉荷難以抑制,淚水奪眶而出,有臣殷治撩起她耳邊的碎發,掛在耳後根,隨後又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

“不要哭,曉荷,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讓你哭。”有臣殷治緊緊抱住她,仿佛怎麽也抱不住她,不知為何他卻隱約有種感覺,力不從心。

“我是開心才哭的,衛師兄和蘇琦終於得償所願,有情人終成眷屬。”王曉荷說道。

他的心才逐漸放松下來,笑道:“我們也會的。”

她的心再次觸痛著,望著蘇琦和衛閑春遠去的背影,心想著或許這一別就真的再不能相見了。

“外面風大,我們進去吧!”有臣殷治帶她回到中殿,用完膳後便趕回皇譽殿處理朝政,隨後又去東宮查看崇業的作息情況。

“曉荷?”華帳內傳來有臣殷治低緩的聲音。

王曉荷亦輕輕地“嗯”了回應他,有臣殷治這才轉過身來正對著她,說道:“明天封相被流放,你替我去送送他吧!”

她亦轉身正對著他焦灼熱烈的目光,並疑惑地看著他。

“封相雖然犯下大錯,但是這麽多年來他為車臣國所做的一切,亦勞苦功高,只可惜……”他眼裏閃過一絲憐憫,王曉荷卻明白歷代君王最不能容忍的恐怕就是結黨營私,搞利益集團。

但他心中不是只有殺伐與猜忌,還有辯證的態度,為君者的風度,這也是讓王曉荷欣賞的地方。

淇水之畔王曉荷已經等待多時,封子雅一身囚服,蓬頭亂發如月中映照著的雪花,蒼老,轉瞬即逝。

滿山的風雨飄搖,不見鶯歌燕舞,落英繽紛,他瞇縫著老眼,很容易看到一隊車馬停留在長亭上。

他戴著鐐銬,步履維艱地走到王曉荷跟前,上前虛禮,“罪臣拜見王後娘娘。”

王曉荷扶他起身,安慰道:“封相不必多禮,本宮此番前來,是要替車臣國萬千百姓感謝您。”

封子雅百感交集,一時難以抑制,潸然淚下,哭訴道:“罪臣何德何能……”

這些天在獄中他反覆地回憶著自己的所作所為,自認為是有功於社稷的,開創官場新局面,推行富國強民的新政,深得民心和君心。

但他卻也想到自己這些年來積累下來的毒瘤,從前憑著生麻片發家致富,讓許多朝廷大員及其子女染上毒癮,從而提升自己的威望,鞏固朝中的地位。

然這一切終究只是權宜之計,不是正確的歸路,他錯就錯在不該一味的做下去,更不該結黨營私,形成官僚利益集團,觸動朝廷的根本,否則區區生麻片何至於讓他虎落平陽,滿盤皆輸?

封子雅仰望著蒼穹感嘆道:“當年罪臣仰天長嘆,恨不能施展自己的才華和抱負,不能報效國家。機會來了,自己卻變了,糊塗了。”

王曉荷聽著他這段自嘲自諷的話,寬慰道:“封相為國家做的不止這些,本宮相信車臣國的百姓會銘記於心,千秋之筆亦有殊名。”

封子雅看著她略顯虛弱的臉色,慚愧不已,如果當初不是自己一味的進言鏟除衛閑春,她也許就不會流產,更不會讓木青子有機可乘。

然而想想自己的初衷也是為了朝廷大局著想,亦屬無奈之舉,這句道歉也便咽回了肚子裏。

“娘娘保重,罪臣告退!”封子雅既無法面對她,便不願意再向她求情,哪怕是為家人爭取一點生機,他也擺脫不了自己內心的愧疚與譴責。

王曉荷見他匆忙離去,亦明白他心中所想,便向他喊話,“令郎險些釀成大禍,但好在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悲劇,君上念他年幼無知,封相多年以來為朝廷的付出之苦,特赦其死罪,禁閉獄中十年面壁思過。”

封子雅聽後微微一笑,隨後淚流滿面地向前走,杳無人跡的荒山野嶺,只有雨水滴落的聲音。

王曉荷打道回宮直到一個月身上的慢熱毒性才開始發作,沈鶯本想去請太醫,被王曉荷緊緊抓住。

“沈鶯,我已經時日不多了,許多事情我還放心不下。”她艱難地喘息著,慢慢的松開手,沈鶯撲倒在她跟前,淚流滿面。

“君上他要是知道了……”

王曉荷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安慰道:“早晚都是要發生的,又何必早讓他難過呢?”

沈鶯泣不成聲,任由她喝下一瓶毒藥,王曉荷不想這麽快離開有臣殷治和兒子崇業,哪怕是可以爭取多活一天。

王曉荷為崇業和有臣殷治準備了許多的新衣服,每天都會去東宮看望崇業,去皇譽殿看望有臣殷治,哪怕多看一眼也好。

她靜靜地聽他慷慨激昂地講述著未來的規劃,那是一盤宏偉壯觀的棋局,可惜她並不能看到。

“曉荷,你的臉色不太好?”有臣殷治撫著她的臉頰道。

王曉荷嫣然一笑,安慰道:“可能沒有用胭脂水粉,怎麽?大師兄不會嫌我老了沒姿色吧?”

他開懷大笑,露出明眸皓齒,“今天醋味有些重?”說罷將她摟在懷裏。

王曉荷服用毒藥後雖能以毒攻毒延緩毒性發作,但副作用實在太大,她的五臟六腑被毒素侵蝕著,渾身疼的死去活來,幾乎不能下床。

沈鶯默默地跪在一旁,隨後杜鵑亦聞訊趕來中殿,王曉荷從宮外回來後便將杜鵑賜婚給李澤,昨日夜裏才收到沈鶯的來信。

有臣殷治悄然來到中殿卻聽到她痛苦的沈吟聲,仿佛血肉被侵蝕的蕩然無存,她痛苦而又無力,拼命掙紮著與死神鬥爭。

“娘娘,微臣無能為力……”

“如今百毒齊發,痛不欲生,這還只是開始呀,娘娘……”

聽到太醫和醫女的話才心如死灰,知道真相的他默默地轉頭離開,眼睛紅腫著,強忍著淚水,看來這個世上註定要孑然一人。

他在皇譽殿召見了太醫,得知前因後果,雖然太醫已經回天乏術,王曉荷已經油盡燈枯,但是他不能看著王曉荷這麽痛苦下去,她放不下所以才會不安心離開。

“聽著,本王要你給她一副減輕痛苦的藥。”他目光如炬,隱晦地交代著。

“這……”太醫疑惑不止,王曉荷百毒齊發,哪裏能救得了,他的意思難道是要?

“微臣遵旨。”太醫立刻會意,不敢耽擱,麻利地退出皇譽殿。

老太監陪著他直到深夜,看著他生無可戀痛苦不堪的靜坐著,好像靈魂要隨著去了,但是他不能,他有太多的使命還沒有完成,車臣國需要他主持大局。

王曉荷服用了最後一副藥後,身體上的疼痛減輕了不少,勉強可以下床走動,宮人們看著她茍延殘喘,疲軟痛苦的軀體,一言不發,默默地流淚。

禦花園的紫荊園被改造成棠花園,蕭瑟枝頭啼鳥嬉戲,綠葉新洗留下雨水的氣息,淡淡的棠花似玉簫金鼓,留戀著故人的音容。

她在花叢中淡若樸素出塵的棠花,張開雙臂好似隨風而出,她美得像墜入人間的天使,人間美如畫卻留不住她的離去腳步。

王曉荷很快便筋疲力竭,身子傾倒在他懷裏,她的眼睛一片模糊,天空也只剩下孤獨蒼白的顏色。

“我只是有點累。”她氣息薄弱的說著這話,眼珠不再轉動,隨後一聲咳嗽,吐出一絲血,連她自己都沒有任何的察覺。

有臣殷治抱緊她,輕聲告訴她:“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

“不,不要休息。”王曉荷搖搖頭,仍然是那麽的無力,就像他想留住她一樣無力。“我怕一休息就醒不過來了。”

有臣殷治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兩行清淚滴落在她的臉頰,但是她依然沒有什麽知覺。

“怎麽會呢?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帶你去龍銜書院,你不是想回去看看嗎?我陪你。”有臣殷治親吻著她額頭,淚水打濕了雙眼。

“我擔心崇業,他還那麽小……”

“崇業有我呢!我會照顧好他,晚上給他蓋好被子,叮囑他多吃飯,天冷的時候多穿衣服……”有臣殷治泣不成聲,與她相擁哭泣。

王曉荷嘴角微揚,淡淡的說道:“你會是個好爸爸。”

她閉上沈重的眼睛,雙手滑落,仿佛整個人都解脫了一般,有臣殷治抱著她,直到淚水再也流不出才抱著她回到中殿。

杜鵑按照王曉荷的心願請求有臣殷治將其火化,她的骨灰隨著大風席卷飄過整個王宮,有臣殷治牽著崇業的小手走出祭臺。

父子倆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卻有著一樣的孤獨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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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荷感覺到自己身上被壓的穿不過氣來,睜眼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室友。

“你們幹嘛?”王曉荷驚訝的問道。

室友甲從她身上起來,老奸巨猾的問道:“快說,你都夢見誰了?”

室友乙附和道:“從實招來,你晚上一直說夢話,把我們都給吵醒了!”

王曉荷抓緊被頭,心裏一陣寒噤,支支吾吾的說道:“人家只不過是做了個夢而已,哎呀,不說了,洗臉去了!”

“害羞了……”

王曉荷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點不可思議,果然是書蟲,居然夢到自己穿越了,下次再去夢一個。

於是加快速度刷牙,不料卻把牙刷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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