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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背鍋王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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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莊嚴洪亮的樂響聲,南奴頭戴七珠鳳冠,身披瑪瑙雕花蜀錦霞帔,蓮步款款,氣韻絕代向有臣殷治走去。

這次封後大典考慮到南奴身懷六甲便省去了大量的禮數,有臣殷治更希望速戰速決,即使今日之劫已成定局,也要讓她成為自己名正言順的王後,如此也不辜負了對她的一番心意。

南奴領了王後金印寶冊便與有臣殷治一起敬告神宗,百官參拜後,老太妃先聞其聲,在人群中高呼,“且慢!”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看著老太妃,身邊跟著權熙公主,有些人吃驚,有些人心知肚明,有臣殷治眉頭一皺,緩緩地轉身,正對著老太妃行禮。

“你跪下!”老太妃指著南奴,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面露兇狠,像只吃人的野獸。

南奴一陣驚嚇後退一小半步,畏懼地抓緊有臣殷治的衣袖,有臣殷治則輕輕地拍了兩下她的手背,給她定定心神。

南奴亦恢覆平靜,跪在地上,她最害怕的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懲罰。權熙公主笑的十分張狂,因為她知道這一次即便她身懷有孕也難逃罪責。

有臣殷治心中有數,故作淡定,問道:“不知王後因何得罪了您老人家,本王在這裏替她求個情,還望太妃海涵!”

老太妃斥責道:“殷治啊,你被這個女人耍的團團轉,卻還要在這裏為她求情?你怎麽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她陳詞激昂慷慨,南奴和有臣殷治對視一番,她卻仍然不知大禍臨頭。

“本王惶恐,太妃何出此言?”有臣殷治故意說道,實則他早已胸有成竹。

老太妃說道:“這個女人她不配做咱們車臣國的王後!她根本就不是什麽龍辛公主,而是一個低賤的奴婢!”

“什麽?”老太妃話一說出,滿朝文武立刻沸騰起來,議論紛紛。

南奴更是緊張的說不出話來,她緊閉雙眼,早該知道會有此一劫,沒想到來的這樣快,這樣的措手不及。

朝廷武將頓時高呼:“辛國國主用一個婢女來冒充公主,如此奇恥大辱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封子雅上前奏請:“啟稟君上,茲事體大,還望移駕皇譽殿,再行定奪。”

有臣殷治點頭不語,權熙公主急不可耐,大罵侍衛:“還杵在那裏做什麽?立刻把這個賤人押到皇譽殿!”

“是!”兩名侍衛這才動手抓住南奴的兩肩和手腕,雖然他們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但對一個孕媽而言,已經算是很大的力道了。

南奴凝望了有臣殷治一眼,夾雜著悲痛和苦楚,她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君王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和隱瞞他的事實。

可是這一切卻又來的那麽突然,讓她一點兒準備也沒有。

有臣殷治低垂著眼眸,沒有人看見他淩厲的眼睛裏暗含波光,在羹地行宮見到她的時候,就已經無法拒絕她,如今更是刻骨銘心的想要留住她。

只是……只是有太多的事身不由己,兒女情長也好,治國平天下也罷。

皇譽殿內後宮嬪妃們雲集,就連宮人們也都翹首以望渴望看出些究竟來,也好在眾人跟前吹噓。

有臣殷治的視線始終偏離了她,他怕自己會無法抑制,這場戲會堅持不下去。

南奴亦自始至終沒有去看他一眼,無論結果怎樣都無所謂了。可是她卻害怕自己的欺瞞會讓有臣殷治失望。

“太妃說王後身份有假,可有證據?”有臣殷治問道。

權熙公主上前說道,“王兄,臣妹早就暗中調查過辛貴妃,龍辛公主早已逝世,如今在咱們面前的是昔日郭宸妃長嫂家的一位婢女,名字叫做南奴。無憑無據臣妹自然不敢冤枉,所以請王兄應允臣妹傳人證。”

南奴許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從入宮後便沒有人這樣稱呼過自己,正是這個名字讓她心中的痛苦增加了許多。

童姥扶住南奴,盡力地解釋,但被權熙公主一口駁回,身為她的貼身婢女,童姥的證詞自然是無濟於事的。

有臣殷治點頭應允,郭經炫的新婚妻子獨孤菱,還有另外四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其中就有化名朱宇的張小緣。

“臣婦獨孤菱拜見君上。”

“草民屯杏山莊紅媒婆拜見君上。”

“草民柳央氏拜見君上。”

三個婦人行完禮後有臣殷治註意到最邊上的小孩,便問道:“他是何人?”

張小緣微微擡頭看了他一眼,犀利的眼神像一把冷鋒,讓他不寒而栗。

“娘……娘……我是小緣,你不記得我了嗎?”張小緣見到南奴後便抓緊她的雙手,泣涕漣漣。

南奴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腦門,他真的長大了很多,還記得自己離開時他那瘦削的模樣簡直太心疼。

有臣殷治的心咯噔一下抽搐,不停地扣動扳指,心裏忍不住揣測:她真的和別人成過親有過小孩嗎?

南奴看了一下其他三個證人,都是她熟悉的。只有央嫂眼神閃爍不停,仿佛心有愧疚。

“你們看清楚了,可認識這個女人?”權熙公主指著南奴問道。

三人皆點點頭,隨即又畏懼膽怯地把頭縮回去。

“那好,今天你們就當著我王兄的面把你們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若有半句假話本公主絕不輕饒!”權熙公主淩厲的眼神掃視著眾人,她們唯唯諾諾地應允。

“臣婦在姜國時兄長獨孤代戰對她十分迷戀,為了她竟然抗拒父母定下的婚事,不僅如此,她還誘拐臣婦的弟弟,不惜冒名頂替他萬裏求學。”獨孤菱的話信息十分多,但是有臣殷治並沒有推測出南奴就是昔日的王曉荷。

“草民在小地方也就是給人牽牽紅線,有一次給屯杏山莊的張爺送個小媳婦。”媒婆道。

權熙公主指著南奴忍不住追問:“你看仔細了是不是她?”

媒婆點點頭,顫巍巍地說道,“可不就是她嘛!這個小孩就是張爺的娃仔。”

央嫂曾經為了奪取張炳龍死後留下的房子和田地,假意和南奴套近乎,又假傳屯杏山莊的人要燒死她,但權熙公主卻承諾她,只要她出面指證南奴不僅不會追究,還會另外贈送。

“沒錯,這孩子叫張小緣還是她給取的。”央嫂鼓足了勁兒才敢說出這麽一句。

“焉不知這是你的詭計或是利益相誘?”童姥極力辯解,央嫂和媒婆嚇得魂不守舍,權熙公主的確給了她們不少的好處。

權熙公主譏笑道,“她們的話不可信那麽她身邊人的話總可以相信了吧?”

童姥頓時驚住,權熙公主傳來蘇綺,她與南奴對視時面無表情,眼神是那樣的冰冷。

禮畢,權熙公主便讓蘇綺說一說她所知道的一切。

蘇綺道,“奴婢蘇綺本是辛國順王爺的女兒,只因家逢變故才不得不為奴為婢。龍辛公主正是奴婢的表姐,可是她並不是奴婢的表姐,只因分開多年奴婢一時不察誤將她認作龍辛公主,還請君上恕罪。”

“蘇綺,為什麽……”南奴的眼眶情不自禁的濕潤,她哽咽著將淚水和悲傷掩飾起來。

蘇綺的臉看起來十分僵硬,硬的有些不近人情,南奴還記得去年中秋她喚自己一聲表姐的時候,是那麽溫柔似水,情意綿綿,可是為何如今卻要在背後捅她一刀。

“事到如今,殷治你也該認清事實了吧?是否還要再查下去?”雙方爭吵過了,老太妃才出來發話。

“王後你可認罪?”這聲“王後”有臣殷治叫的十分響亮清晰,還好一切總算在自己的預料和掌控之中。

南奴叩首謝罪:“臣妾知罪。”這個叩首算是拜別吧!他應該對自己很失望吧?

“傳旨,王後隱瞞身份,嫌疑重大,念其身懷六甲,免於收監,責令其禁足賢靈殿,沒有本王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有臣殷治的旨意縈繞在每個人的耳畔,卻沒有任何人高興的出來。

在有臣殷治看來,他不在乎她是不是龍辛公主,這次她只是委屈的為車臣國背了一次黑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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