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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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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醒悟

蔡猛急步走向食客滿座的餐廳一隅。

“老師,這是你要的屍檢報告,是覆印件。死了的都在裏面。”

蔡猛將透明塑料文件夾,遞到坐著的王煥宇手裏。

“訊問出結果了嗎?”

正在掏取紙頁的王煥宇,急聲而問。

“沒有。重點懷疑對象邱燕,還有那位姓李的女人,都沒說出有價值的東西,其他的家夥更是一問三不知。但是看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位邱副總對吳雪、對方家很是忠心。而且調查顯示,吳雪非常信任她,公司各部門強制性安插親信,打壓異黨,提前讓她上位,事事托付於她。現在看來,感覺是預知不妙,像在預先安排後事。”

蔡猛邊說邊看菜單,手指點動示意服務員所要菜品。

“這種似是而非的推測話現在多說無益。”

戴著老花鏡的王煥宇,仔細觀看屍體檢驗單。當看到夏美聯屍檢單上的一行字時,他的眼珠驟然凝住不動,耳邊蔡猛的話語已悠悠遠飄,如在天邊。

他一動不動沈思著:艷美絕世的女子至死未婚;與她暧昧一生的鄧姓男子;房間裏格格不入的三女孩牽放風箏圖;和她神似同樣清雅動人的方雪美;情同手足卻反目成仇的姊妹花……

許久,望向窗外漆黑月夜的王煥宇,喃喃思語:“對,是這樣,全部連起,清楚了,一定是這樣。”

他隨即摘下眼鏡快速收好,立刻起身提起手包,快語一句,“我還有急事要辦,走了。”

話音剛落,王煥宇拔腿就走。

滿面呆疑已久的蔡猛,一臉無奈,雙手慌忙撿收桌面上散開的檢驗單,“這什麽老師呀!感謝話都不說一句。又要我買單。呀!”

他急忙站起身,大步追到沒走多遠的王煥宇跟前,“老師,趙隊長希望你能參加他明天主持的案情剖析會議。”

“聽到了。”

高聲回答的王煥宇,面色異常興奮。他立即大步走向餐廳大門。

蔡猛看著王煥宇走動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方才轉身慢慢走回餐桌前坐下。郁郁不解的他,拿起夏美聯的檢驗單豎在眼前,自問道:“看到什麽了?如此激動!”

字跡滿滿的屍檢單覆印件,上面寫有“有妊娠跡象”五個剛勁字體。

“什麽事情呀?王伯,這麽早……”

躬著身坐在自家小餐桌邊的莫寒,他的左手拿著饅頭,擡頭對面前的謝玉蓮道:“媽,是王伯伯打來的電話,說有急事邀我同去查辦。”

與莫寒對面而坐的謝玉蓮,面色灰白顏容蒼老。她口中輕輕“嗯”了一聲,繼續喝起碗裏稀粥,慈善呆滯的目光不時瞟向莫寒

莫寒兩三口喝完稀飯,迅速穿好外衣,又開始換穿棉皮鞋,準備外出。

“寒兒,再吃一碗吧。”

莫寒憨憨一笑,溫聲道:“不了,吃飽了。媽,我已經吃了三個饅頭啦。”

“請假時註意點禮貌,別火裏火氣的。還有註意安全。”

“聽到了。媽,我走了。”

莫寒穿上卡其色大衣,開門大步走出。

謝玉蓮呆視會大門,立起身慢吞吞走向廚房。

“我百般思考,終於想明白這行數字的含義了,必然指的就是本地某種報紙的發行日期。我們先去圖書館,查不到就得跑報社,再不行就只能網上查看。電腦上網查閱文檔我不在行,完全得依靠你解決。”

王煥宇身穿黑色冬大衣,快步急行。他對身邊的莫寒高聲而語:“不知道具體是那種報紙,估摸工作量很大,是樁苦事。我眼睛不好,所以找你來。快點走,公交車來了。如果都找不到,就需擴大範圍,查閱各種雜志刊物,那更加累人費眼。”

圖書館裏,兩人游目四顧,再簡單轉視一會後,快步來到管理人桌前。

王煥宇輕聲詢問:“請問,舊報紙是放在哪個區的?”

一頭卷發三十來歲的女性圖書管理員,擡手指向右前方,“那邊,一直往前走,法學類書籍過去右轉往前,就到了。老師傅,別翻亂了,按順序放回原處。”

“是是,肯定。謝謝。”

王煥宇一揮手,二人大步走去。

當看到已然發黃小山堆狀的舊報紙時,兩人四目相對不由苦笑。

“好多種哦!還好有提示,目標明確。”

莫寒自嘲一句,走到書櫃前仔細查看起日期。

微彎著腰坐在椅上的王煥宇,摘下眼鏡揉捏起眼眶,然後瞅瞅腕上的手表,已經過去近三個小時。他擡頭看著滿架的舊報紙,一臉呆楞模樣。

“誒,王伯,你看這條新聞像不像?”

佝僂著腰坐在小木椅上查看舊報的莫寒,猛然跳起身,將手中裝紮成冊已經翻開厚厚的報紙送到王煥宇眼前,“這裏,醫院失嬰案。”

王煥宇急忙戴上眼鏡,接過報紙凝神細看:醫院女嬰離奇失蹤案。昨日淩晨時分,位於本市……正值全市嚴打人口販賣時期,罪犯頂風作案,勢必應該嚴懲不貸。獲悉市公安局即將派遣,由秦中琪大隊長擔任組長的幹練偵查組,入駐廠區以求務必勘破此案。秦隊長經驗豐富,能力超強…….撰稿人:楊榮耀。

一行行細小的鉛字讀入他的心。王煥宇目光上移看視報紙日期,一九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他再細看報刊名。

“就是它。”

王煥宇右掌用力拍在淡黃色紙面上,目光灼灼,感嘆道:“沒想到找到它是如此容易!雖然沒有完全猜對”

他看向莫寒,眉頭沈下,低聲快語:“我看人,你趕緊把它取下來帶出去。”

“可以拿去覆印的,王伯。”

莫寒看著王煥宇默笑不停。

“麻煩,怎奈黃成這樣都有些枯朽了,如何覆印?別啰嗦,動作快點。小心,別弄破了。”

王煥宇的嘴唇快速揙動。

公安局三樓一間辦公室裏。

坐在靠背椅上的趙隊長,右手食指不斷點觸桌面,口中怒語頻出,“你們這幫家夥,訊問沒結果。個體鑒定報告又說不是吳雪的親生女,也不是夏美聯所生,這名女孩到底是誰?以酒藥臥軌自殺,面容難辨,為什麽要自殺?依據呢?姓夏的為何連殺兩人?吳雪又為什麽要刺死夏美聯?你們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案情報告也是模模糊糊的模棱兩可,這樣能行嗎?”

蔡猛雙眼直楞楞的發言:“哪裏說的模模糊糊!模棱兩可!相關案犯的動機寫的很清楚。導致連續命案的最初原因,就是莫雨認親不成自殺身亡。李玲向王老師告密,出賣夏美聯導致被害。夏美聯犯下重大過錯導致莫雨自殺,所以被自認是莫雨生母的吳雪所害。吳雪殺人後自知死罪難逃,所以自殺。至於夏美聯刺殺鄧海濤,如果是被夏美聯害死的,只能認定是情殺,被吳雪刺死則應該是仇殺。鄧海濤被殺死在夏美聯車裏,加上夏美聯臉部和衣物上,都檢測到鄧海濤的血跡,所以報告上的結論,定為夏美聯才是下藥害人的兇手。吳冰,現名莫雨的女孩,既不是吳雪所生,也不是夏美聯的親生女。可是這兩位當事人並不知道呀!這是樁從一開始就陰差陽錯的悲劇。報告上一五一十寫得清楚明白,頭,你沒仔細看嗎?”

“你這混賬,還敢頂嘴!這位鄧海濤到底是死於誰手,應該要有明確的判斷,不能模棱兩可,可能的字眼不能用。還有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照片上的人證實就是吳雪。還有,莫雨真正的生身父母又是誰?你們誰能說清楚?說呀!怎麽都不開腔,出來解釋呀!認親不成就自殺,你腦袋秀逗了,現在的年輕女孩會如此死心眼嘛!老王的記錄,不是說薛法醫判定那女孩有過性生活嗎?認親不成不願回返養母家庭,在外流蕩被人誘拐、被逼迫或者自願□□、羞愧潦倒無奈自殺,倒有可能。另外屍檢報告說夏美聯生產過,那她的子女還健在嗎?人又在何處?是男是女?是否與案件有關聯?你們誰能告訴我?家人,吳雪家人不知情極有可能。”

訓語連篇的趙隊長,他的雙眼不時瞟視桌面上的案情報告書等各種文檔資料。

“如果說鐵軌上的屍體不是莫雨,而是一位與莫雨體型特征及其相似的女子,一切就能解釋清楚,包括夏美聯將頭發收藏在保險櫃裏的奇異行為。”

坐在靠近角落沙發上的王煥宇,以平淡的語調發言。

“什麽!老王,你什麽意思?死的不是莫雨,那具屍體又是誰?怎麽死的?自殺,謀殺還是意外事故?莫雨如今又在何處?為何不現身?如果死了,怎麽死的?屍體又在哪裏?老王,你知道嗎?”

趙隊長連珠般快語,聲大如雷。

王煥宇輕聲回答:“不知道。”

趙隊長大聲追問:“那你能知道嗎?”

“鐵軌上的那具女屍,早就燒化成灰消失無痕。相關的重要人員也都死亡……不知道。”

王煥宇面色消沈、神情抑郁。

“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拿出來說,更不要亂說。老王,你是老革命了……”

趙隊長看著王煥宇郁郁不樂的苦臉,轉言道:“關鍵是負罪在身的犯罪嫌疑人,堅決不能遺漏掉,這點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其它方面,該補充偵查的迅速派人趕緊去辦。”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王煥宇,放低聲調,“還有凡事都要講證據,看事實說話,捕風捉影的盲目臆測,不但易使案情覆雜化,徒然浪費警力資源,甚至會延誤最佳破案時機。另外,與吳雪和夏美聯有接觸有關聯的人,要擴大查問範圍,要全面普查,包括她們的親戚和家屬。那麽個大活人去找生母,竟然找不到目擊者,鬼才相信!那位吳雪的身邊紅人叫邱燕的,一定知曉些情況,卻鐵心不說,內中必定藏有隱情。老周,你安排人手,近段時間,先行把她監控。這份報告必須修改增刪。肖婷,你文筆好,你負責辦理,案情敘述要更加詳細,作案動機尤其要有說服力,要令人信服,你抓緊時間盡快弄好。馬騰和劉衛東,你們兩個從專案組撤出來,明天到老朱那裏報到。會議結束,出去,都出去,氣得我頭發暈。還有,老王,希望這段時間,不要讓我再看見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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