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蒼穹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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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蒼穹恨
夕陽隱峰，峰阻黑流。霞飛殘紅，紅骨泣血。
一衫白衣的美聯，悠悠閑閑跨步進店，眼見堂中零星坐有數位客人，轉步四處察視一遍，又跟幾位陪酒小妹隨意玩笑幾句，隨後來到後面寫字間，開門進去隨手將皮包一甩，仰躺在沙發上抽起了煙。心想吳冰的事情已經過去許久，那位王姓老警察多日未見露面，應該已經放棄。恰好今晚沒有要客要陪，時間還早，不如把海濤約出來，吃完晚餐找個好地方玩去。
正想著，聽見敲門聲，她坐起來整理下衣裝，把煙攆滅在煙灰缸裏，走去開了門，見是陪酒妹小翠，放了進來，順手把門關好。
美聯轉身牽起小翠的手，笑問：“小翠，什麽事呀？”
“沒什麽……還是有點事情。”小翠答話遲疑不決。
美聯看著小翠神情不定的表情，和聲道：“我們坐到沙發上慢慢說。”
她單手牽行小翠，緩步來到沙發前坐了下來，又拿出煙遞給小翠一支。
兩人各自抽著煙，一時無人說話。
短暫的沈默後，美聯瞥了眼局促不安的小翠，偏著頭問：“小翠，到底什麽事情呀？”
相貌乖巧的小翠，看著美聯猶豫片刻開口道：“不是我的事，是有關夏姐你的事情。”
“哦！”美聯眉毛揚起，“我的事情？具體是什麽？你告訴我呀。”
稍加思忖的小翠，直直看著美聯的臉，“夏姐，你平常對我很好，以前又幫過我大忙，我才跟你說。李玲在背後害你呢。”
美聯面色驟轉消沈，愕然道：“李玲！不會吧？雖然她在酒吧裏賣藥，我罵了她。但是考慮到她是為哥哥籌備醫藥費，被迫為之，我已經原諒了她，還無償支援了她幾千塊錢，她怎麽會恩將仇報？反來害我！”
“就是呀，不是我親眼看到，我也不敢相信。”小翠的話帶迷惑之聲，臉現納悶之情。
美聯愈加驚愕，急迫地詢問：“小翠，你聽到看到什麽了？李玲又害我什麽？”
小翠一臉神秘之色，“你知道嗎？昨天那個王老頭子來找過她。”
美聯心中猛然一驚，急忙追問：“哪個王老頭子？”
小翠驚奇的眼神看著美聯，“就是以前來找過你的那位，當過警察的那位老頭。”
聞聽此話，美聯已如天雷震耳，臉色突變，麻木的唇舌吐出單調的字語，“哦，是他。他們倆都說了什麽話？”
“說的什麽？我沒聽到，反正李玲是不懷好意。”小翠堅定地說，她的神情自信且肯定。
美聯亟欲知道又害怕知道，疑疑然地問：“怎麽個不懷好意？”
小翠定睛想了想，快語答道：“昨天下午，我和她來的都挺早，於是就坐在一起聊天，中途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恰好她那時正在接水。我就拿起來看了看，見來電人的名字叫王煥宇，當時我就覺得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到過。李玲回來接完電話，沒等我問話她就主動跟我解釋，說是位姐妹打來的電話，約她吃飯。我就奇怪了，明明是位男人的名字。後來抽空悄悄問了小紅，小紅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原來是那位頭發都白了的、向我們打聽過你的那位老警察。我皮包裏還有他的名片呢。”
美聯心裏焦急如焚，面上還得強自按捺，“小翠，那後來又怎麽樣了？”
“後來……”
小翠的白嫩臉頰微微泛紅，“後來沒多久她的電話又響了，她看了一眼沒接，跟我說了聲有點事，就出門去了。我悄悄跟到門口去看，見她拐進右邊街角的小巷子。瞧不到她的人後，我就輕輕走過去偷聽。”
心慌意亂的美聯，急忙搶問：“你聽到他們說什麽了？”
小翠楞著眼回答：“沒聽到什麽。他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就站在離巷口幾步遠的地方說話，聲音又小，模模糊糊的沒聽到幾句。大致就是說你有車有房有錢，情人也多，房子也不止一處，招人妒忌招人恨。我怕他們發現，悄悄聽了一會，就回來了。”
“就這些？沒聽到其它的話？”美聯的聲音微微發顫。
小翠看看滿臉驚恐的美聯，“算了，全部告訴你。那位警官在問你另一套住房的地址，好像還給了李玲一疊錢，起碼上千。李玲回來的時候，我是躲藏在其它店裏避開她的。夏姐，你真有兩套房子嗎？”
美聯心神大亂，勉勉強強苦苦的一笑，“小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小翠怯聲怯氣的小聲回答：“我當時想想，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無非是想以你的風月艷事要挾你，你沒結婚，怕什麽？昨天又沒見到你，也就不放在心上。今天看到你這麽早就來了，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告訴你為好，所以……”
“哦，謝謝你，小翠。”
美聯抓過皮包，拿出白色女式錢包，抽出一沓鈔票，誠聲款謝：“這裏大概是兩千元錢……”
“你幹什麽呀！夏姐，我不是為錢，你這是瞧不起人呀。”
小翠從美聯的煙盒中抽出支煙點燃，大口吸了起來。
“啊。”
美聯急忙合好錢夾敲敲額頭，“小翠，這件事別跟任何人說。我有急事要辦，先走了。等下你把門鎖好。”
她見小翠點頭，抓起皮包開門快步離去。
“餵，蔡猛，結果出來沒有…..還沒出來嘛……快了？我懇求你了，你再求求檢驗師，把我們的排前面去，弄快點…..你用點心呀！白天就應該出來結果……好好，我不催你了，結果出來了立即給我打電話。”
獨坐休閑長椅上的王煥宇，掛斷手機，一臉郁悶，無神雙目望向斜前方、正在平壩上慢舞健身的人群。
他身前身後成行排列的眾多店鋪，有些已經亮起各色燈光。
急速趕回密宅的美聯，哆嗦著雙手打開墻上的保險箱，當看到做有暗記的首飾盒位置已然微量移位時，已是臉色發青，方寸大亂。待拿出小木箱裏面的硬皮封口塑料袋，見原本包捆的規整緊密的發束，現已略顯淩亂松散，雙手不禁自行顫抖起來。她再哆嗦著嘴唇數清楚發絲數量，淚水已如泉湧般奪眶而出，簌簌掉落。倏爾，她咬牙抹幹眼淚，取出保險箱上格裏的白色小瓶，擰開蓋子對著燈光看了看搖了搖，重新擰緊瓶蓋，小心放入挎包裏的小隔袋。又去廚房找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用軟布裹好塞入挎包，關好大門急匆匆下樓。
來到一樓的美聯，四下瞅視一下，立即大步前行，邊走邊從挎包中取出另一部手機，撥打起號碼。稍時，她抖動的雙唇，快速吐出話音：“海濤嗎？是我，美聯。事情露餡了，時間緊迫，你要走趕緊走……不走嗎？我是不走的，很有可能也走不了了！你不走就開車到江邊的壺口等我，我辦完件急事就過來找你。現在就打這個電話號碼，再留著不用也沒用處了……嗯，壺口見。”
電話掛斷後，她立即開始撥打另一個號碼，爾後輕聲道：“吳雪，事情不妙，警方已經找到證據了……是，這一天終於到來了。你先去我們以前見面的那個江灘等我吧，十七年前發生的事情，也該讓你知道了……見面後再詳細說吧。再不說給你聽，恐怕以後也沒機會了。可能警察已經在追捕我了……對，我是設計害了你。放心，我會來的，一定會來。欠你的血債，我必來償還。”
美聯收起手機，快步來到車前，兩手迅速開著車門。突然，她猛然頓住，她陰柔的臉，仰向傍晚浩瀚淒清的蒼穹。她眼中閃動的晶瑩淚花，催生出無比淒迷萬分幽怨的眸光。
流流冷風掀起她長長的千千發絲，仿如心之魂萬般淒切的呼喚，似欲纏留住迷靡紅塵中渺惘虛浮的空夢、醉醉人生裏華彩熠熠的榮光 。
凝聚一世心華短短時間的望視後，她緊咬嘴唇毅然低頭坐入車內。
蕭蕭寒風中，白色越野車緩緩駛動，開向前方。
手機響起，王煥宇慌忙接聽。
當聽到鑒定結果為同一人時，王煥宇長出一口郁悶之氣。他立即起身走到街邊，高揚起手攔截計程車。不一會，一輛空車停在他跟前。
“惠民路的美詩酒吧，請開快點，能開多快開多快。”
坐進後座的王煥宇，神色興奮高聲吩咐。
衣裝明艷的美聯，迷蒙微笑淡露於鬢容。她的手上端著精巧的托盤，步履輕飄來到李玲桌前，動作幽雅的將托盤上的三杯雞尾酒，分別放在李玲、小翠和自己桌面前。雍容雅致的她，隨即掣杯在手，語笑嫣然：
“請二位美女過來喝酒，是因為有件要事要勞動兩位大駕。有位高貴異常得罪不起的客人，要我帶幾位美女過去，為他的私人宴會活躍氣氛。我估量我這裏只有你們兩位，有這能耐堪當此等要任，你倆年輕漂亮並且酒量超好，言語又機變得體，最為合適。兩位盡管放心，只是陪酒唱歌伴舞之類普通助興活動，三四個小時後就能回來，報酬尤其豐厚。來，對方催得十分急迫，為節省時間，我們幹杯吧。”
美聯將杯口送於唇邊一飲而盡。她柔和的目光看向李玲，“玲子，你怎麽不喝呀？難道還在生姐的氣，你不是缺錢嗎？對姐給你找的賺錢差事，不滿意嗎？你看，小翠都喝了。快點喝了吧，時間很緊，我這就送你們過去。”
小翠快言快語旁勸，“就是呀，玲姐，我都喝完了。此等美差，可是夏姐故意照顧我們倆的，你不想去就明說，又不是找不到人。”
“我去，怎麽會不去。”
李玲塗脂抹粉的臉，更加透出些粉紅色的光暈。她擡臂一口喝幹杯中酒，拎起放置在腿邊沙發上的小手提袋，“夏姐，我們走吧。”
美聯兩掌把扶著套有絨套的方向盤，她犀利有神的目光，不時觀察斜上方後視鏡中李玲的影像，又時不時瞄視儀表盤上的時間顯示屏。當看到靠坐在後座上的李玲雙眼已經悄然閉合時，一絲惡狠冷笑，閃過她冷森的臉面。
美聯緩緩將車靠邊停住，轉過上身對小翠溫聲道：“小翠，你就在這裏下車。這裏有兩千塊錢，你拿去，接好。然後打個的回酒吧。”
小翠神色倉皇，她顫顫巍巍的手接過了錢，“夏姐，回去有人問起我，怎麽說呢？”
美聯一臉平靜之態，淡定地說：“就說你中途後悔了，怕是有情/色交易。”
“哦。那她怎麽了？怎麽不動了？”
小翠細長的右手食指，指向李玲。
美聯輕輕拍拍小翠的手，神情分外親切分外隨和的安撫她，“她只是過於勞累，睡著了。你聽，還有輕輕的呼嚕聲呢 。”
小翠彎腰貼近李玲臉部仔細傾聽，臉上不禁露出淺淺的一絲笑容，“真是誒，她在打鼾誒！夏姐，那我走了。你保重，拜拜。”
美聯默默看著小翠下車關好車門，頭探出車窗淒然笑道：“小翠，明天晚上酒吧裏如果見不到我，假若有人問起你今晚的事情，你就全部實話實說，不必隱瞞。”
她擡起小臂與小翠揮別，“再見。”
“再見。”
白衣黑褲的小翠，亦舉臂作別。面色沈重的她，默立道邊眸光惜惜，目送白色越野車飛馳而去。
“現在證據確鑿，從她順河路家中取出的頭發，鑒定結果出來了，是在司法鑒定中心做的比對，與鐵路上死去的女孩是同一個人，這難道還不是鐵證如山嘛……對對，這不是件簡單的自殺案。在莫雨養母家中提取到的發絲，就是這名女子或者她的同謀暗中放置的，借此專門誘騙我。這就是她至今還留有頭發的原因，是防備不時之需，巧謀脫身之物……我出言一向是不謹慎的。現在這個女人的手機號碼打不通，開的酒吧和兩處家庭住址都去了，找不到人，失蹤了，消失了，沒有一個人能聯系上她……還不明白嗎？老趙，你這混蛋，我教教你，我若年輕十歲還在職的話，會立即派人去機場，火車站，各長途汽車站，圍堵住潛逃路線。她辦理的是美國護照，你優先查堵這條線路。還有路口要設卡，攔截她的車……不行！好好，不行就不行。這位女人身上很可能攜帶有毒/藥，不管這個女人自殺還是被殺，把她的屍體找出來，動作快點。你不會讓能增加你威望、助你日後升職的大好良機，從你手中溜走吧？還有，讓我的徒弟，肖婷和蔡猛開車過來接我，我在六裏橋順河路七十七號永華餐廳前。快點，這裏的風，真他娘的大……嗯，最好派人去找吳雪，把她控制住……還有個叫夏海濤的男人，很可能是她的同謀……你現在問再多的細節有什麽用！老趙哇，先把人抓住要緊，連夜突擊審問準能打開缺口。鐵證在手，她們狡詐至極也沒法詭辯抵賴。具體情況你問肖婷，她都知道。另外，讓車快點過來 。”
王煥宇掛斷手機，雙目怒睜大聲自語洩憤：“這家夥，時時刻刻想著自己的官位，不願冒一絲風險，沒有十分把握就不動手。純粹一只踩著別人的脊梁、貼著別人的功勞、爬上去的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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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隱峰，峰阻黑流。霞飛殘紅，紅骨泣血。
一衫白衣的美聯，悠悠閑閑跨步進店，眼見堂中零星坐有數位客人，轉步四處察視一遍，又跟幾位陪酒小妹隨意玩笑幾句，隨後來到後面寫字間，開門進去隨手將皮包一甩，仰躺在沙發上抽起了煙。心想吳冰的事情已經過去許久，那位王姓老警察多日未見露面，應該已經放棄。恰好今晚沒有要客要陪，時間還早，不如把海濤約出來，吃完晚餐找個好地方玩去。
正想著，聽見敲門聲，她坐起來整理下衣裝，把煙攆滅在煙灰缸裏，走去開了門，見是陪酒妹小翠，放了進來，順手把門關好。
美聯轉身牽起小翠的手，笑問：“小翠，什麽事呀？”
“沒什麽……還是有點事情。”小翠答話遲疑不決。
美聯看著小翠神情不定的表情，和聲道：“我們坐到沙發上慢慢說。”
她單手牽行小翠，緩步來到沙發前坐了下來，又拿出煙遞給小翠一支。
兩人各自抽著煙，一時無人說話。
短暫的沈默後，美聯瞥了眼局促不安的小翠，偏著頭問：“小翠，到底什麽事情呀？”
相貌乖巧的小翠，看著美聯猶豫片刻開口道：“不是我的事，是有關夏姐你的事情。”
“哦！”美聯眉毛揚起，“我的事情？具體是什麽？你告訴我呀。”
稍加思忖的小翠，直直看著美聯的臉，“夏姐，你平常對我很好，以前又幫過我大忙，我才跟你說。李玲在背後害你呢。”
美聯面色驟轉消沈，愕然道：“李玲！不會吧？雖然她在酒吧裏賣藥，我罵了她。但是考慮到她是為哥哥籌備醫藥費，被迫為之，我已經原諒了她，還無償支援了她幾千塊錢，她怎麽會恩將仇報？反來害我！”
“就是呀，不是我親眼看到，我也不敢相信。”小翠的話帶迷惑之聲，臉現納悶之情。
美聯愈加驚愕，急迫地詢問：“小翠，你聽到看到什麽了？李玲又害我什麽？”
小翠一臉神秘之色，“你知道嗎？昨天那個王老頭子來找過她。”
美聯心中猛然一驚，急忙追問：“哪個王老頭子？”
小翠驚奇的眼神看著美聯，“就是以前來找過你的那位，當過警察的那位老頭。”
聞聽此話，美聯已如天雷震耳，臉色突變，麻木的唇舌吐出單調的字語，“哦，是他。他們倆都說了什麽話？”
“說的什麽？我沒聽到，反正李玲是不懷好意。”小翠堅定地說，她的神情自信且肯定。
美聯亟欲知道又害怕知道，疑疑然地問：“怎麽個不懷好意？”
小翠定睛想了想，快語答道：“昨天下午，我和她來的都挺早，於是就坐在一起聊天，中途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恰好她那時正在接水。我就拿起來看了看，見來電人的名字叫王煥宇，當時我就覺得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到過。李玲回來接完電話，沒等我問話她就主動跟我解釋，說是位姐妹打來的電話，約她吃飯。我就奇怪了，明明是位男人的名字。後來抽空悄悄問了小紅，小紅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原來是那位頭發都白了的、向我們打聽過你的那位老警察。我皮包裏還有他的名片呢。”
美聯心裏焦急如焚，面上還得強自按捺，“小翠，那後來又怎麽樣了？”
“後來……”
小翠的白嫩臉頰微微泛紅，“後來沒多久她的電話又響了，她看了一眼沒接，跟我說了聲有點事，就出門去了。我悄悄跟到門口去看，見她拐進右邊街角的小巷子。瞧不到她的人後，我就輕輕走過去偷聽。”
心慌意亂的美聯，急忙搶問：“你聽到他們說什麽了？”
小翠楞著眼回答：“沒聽到什麽。他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就站在離巷口幾步遠的地方說話，聲音又小，模模糊糊的沒聽到幾句。大致就是說你有車有房有錢，情人也多，房子也不止一處，招人妒忌招人恨。我怕他們發現，悄悄聽了一會，就回來了。”
“就這些？沒聽到其它的話？”美聯的聲音微微發顫。
小翠看看滿臉驚恐的美聯，“算了，全部告訴你。那位警官在問你另一套住房的地址，好像還給了李玲一疊錢，起碼上千。李玲回來的時候，我是躲藏在其它店裏避開她的。夏姐，你真有兩套房子嗎？”
美聯心神大亂，勉勉強強苦苦的一笑，“小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小翠怯聲怯氣的小聲回答：“我當時想想，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無非是想以你的風月艷事要挾你，你沒結婚，怕什麽？昨天又沒見到你，也就不放在心上。今天看到你這麽早就來了，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告訴你為好，所以……”
“哦，謝謝你，小翠。”
美聯抓過皮包，拿出白色女式錢包，抽出一沓鈔票，誠聲款謝：“這裏大概是兩千元錢……”
“你幹什麽呀！夏姐，我不是為錢，你這是瞧不起人呀。”
小翠從美聯的煙盒中抽出支煙點燃，大口吸了起來。
“啊。”
美聯急忙合好錢夾敲敲額頭，“小翠，這件事別跟任何人說。我有急事要辦，先走了。等下你把門鎖好。”
她見小翠點頭，抓起皮包開門快步離去。
“餵，蔡猛，結果出來沒有…..還沒出來嘛……快了？我懇求你了，你再求求檢驗師，把我們的排前面去，弄快點…..你用點心呀！白天就應該出來結果……好好，我不催你了，結果出來了立即給我打電話。”
獨坐休閑長椅上的王煥宇，掛斷手機，一臉郁悶，無神雙目望向斜前方、正在平壩上慢舞健身的人群。
他身前身後成行排列的眾多店鋪，有些已經亮起各色燈光。
急速趕回密宅的美聯，哆嗦著雙手打開墻上的保險箱，當看到做有暗記的首飾盒位置已然微量移位時，已是臉色發青，方寸大亂。待拿出小木箱裏面的硬皮封口塑料袋，見原本包捆的規整緊密的發束，現已略顯淩亂松散，雙手不禁自行顫抖起來。她再哆嗦著嘴唇數清楚發絲數量，淚水已如泉湧般奪眶而出，簌簌掉落。倏爾，她咬牙抹幹眼淚，取出保險箱上格裏的白色小瓶，擰開蓋子對著燈光看了看搖了搖，重新擰緊瓶蓋，小心放入挎包裏的小隔袋。又去廚房找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用軟布裹好塞入挎包，關好大門急匆匆下樓。
來到一樓的美聯，四下瞅視一下，立即大步前行，邊走邊從挎包中取出另一部手機，撥打起號碼。稍時，她抖動的雙唇，快速吐出話音：“海濤嗎？是我，美聯。事情露餡了，時間緊迫，你要走趕緊走……不走嗎？我是不走的，很有可能也走不了了！你不走就開車到江邊的壺口等我，我辦完件急事就過來找你。現在就打這個電話號碼，再留著不用也沒用處了……嗯，壺口見。”
電話掛斷後，她立即開始撥打另一個號碼，爾後輕聲道：“吳雪，事情不妙，警方已經找到證據了……是，這一天終於到來了。你先去我們以前見面的那個江灘等我吧，十七年前發生的事情，也該讓你知道了……見面後再詳細說吧。再不說給你聽，恐怕以後也沒機會了。可能警察已經在追捕我了……對，我是設計害了你。放心，我會來的，一定會來。欠你的血債，我必來償還。”
美聯收起手機，快步來到車前，兩手迅速開著車門。突然，她猛然頓住，她陰柔的臉，仰向傍晚浩瀚淒清的蒼穹。她眼中閃動的晶瑩淚花，催生出無比淒迷萬分幽怨的眸光。
流流冷風掀起她長長的千千發絲，仿如心之魂萬般淒切的呼喚，似欲纏留住迷靡紅塵中渺惘虛浮的空夢、醉醉人生裏華彩熠熠的榮光 。
凝聚一世心華短短時間的望視後，她緊咬嘴唇毅然低頭坐入車內。
蕭蕭寒風中，白色越野車緩緩駛動，開向前方。
手機響起，王煥宇慌忙接聽。
當聽到鑒定結果為同一人時，王煥宇長出一口郁悶之氣。他立即起身走到街邊，高揚起手攔截計程車。不一會，一輛空車停在他跟前。
“惠民路的美詩酒吧，請開快點，能開多快開多快。”
坐進後座的王煥宇，神色興奮高聲吩咐。
衣裝明艷的美聯，迷蒙微笑淡露於鬢容。她的手上端著精巧的托盤，步履輕飄來到李玲桌前，動作幽雅的將托盤上的三杯雞尾酒，分別放在李玲、小翠和自己桌面前。雍容雅致的她，隨即掣杯在手，語笑嫣然：
“請二位美女過來喝酒，是因為有件要事要勞動兩位大駕。有位高貴異常得罪不起的客人，要我帶幾位美女過去，為他的私人宴會活躍氣氛。我估量我這裏只有你們兩位，有這能耐堪當此等要任，你倆年輕漂亮並且酒量超好，言語又機變得體，最為合適。兩位盡管放心，只是陪酒唱歌伴舞之類普通助興活動，三四個小時後就能回來，報酬尤其豐厚。來，對方催得十分急迫，為節省時間，我們幹杯吧。”
美聯將杯口送於唇邊一飲而盡。她柔和的目光看向李玲，“玲子，你怎麽不喝呀？難道還在生姐的氣，你不是缺錢嗎？對姐給你找的賺錢差事，不滿意嗎？你看，小翠都喝了。快點喝了吧，時間很緊，我這就送你們過去。”
小翠快言快語旁勸，“就是呀，玲姐，我都喝完了。此等美差，可是夏姐故意照顧我們倆的，你不想去就明說，又不是找不到人。”
“我去，怎麽會不去。”
李玲塗脂抹粉的臉，更加透出些粉紅色的光暈。她擡臂一口喝幹杯中酒，拎起放置在腿邊沙發上的小手提袋，“夏姐，我們走吧。”
美聯兩掌把扶著套有絨套的方向盤，她犀利有神的目光，不時觀察斜上方後視鏡中李玲的影像，又時不時瞄視儀表盤上的時間顯示屏。當看到靠坐在後座上的李玲雙眼已經悄然閉合時，一絲惡狠冷笑，閃過她冷森的臉面。
美聯緩緩將車靠邊停住，轉過上身對小翠溫聲道：“小翠，你就在這裏下車。這裏有兩千塊錢，你拿去，接好。然後打個的回酒吧。”
小翠神色倉皇，她顫顫巍巍的手接過了錢，“夏姐，回去有人問起我，怎麽說呢？”
美聯一臉平靜之態，淡定地說：“就說你中途後悔了，怕是有情/色交易。”
“哦。那她怎麽了？怎麽不動了？”
小翠細長的右手食指，指向李玲。
美聯輕輕拍拍小翠的手，神情分外親切分外隨和的安撫她，“她只是過於勞累，睡著了。你聽，還有輕輕的呼嚕聲呢 。”
小翠彎腰貼近李玲臉部仔細傾聽，臉上不禁露出淺淺的一絲笑容，“真是誒，她在打鼾誒！夏姐，那我走了。你保重，拜拜。”
美聯默默看著小翠下車關好車門，頭探出車窗淒然笑道：“小翠，明天晚上酒吧裏如果見不到我，假若有人問起你今晚的事情，你就全部實話實說，不必隱瞞。”
她擡起小臂與小翠揮別，“再見。”
“再見。”
白衣黑褲的小翠，亦舉臂作別。面色沈重的她，默立道邊眸光惜惜，目送白色越野車飛馳而去。
“現在證據確鑿，從她順河路家中取出的頭發，鑒定結果出來了，是在司法鑒定中心做的比對，與鐵路上死去的女孩是同一個人，這難道還不是鐵證如山嘛……對對，這不是件簡單的自殺案。在莫雨養母家中提取到的發絲，就是這名女子或者她的同謀暗中放置的，借此專門誘騙我。這就是她至今還留有頭發的原因，是防備不時之需，巧謀脫身之物……我出言一向是不謹慎的。現在這個女人的手機號碼打不通，開的酒吧和兩處家庭住址都去了，找不到人，失蹤了，消失了，沒有一個人能聯系上她……還不明白嗎？老趙，你這混蛋，我教教你，我若年輕十歲還在職的話，會立即派人去機場，火車站，各長途汽車站，圍堵住潛逃路線。她辦理的是美國護照，你優先查堵這條線路。還有路口要設卡，攔截她的車……不行！好好，不行就不行。這位女人身上很可能攜帶有毒/藥，不管這個女人自殺還是被殺，把她的屍體找出來，動作快點。你不會讓能增加你威望、助你日後升職的大好良機，從你手中溜走吧？還有，讓我的徒弟，肖婷和蔡猛開車過來接我，我在六裏橋順河路七十七號永華餐廳前。快點，這裏的風，真他娘的大……嗯，最好派人去找吳雪，把她控制住……還有個叫夏海濤的男人，很可能是她的同謀……你現在問再多的細節有什麽用！老趙哇，先把人抓住要緊，連夜突擊審問準能打開缺口。鐵證在手，她們狡詐至極也沒法詭辯抵賴。具體情況你問肖婷，她都知道。另外，讓車快點過來 。”
王煥宇掛斷手機，雙目怒睜大聲自語洩憤：“這家夥，時時刻刻想著自己的官位，不願冒一絲風險，沒有十分把握就不動手。純粹一只踩著別人的脊梁、貼著別人的功勞、爬上去的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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