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端倪

“找到了！王伯，那名司機找到了！還是曉雯眼尖，說那家夥挺像，我們跑過去一問，又取出小雨相片讓他過目，果真是他。他還記得起小雨搭車的情景。王伯，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開車過來接你。好說歹說，又塞了點錢，那位司機總算同意歇會工，等你過來盤問。” 王煥宇手機裏傳來莫寒興奮的話語，伴隨有隱約的女子清脆說笑聲，當是胭脂等人在旁言語。

他通完電話收起翻蓋手機，口中長噓一口氣，心中默念；菩薩保佑，僅隔兩天時間，就尋覓到這位司機，真是萬幸！

王煥宇轉臉對身邊隨行、皆是二十多歲的一男一女笑道：“方向拿捏準了，重要證人找到了。怎麽樣，隨我去看看？”

“得了，老師，饒了我吧。你看今天陪您老瞎轉悠半天了！再不回局裏可不好交代。”短發方臉的年輕男子，哭喪著臉回答。

“你怕什麽？局裏知道你們倆這兩天跟我敘舊呢，哪個老鬼敢動你，我給你找公平去。瞧你這窩囊相，白白教會你那麽多！以後肖婷肩章加星加杠了，有你後悔的。算了，你回去吧，記得給小婷打點掩護。周老鬼嘮叨不休的話，就說老王頭給肖婷補課呢。”

王煥宇轉向肖婷，“小婷，你跟我走，保管你今後加官加薪，遠超你這位膽小怕事、目光短淺又勢力的無用師哥。”

“師傅呀，當年你就帶我們兩個，你的好，我們兩個可是時時念在嘴中，刻刻掛在心裏，就別埋汰他了。這幾日局裏還有件兇殺案未破呢，我們兩個一起長時間脫崗確實不好，就讓師哥先回去點卯報道也行呀，周隊長那裏才好交代。”

梳著馬尾辮，臉龐清秀細眉薄唇的肖婷，悄悄對同為刑警的便裝師哥蔡猛擠擠眼，“餵，蔡師兄，你還不走，難道還要師傅鼓掌歡送你嗎？”

蔡猛趕緊點頭道：“師傅，我走了，以後有事聯系我。”

王煥宇黑沈著臉，聲音高昂，“走吧，你這臭小子，以後腦筋靈活點，碰到能升官發財的大案要案，擠破腦袋也要上。只辦些偷雞摸狗、打打鬧鬧的小案，你就只能一輩子一杠一星，一輩子辦理雞毛蒜皮的小案。告訴你，這件尋人案非比尋常，我感覺到不詳之氣。肖婷多多關註此事沒犯錯誤，以後你就會知道。肖婷，我們走。”

肖婷觀察會前座開車的莫寒側影，側頭低聲詢問身旁的王煥宇，“老師，失蹤的就是他的妹妹？”

她見王煥宇默默點頭，又問道：“老師，記得你以前時時教導我，辦案只看事實說話，只依賴證據定案，如何現在要憑借感覺了？”

王煥宇眉頭皺起，聲音低弱，“以前年紀輕，有沖勁有幹勁。現在年紀大了，勞力所剩無幾，唯獨腦力依存，當然只能以智慧為主，這是辯證唯物主義決定的。而所謂的感覺就是合情合理的推定。再說，哪位刑警辦案，不是或多或少要運用推理，要運用主觀判斷，除非是再簡單明顯不過的現行犯罪。肖婷，別多問了。”

肖婷捂嘴暗笑不已。俄爾，她輕聲嘀咕：“隊長師傅就是隊長師傅，任何事情到他嘴裏怎麽說都有道理，真是了不起的聰明絕頂！”

雙手交叉環抱胸前的王煥宇，只當入耳未聞。他低著頭心中揣謀：莫寒剛才在車中大致介紹的那位司機情況。

街邊一座大型商場的一樓，靠近大廳邊墻的一張休閑桌旁，二男一女的三人正在談話。

“這麽說，車牌號你真的記不起來了？”

王煥宇臉露一絲焦急之色。

中年圓臉司機喝了幾口自帶的茶水，目光瞅瞅王煥宇又轉回到桌角，“時間太久，想不起來。當時是牢記在心，因為有些奇怪嘛，被要求追蹤別人的車輛確實很難遇到。銀白色沒錯，看車尾形狀應該是高檔車，像是豐田，又好像是四環奧迪，也可能是雅閣，車牌號似乎含有六和八兩個數字。”

端坐一旁的肖婷，急聲問道：“餵，怎麽人你記得清楚的很！體積大得多的汽車反倒說的模模糊糊？”

“車子滿大街都是，那是可以量產的，一模一樣的要多少有多少，我幹嘛關心？美女就不一樣，特別是別具驚艷的美女，稀有產物呀！當然特別上心。但是你。”

圓臉司機滿臉不屑神色，雙眼上下看看肖婷，“如果明天就有人來追問我，與你會面後對你的印象，沒準我只能說的模模糊糊，不上眼呀！”

“你們這些男人，眼珠子長在腳心上。”

肖婷頭部扭向一邊瀏覽店中風景。

“你說開車的是兩位女人，她們容貌具體長什麽模樣？身形如何？還有年齡？你能說說嗎？”

王煥宇扯回話題。

“這可不行，年輕高個姑娘上我車後讓我追車時，那輛車已經開出了很遠距離。我加大油門急速追趕，方才看到車尾。兩車距離一直都離得比較遠，那輛車時隱時現，中間還隔叉著十多輛車，車多路擠，實在超不上去。不是乘車姑娘指點提醒，我都不知道哪輛是要追的車。後來進入環城道，才追近了些。事實上，從開頭到結束，那輛車的開車人，我連個影子都沒瞟到一眼。”

王煥宇驚厄的往椅背上一靠，掃視一眼旁座的肖婷，轉回頭不解的問：“你既然人影都沒看到，如何能判定所追的車裏面，是兩位女人？”

圓臉司機將掌中的玻璃樽輕輕墩了墩桌面，張大眼說：“那個高個女孩，她攔車後就叫嚷起來，讓我趕緊追那兩個女人開的車，我還探出頭比劃著問到底是哪輛車，我就當然認為是在追有兩個女人的那輛車嘍。”

“哦，這麽回事。”

王煥宇心裏直呼邪門。他轉頭瞅了瞅大門外陪胭脂等人玩鬧的莫寒，暗嘆口氣，從兜中取出莫雨正面近照湊近司機，“李師傅，請您再確認一下，那日搭乘你計程車追蹤銀色車輛的人，確實是照片上的這位女孩吧？”

圓臉司機伸頭快速看了看莫雨照片，連連點頭，“沒錯，肯定沒錯。這個女孩身材高大，臉蛋也美麗非凡，誘人的很，留給我的印象深刻。”

王煥宇微一點首，接問：“那這位女孩在哪個位置下的車？前面的銀色車輛又開到哪裏去了？”

“就在位於三醫院立交橋前面不遠處下的車。那段路車輛擁擠不堪，車行很慢，前面的銀色車很難看到，基本要跟丟的樣子。高個女孩吩咐就在路邊停車，從副座下車後，踮起腳尖往國貿商城方向探望了一會，丟下錢就急匆匆往前走，幾塊錢的找零她都沒要。”

圓臉司機正視王煥宇，聲音輕快。

王煥宇邊聽邊心中推思，口中道：“這樣啊。李師傅，高個女孩下車的具體位置，麻煩你開車帶我們去，車錢我照付。”

“行。同樣掙錢，何樂不為。”

李師傅顏歡語快。

王煥宇立即站起身大聲招呼莫寒。待莫寒胭脂等人走近身前，他迅速言道：“胭脂，已經下午了，你們幾個現在就回家。莫寒，你開車送她們，完事後打我電話再決定會面地點。我這就隨同李師傅親往莫雨下車之處查看，試試能不能把線索追住。”

胭脂鄭重回答：“王伯伯，才兩點多，大白天的繁華城區能出什麽事！就讓她們幾位自己搭公交車回家吧。我嘛，還是隨同你們同坐李師傅的車，莫寒駕車隨後，依此安排難道不好嗎？”

她轉向何歆等人，滿臉討好乖笑，“你們幾位聽話回家吧，免得家人擔心。我呢可不是去玩，是去辦理正事。”

何歆等幾人雖不願意，無奈考慮尋人大事要緊，雜聲埋怨了胭脂幾句只能同意。

王煥宇也就不再堅持己見。因而眾人各行其事。

肖婷隨同王煥宇坐進李師傅的出租車，莫寒駕車旁坐胭脂緊緊跟隨在後。

二十多分鐘後，出租車靠邊停下。

王煥宇莫寒等四人陸續下車四處觀望。只見周邊高樓聳立，彩幅翩飛，道路寬敞四面通達，人流如海，確實是異常繁華鬧熱的地段。

王煥宇暗暗扯動肖婷胳膊，兩人快步走到出租車旁。

王煥宇略微彎腰詢問駕駛座上的李師傅，“那位高個女孩下車後往哪裏去了？最終消失在何處呢？”

李師傅伸出左臂打起手勢，“嘍，她就直接往前走，然後左轉過斑馬線橫穿馬路後，繼續往前走，後來消失在人流中，我就看不到了。”

王煥宇邊打量著路段邊問：“李師傅，想不到你的目光，追隨那位高個姑娘起遠距離呀！”

李師傅瞇起眼睛瞅瞅面色嚴肅的王煥宇，又看看一臉淺笑的肖婷。他從駕駛臺上拿起墨鏡戴上淡笑道：“兩位別誤會，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位高個姑娘容貌靚麗，行為也透露出古怪，我無意間多看了她幾眼而已，沒有其它意思。”

王煥宇賠笑道：“沒什麽，隨便說說。這是我的名片，想起什麽，請給我打電話。李師傅，把你的名片也給我一張。”

“行呀，老師傅。”

李師傅邊掏摸名片邊閑聊，“這一片是逛街購物加玩樂的熱點地帶。如果那輛車裏的女人就是來此消費玩耍的，車輛八成就會停靠在前面、新世紀商貿大樓前的露天停車場，或者再往前些的酒樓和賓館前的停車場，那棟鐘樓後的地下車場應該不會去，麻煩又不方便，除非外邊車位滿員。看那位高個美女步行去的方向，絕對就是停靠在前面的露天停車場裏。我跑出租車多年，有錢女人駕車來這裏，不是買豪華衣物吃高檔大餐，就是做美容護理之類。男人更不用說了，就是請漂亮女人來消費娛樂，享受聲色之歡。”

王煥宇不動聲色默默傾聽。眼角瞥見莫寒胭脂二人向自己走來，他連忙開口，“李師傅，謝謝你，他日再聊，再會。”

王煥宇目送李師傅的出租車逐漸遠去，轉身對莫寒一揮手，“莫寒，來，幫我把李師傅的手機號碼和車牌號記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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