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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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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孤兒院

“想不到如今的孤兒院,竟然如此氣派美觀,設施也很現代化,綠油油的草坪又大又平,樓舍整潔光亮,跟腦海裏想象的印象完全不同。”

莫寒直立在福利院滑動閘門前,口中讚嘆不已。

“孤兒院,那是很早以前的稱呼,現今早就改名了,當下時興稱呼福利院。小夥子,身旁那麽大的招牌,看不到嗎?”

正在做來訪登記記錄的老保安,擡頭看看屋外站立窗邊的莫寒,“我們這單位,還有個時髦的別稱。”

莫寒轉身手扶窗臺,探頭問道:“什麽別稱?老師傅。”

“特殊教育中心基地。”

坐著的老保安,將登記完的身份證,遞還給莫寒身旁的王煥宇,面對莫寒道:“你的身份證,拿出來。”

莫寒幹笑道:“不必了吧,不是已經登記了一個嗎?”

“少廢話,裏面都是兒童,安全第一,外人不能輕易放進去的。不是天在下雨,二位趕遠路來,特別是這位老年人辦理急事,能憑你們說說就放你們進去!明白了,快點。”

王煥宇道:“老師,您說的對。看來您工作經驗豐富呀,應該在這崗位上工作了很長時間吧?”

低著頭一筆一劃,認真填寫莫寒身份證信息的老保安,隨口答道:“二十多年了。”

莫寒臉露訝異,“呃!這麽個崗位,您老竟然能夠堅持二十多年,太…..長了!了不起。”

“怎麽?看不起這位置!”

老保安擡頭直視莫寒,一副訓誡孺子不谙世事的表情,“年輕人,給你嘮叨兩句。我們這裏是事業單位,隸屬於民政部的事業單位。五險全,福利高待遇好的香餑餑,當初我還是接班進來的。以後退休了,如果還肯聘用我,我就繼續幹。如今的社會,旱澇保收的工作很難找哇!”

王煥宇微笑道:“就是就是。其實你們這行工作,蠻辛苦的,長年熬更守夜。老師,您在這工作多年,有位姓魏的,也在此處做過門衛的老師傅,你應該認識吧?”

老保安眨眨眼,“姓魏?我所知道的有兩位都姓魏,你指的哪一位?”

王煥宇急忙說明,“臉和身材都偏瘦,身高大概一米七,現在年紀六十多接近七十左右,脖子上面有顆明顯的黑痣。”

“哦,你說的是大老魏。那爺子平日裏愛喝點小酒,愛聽收音機。前些年,已經退休在家安享清福。不過,後來身體出了毛病,聽聞前兩年死掉了。”

“死了!”

王煥宇一臉錯愕,“真是麻煩你了,謝謝,那我們就進去嘍。”

“進去吧,小鐵門沒上鎖,你們進去了把它掩上。”

老保安站起身走到門口,擡起右臂指示王煥宇二人,“院長室就在塑像後面紅色屋頂的那棟樓裏,走那處兩邊放滿草花的長階梯上去,看到沒有?你們兩位,可別在裏面沒頭蒼蠅一樣,亂闖亂竄。”

“兩位請用茶。”

五十來歲身材有些發福的劉院長,將用紙杯沏泡的熱茶,放到王煥宇莫寒二人所坐桌面上,徐步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彎身坐回皮椅上,雙肘撐在烏紅桌面上,兩手托腮,目光掃視莫寒二人,“恕我眼拙,王師傅,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面。”

王煥宇心中暗暗驚訝,眼前這位女院長的驚人記憶力:以前自己在職時,確實因為工作需要,便裝來過一兩次福利院。但是已過多年,自己的記憶都早已模糊,她竟然還對我的容貌殘存有印象!只是,我對你可沒有絲毫憶想可言。

他嘴上不置可否,只管垂頭喝茶。

劉院長繼續說道:“王師傅,你想看閱吳冰的檔案就算了吧。檔案記錄人之一生非常重要,一般不能輕易示人。除非你們有調用公函,何況你們並非吳冰親屬。我自信記性不錯,吳冰的事情記住在腦中的,不比那言簡意賅的公文檔案少,你們想知道什麽,就問吧。”

“其實我……”

莫寒看到王煥宇瞪視自己,膝上右手左右搖動暗示自己住口,急忙轉言道:“我們不看檔案也行。只是吳冰現在行蹤不明,我們估計是私自尋找生母去了,所以來此問問,說不定能得到有關吳冰生母的信息。”

“這點非常抱歉,作為院方,我們是非常希望,能夠獲知每位棄兒生身父母的消息。迄今為止,確實沒有吳冰親生父母的絲毫消息。”

王煥宇問道:“那園裏其他員工,會不會知道些消息呢?”

“這個不可能。我們是國家撥款建造運行的民政單位,對孤殘兒童和棄嬰實施養護教一體化運作,管理正規,各區員工沒必要避諱或者隱瞞,一旦獲悉此類信息必會上報。”

王煥宇繼續問:“聽說當年吳冰進園時,繈褓裏有張照片,你見過嗎?”

“見過,是吳冰的生母像,那時我還沒當院長。照片和其它的衣物,都交給了吳冰的養母謝玉蘭保存。這些事項都是一一記錄在卷,不會遺缺漏掉。”

王煥宇道:“哦,劉院長確實認真負責。只是十多年前的往事,真能記得那麽清楚。”

劉院長淡然一笑:“收養吳冰的謝玉蘭,當時就是本院的員工,你說我該不該銘記在心。”

王煥宇趕忙從包中摸出有謝玉蘭的合影照,起身快步走到劉院長桌前,“劉院長,請你過目。左邊這位就是謝玉蘭吧?”

劉院長戴上擺放在面前書上的眼鏡,偏著頭把相片對向窗戶亮光,仔細看了會,回直身體,“對,就是她。”

“那旁邊這位還在貴處上班吧?她的名字叫辛蕙。”

劉院長略一思索,“嗯,在,在康覆樓裏上班,班次不清楚。王師傅,你何處得來的這張照片?是小謝委托你們來調查的吧?”

她疑問的目光註視了會王煥宇,又扭頭看向莫寒。

“好像這裏的員工有兩三百號人吧?提起某人劉院長立即對得上號,真是了不起。”

王煥宇避而不答,轉言它事,“劉院長,你跟謝玉蘭熟悉嗎?”

劉院長略一停頓,“不太熟,偶爾說幾句話,點頭之交吧。不過辛蕙跟她交情好,兩人常在一起,稱得上無話不說的好朋友。需要我把辛蕙找來嗎?”

王煥宇咧嘴淡笑一下,“那就麻煩你了。”

劉院長抓起桌前電話撥動號碼,輕聲說了幾句放下話筒,“辛蕙正好當班,一會就到。兩位稍等。”

她的身體靠住皮椅背,右手甩弄著串手鏈,目光看向窗外天空,“小謝怎麽不親自來呢?好多年沒見面了,做為收養家庭光來電話不來人,也不寄些照片讓我們知曉吳冰成長歷程,不對呀,院方是擁有監督權的。其實,這種情況不是沒發生過,被拋棄的孩子往往聽到點莫名消息,就會盲目的去尋找生父母,自然是找不到,過幾天就會自行回家,叫小謝不必過於擔心。”

劉院長轉過頭來微笑道:“王師傅,你是警察吧?有你這麽大年齡的警察嗎?他是你的助手,真是位沈默寡言的助手。”

王煥宇不露神色,“劉院長,還有件事向你打聽下,聽說,以前在你們這裏當過門衛的大老魏,得病死了,是不是真有此事?”

劉院長稍加思索,俄俄道:“大老魏,對,死了兩年多了,肝硬化,跟喜歡喝酒有關系。”

“當年謝玉蘭懷抱吳冰入園,你在現場嗎?入院手續主辦人是哪位?”

劉院長此次回憶略長,“這個,當時我不在場。那個年頭,我連副院長都沒當上。記得那時,鄭院長好像出差在外,參加上級會議,謝玉蘭找的人,應該是當時主持事務的羅副院長。對,就是她。當晚,羅副院長就急急忙忙趕到福利院,把吳冰的事情安排妥當。”

“哦,那這位羅副院長,還健在吧?”

“在,這老太太身體好得很,天天去廣場跳健身舞,話語很多又愛笑,性格比我們這些年輕人都活波。”

劉院長難得的歡笑一下,“讓你二位見笑了,相比老院長,我是年輕點。”

她正說著聽到敲門聲,劉院長起身到門口開門,隨後牽著手領進來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兩位女士緩步走來站定後,劉院長向王煥宇二人介紹,“ 小辛,這位王師傅問你些事,就你所知,盡數回答就好。”

四人簡短互相問好後,各自坐下。

辛蕙坐在王煥宇莫寒對面沙發上,劉院長緊挨辛蕙身旁。

王煥宇立即開問:“那我就開門見山。知道小辛你跟謝玉蘭是好朋友,你們好到什麽程度呢?”

辛蕙溫柔一笑,輕聲回答:“近些年見面少了,只是偶爾打打電話閑聊下。以前都在這裏上班時,我們兩人確實很要好。好到什麽程度,阿蘭和他老公都是從農村出來的,打工過程中結識相愛結婚。後來阿蘭生子後,經朋友介紹進來這裏當臨時護工,一家人租住在離此不遠的張家溝。她老公給人開車運貨,有次為爭搶貨源跟人打架住院了,我還去幫忙照看小莫寒呢。後來他老公出車禍死了,殯儀館裏守靈火化,我都跑前跑後的幫忙不停,你看我們好到何種程度?”

“哦。”

王煥宇看了眼聚精會神聆聽的莫寒,回眸繼續問:“看來謝玉蘭對你是有話必說啰。那麽她跟你說沒說過,吳冰生母的事。吳冰就是她收養的那個被丟棄的女嬰。”

目光看著面前桌面的辛蕙,低聲回答:“吳冰我知道,阿蘭多次跟我說過很想收養吳冰,就是下不定決心。後來終於克服種種困難辦成此事,阿蘭非常高興。王師傅,你這問題奇怪!阿蘭肯定不知道吳冰生身父母的消息,知道了肯定會去尋找質問,也會跟我說的,肯定會告訴我。”

“你說謝玉蘭兩口子都是農村出來的,又是租的房子住,那麽他們的經濟狀況好嗎?他老公給人開車拉貨,收入應該不錯吧?”

辛蕙語速變快,“不行,阿蘭老公雖然勤快,總歸只是開車的雇工,掙不了多少錢,大頭都被車主拿走了。阿蘭訴過苦,說開銷多,存不了幾個錢。後來收養了吳冰,經濟上就更加困難。再後來老公又死了,更是雪上加霜。”

“他老公怎麽死的?賠償金有多少?”

辛蕙眸光上移瞥了瞥王煥宇,“晚上跑長途,在山道轉彎時操作不當,連車帶人墜入深崖。副座上的押貨人也一同歸西了,貨車和車上幾十萬的貨物也報銷了。她老公有時愛喝點白酒,出事後現場的勘察結論,提到駕駛室有酒味,屍檢報告也說駕駛員飲有酒精制品,要負主要責任,所以沒陪多少錢。車主也急得要瘋了,估計是看阿蘭孤兒寡母的可憐得很,拿了點錢出來算作撫恤金。我知道阿蘭老公做事,一向是比較謹慎穩妥的,就算喝點酒,問題應該不大,疲勞過度才是導致翻車墜崖的主要原因。但是阿蘭沒錢沒關系,何況老公本身也有重大過錯,不想打也打不贏官司,只能默默承受一切。阿蘭那時候生活很辛苦,兩名幼兒要撫養,一提起過世的丈夫滿臉都是淚。後來……後來就辭掉這裏的工作,另尋生路去了。”

“她為什麽要辭掉這裏的工作?這裏不是事業單位嗎?”

“阿蘭只是臨時工。”

辛蕙語速明顯緩慢下來,目光再次垂向桌面,“另外,恐怕是想離開傷心地吧。留在這裏只會勾起苦痛的記憶。還有吳冰,繼續住在福利院附近,對長大了開始記事的吳冰,成長不利吧。”

“安慰金有多少?謝玉蘭當時拿到手裏的具體數目有多少?”

“王師,這點關系大嗎?”莫寒插言。

王煥宇依舊直視辛蕙,避而不答。

辛蕙看看莫寒,目光回到王煥宇臉上,“不多,只有幾千塊,加上保險金,最多一萬多,不會超過兩萬。人死不值錢呀,特別是農村戶口的!”

王煥宇臉色沈重,“謝玉蘭的丈夫車禍死亡,是在收養吳冰多久後發生的?還有,謝玉蘭又是在丈夫逝世後多久搬家的?”

辛蕙揉揉額頭,眨眨眼睛,默想少時道:“這我得仔細想想,時間太久了。前樁事大概在半年左右。搬離此地好像時間長一些,應該半年以上,沒到一年。劉院長,院職工的辭職記錄應該還保存著吧?查到阿蘭的辭職信,不就可以知道具體時間了。”

劉院長眼角的皺紋深深褶起,“這個,估計夠嗆,臨時工的辭職報告,未必會保留這麽長時間,不過可以試試。王師傅,需要我找人查閱嗎?”

“不必,並不是迫切需要知道。”

王煥宇目光流轉,時而看看對面的辛蕙,時而瞅瞅身旁的莫寒,“小辛,十分感謝。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起任何有關的事情,請給我打電話。另外,可以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嗎?萬一又有事情需要你幫忙的話,還得打攪你。劉院長,也請你把羅副院長的家庭地址和聯系電話告訴我。”

他邊說邊取出包中記事本和筆,準備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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