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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花成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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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花成蜜就

穿件紫紅色毛領真皮大衣、頭戴一頂深紫色加厚貝雷帽的吳雪,長籲口氣,牽起子建左手邁動小碎步,臉歡語愁道:“你父親病情好像又嚴重了些,真叫人擔心。一旦看到你老爸的模樣呀,我這顆心就不由噗通噗通的亂跳,像是得了恐懼癥一樣。”

將就吳雪步調隨行的子建,面露幾絲嘲笑:“不是吧!一位憔悴的老人就把你嚇成這樣。過不了多久你就得喊他爸爸,看你怎麽辦?至於老爸的健康,不必過於擔憂。我這位老父親命硬,說不準會長命百歲。你看他精氣神依然很好,仍舊把公司權政牢牢掌控在手。”

兩人正朝別墅旁的車庫走去。

子建的黑色寶馬車端端正正停靠在中間車位上。

左邊的車位停放著輛紅色小車,是子建母親溫霞的座駕。雖然很少使用,卻是擦拭得車身逞亮,幹幹凈凈的一塵不染。

方父的私人黑色奔馳大越野車,並沒停在車庫裏,看來是暫時借給公司使用。

吳雪心中默算:今天是一月十號,婚禮定在黃道吉日二月五號,距離婚期只有二十六天。二月八號就是大年三十,春節長假隨即開始,真是妙不可言!

此時的她,心裏是又喜悅又緊張,倍感甜蜜亦覺恍然,一顆心猶如活勃小鹿般亂躥亂跳。

美夢中的她,又想到:自己跟子建住在一起僅僅五十天,就定下終生。如今花成蜜就,恍如夢境一般。

“你得答應我,婚禮結束後,我們還是回去住自己的房子。這兒喜歡是喜歡,就是感覺不踏實,不自由。”

吳雪滿臉嬌昵之色,眼見子建將手提式黑皮公文包夾在肋下,雙手在大衣口袋裏和褲兜中一陣亂摸亂掏,不由好笑,大聲提醒道:“是不是找車鑰匙?我看見你塞到公文包裏面了。瞧你這記性。”

言畢的她,側轉身註視前方的華美別墅,目光流盼不定,攢額蹙眉心中暗忖:此處似乎有種溫馨夢幻感覺,但又深藏冷淡陌生之氣,讓人無法親近,難以企及。

枯黃的落葉散布在草坪和石徑上,稀稀疏疏,寒風拂過沙沙作響。

花壇裏,少數孤殘的花枝隨風顫動在冷華中,瑟瑟的忍耐冬日冷寒

林木散亂聳立,枝間殘葉寥寥,禿幹婉曲扭矗,間或零星林葉飄落,隨風翩翩卷卷。

子建打開車門,看著吳雪輕聲道:“你親耳聽到的,爸媽的意思是希望我們長住此地。其實我也願意單獨另居,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多好。老爸管制我比對你嚴厲得多,住在這裏我都覺得壓抑。你給我些時間,我跟他們慢慢磨嘰。但是,婚禮期間肯定是要在別墅暫住一段時日。畢竟是大戶人家,老爸又是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怎麽說都要給爸媽繃足面子。你放心,想回我們那個小家的心思,我比你還強烈。肯定搞定,大不了多哀求媽幾次。”

“你這家夥,正事不行,只會耍小伎倆。”

吳雪歡笑著彎腰上車,嘴裏言語不停,“雖然急於快點完婚,本以為會在春節後面舉行,卻沒料想到安排在節前,倒有些措手不及,弄得慌裏慌張。”

“什麽慌裏慌張!婚儀事項都已經準備齊全,萬事具備,只欠你這位新娘子。其實媽老早就……”

子建邊說邊上車,待到坐定椅上,無意間瞅到吳雪驚疑的眼神,頓時住口不語。

“老早……”

一臉狐疑的吳雪,雙目直視子建,“早到什麽時候?怎麽沒聽你說過?”

子建急忙低頭插入車鑰匙點火啟動車輛,口中大聲道:“怎麽沒說過,不是前不久你跟我說,想找點結婚嘛!第二天我就跟媽說了,媽高興得瘋魔了似的,趕緊就去籌劃準備。你想老媽一開口,那是一呼百諾,公司裏上上下下,個個爭先恐後的來獻殷勤、拍馬屁。那幫家夥做事麻利幹脆,三下五除二,幾天就整得規規矩矩,穩穩妥妥。哪家酒店舉辦婚禮、婚車路線、婚宴安排、婚禮主持、宴席規格、出席名單,酒桌排序,連去哪家影樓拍攝婚紗照,你的家人親戚怎麽安置,化妝師,攝像師,各事項的時間點和敬酒順序,甚至喝什麽酒,裝什麽煙,等等這些芝麻綠豆大的事,都一一安排妥當。就差命令專人伺候你吃飯捶背,洗臉更衣。媽那有個記事本,專門記錄婚事事項,密密麻麻寫了好多頁,看得我都頭暈眼花。哪天我拿給你看看,保管看得你目瞪口呆,張口結舌。”

他點著了火怠車不行,口不緩氣侃侃而言。

吳雪張大兩眼呆望子建,半天才回過神來,“是嗎?……這麽覆雜呀!咦,什麽時候你變得如此健談!口齒還挺伶俐,說得井井有條,貌似有理……”

她邊嘀咕邊用眼角不斷覷視子建。

子建連忙駕車前行,口中悄緩長氣,“什麽貌似有理!就是鐵打鐵的真理。你看平常人家結個婚,不是亂得個雞犬不寧,累得個人仰馬翻,何況講究排場的大家大戶。”

他說話間停下車,伸手向大衣內兜摸去。

心中將信將疑的吳雪,低著頭仍在回思子建那番話語,隨口問道:“幹什麽呀?幹嘛停車?”

“沒看到鐵門關住了!我打家裏座機,讓張嫂在屋裏按下開關,懶得下車。我這遙控器出了問題按不開,估計是電池沒電了。”

“懶鬼,短短的幾步路都懶得跑,還去麻煩張嫂,害羞不害羞?我去開好了。”

吳雪邊說邊急速下車,“嘭”的一聲關上車門,大步向鐵門跑去。

子建連忙大聲呼喊:“回來。”

沒跑兩步的吳雪,聽到聲音,又急忙返回車旁彎腰問子建,“什麽事?”

“這是電子鎖,按墻柱角落裏控制盒上的綠色按鈕。這把是開控制盒的鑰匙。”

子建遞向吳雪一串鑰匙。

吳雪捏住開控制盒的那把鑰匙接過鑰匙串,甩出一句,“你怎麽不早說?”

話音未落,她又急急忙忙向大門跑去。

坐在車裏的子建,望著吳雪俏然跑動的身影呆想:這丫頭做事疾風驟雨,勤勤懇懇,只是有些慌裏慌張,毛手毛腳。不像美聯,同樣之事,必定緩緩悠悠不急不忙,顯得從容不迫,娉娉婷婷……

他正想著,看見吳雪摁開了閘門,站在墻外道邊等候自己,急忙開動車輛行駛過去。

吳雪看著鐵門“哐啷”一聲滑攏後,立刻彎腰跨進車裏,尚未坐定立即歡聲道:“開車。現在去動物園耍,午餐也在那裏吃。反正今天請了假,就痛痛快快地玩一天。”

“不會吧!天冷如冰,那些臭烘烘的動物有什麽好看。何況在城的那一邊!幾乎要橫穿整個城區,還要穿越隧道。過去至少要一個小時,不如……”

“那來那麽多廢話,叫你去就去。城裏盡是兩條腿的,早膩煩了。今天就想去看看不會說人話的東西。”

吳雪打斷子建話語,一副不容分辯臉色。

“那你來開車,我睡會覺。你這話我怎麽聽著不順耳,不會說人話的東西是什麽?”

子建反駁。

吳雪呡嘴暗笑兩下,嬌聲說道:“明明知道我不會開車,拿這事為難我哈,想找死呀!”

“不會開車就學,我可以教你。再說媽跟我提過,以後那輛紅色保時捷跑車就歸你使用。說那車她極少動用,空放在車庫閑置著生銹挺可惜,不如以後就交給你用。說句實話,媽的駕駛技術實在是不敢恭維,我坐她開的車,心都是懸吊吊的,驚慌失色毫不為過。老爸還經常拿這件事取笑她,哈哈。”

子建說到後面不由自主笑了兩聲。

吳雪眼睛眨動,“是嗎?”瞬間,她又高聲叫起來,“好哇,拿輛舊車糊弄我呀!”

其實,吳雪內心很是喜歡那輛紅色車子,雖沒仔細觀察過該車,但經粗略瀏覽覺得車型優美,外觀華麗,而且大小適宜,顏色亦合心意,十分適合自己這般的年輕女子駕乘。

“你呀,那是老爸送給小媽的禮物,高檔的很!德國進口原裝可以敞篷的跑車,價值過百萬呢。我當初並不在乎車子好壞,想著弄個幾萬元的國產貨,像什麽夏麗、奧拓之類的就行,反正有車開就可以。媽不同意,說我開那種車太掉價,丟老爸的臉。就給我買了這臺車,售價才三十多萬,跟媽那輛紅車差遠啦。這下該滿意了吧?我這寶馬車最早的譯名叫巴依爾,香港人首先稱呼為寶馬的,這稱呼沒保時捷叫起氣派。”

子建不徐不緩說著,時不時瞅一眼吳雪,“還是媽有遠見。要是如今開輛破爛車接送你,確實有點不倫不類,成了下裏巴人。”

“嗯,就是……什麽呀!我不會那麽勢利眼的,你就是趕架牛車來接我,我也很高興。”

臉現花紅的吳雪,快快地說:“知道你對我特關心,好車給我留著吶。確實沒想到那輛車如此高級!還是跑車.....我不懂車。但是我喜歡陽春白雪,高山流水,討厭你這個下裏巴人。餵,專心開車,別瞅我,車速放慢點,註意安全。看著你那瓶底般厚的鏡片,我都頭昏!哎,不是說有種新型鏡片,又薄又輕巧,還抗摔耐磨,你怎麽不去配一副?”

“我戴的這副就是這種鏡片,叫……好像叫塑膠鏡片,裏面加有增韌劑、粘合劑一類的化學品。”

“喔。”

吳雪斜身仔細瞅看子建的鏡片,輕聲問:“怎麽看上去還是厚得很呢?”

“邊緣較厚,中間薄。總之比以前那種玻璃鏡片好很多。”

子建迅速用左手扶了下鏡架,笑問:“小雪,想不想學開車?”

“現在工作繁重,瑣事太多,整天忙忙碌碌的,好累人呀!身體疲勞的很,緩不過勁。以後再說吧。”

吳雪隨口拖托。

“那倒也是……你這段時間,經常很晚才回家,忙什麽呢?”

聽到此問,吳雪瞬間提心吊膽起來,緩聲道:“還不是忙工作嘛!你以為我這行容易嘛!給其它家推銷上貨,可不比給你送貨。那些客戶經常問東問西指手頓腳、挑剔找茬埋怨刻薄的比比皆是。弄得我每每又是解釋說明,又是賠禮道歉,常常說得口幹舌燥,累得腰酸背痛,耽擱不少時間。”

腦筋頻動的她,心念轉動,反問子建,“你母親都知道疼愛你這個寶貝兒子,你就不曉得心疼我嗎?”

子建連忙高聲爭辯,“我怎麽不心疼你!不是還勸告你辭掉這份職業嗎?小雪,不如盡快辭職,也好安心到我公司裏上班。”

“這份工作遲早是要辭掉的,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提醒你喔,我已經在公司裏放出風聲,好讓老板娘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說走就走,倒弄得不好意思。這下你高興了吧?”

吳雪慢條斯理說著,心情逐漸平靜下來,“只是觀察老媽神情很是舍不得讓我走,我的銷售額名列前茅,在公司裏數一數二!”對看向自己的子建笑了一笑,“當然你的貢獻最大,功不可沒,舍己為人榮辱與共哈。再說搖錢樹嘛,沒有哪個老板願意輕易放走。只不過該走還是要走,誰叫方大人發話了哩!這陣子,我準備請公司全體同仁吃個飯,再去唱歌跳舞娛樂娛樂,輕松輕松。子健,到時候你也來互相認識一下,大家熱鬧熱鬧,好不好?”

“可以。真要辭職了,就在家待著主持家務。要不就到老爸坐鎮的總部上班也行。”

“屢次提起這事,我知道你心裏在琢磨什麽鬼主意。只是問你,到了公司後,是你領導我呀?還是我領導你?”

吳雪笑問子建,一臉俏皮模樣。

見子建雙唇緊閉不開腔,吳雪心裏暗自得意,轉身趴在椅背上,抓起放在後座上的挎包,兩手伸進包裏掏摸起來。

少頃,她竟然拿出一大袋零食。

子建拿眼瞄去,見是薯片,不由撇嘴默笑。

吳雪嘴裏嚼得“咕咕”做響,笑問子建,“你吃不吃?”

見子建搖頭,她自顧自品味著薯片,臉上笑意連連,邊嚼邊嘟囔,“這段時間不知怎麽了,總覺得肚子餓得快。”

突然,吳雪又轉頭大聲問道:“怎麽不回答呀?難道怕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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