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玉先前聽金月吩咐請來了楊明，後又幫助楊明為王念蕓準備了藥浴要用到的東西，本來是守著王念蕓的，但是後面楊明帶著林言到了，她的任務也就完成得差不多了，在問過楊明確認過兩人都性命無憂之後就轉身去向金月稟告了。

那邊雖然金月覺得管事相對於讓她感興趣的孩子更重要，但是也該敲打一番。

“柳兒啊，雖然我知道你討厭文正，但是為了樓裏的利益我相信你也是能分的清公私的。”話雖是點到為止，但卻讓湯煙柳慘白了臉，卻尤帶著一股倔強，“媽媽，我認為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麽，犯了錯就是該受到懲罰。”

“可是我聽描述，那女孩可是有說過環玉讓他們休息的，環玉作為我貼身的丫鬟，她說的話自然代表我的意思，柳兒你不會不明白吧。”依舊如常的聲音根本聽不清喜怒。

“可是樓裏的規矩就是新人來的第一天就必須上課，就算是媽媽你也不能改變。”湯煙柳站起來，帶著一股子的執拗勁兒，眼含怒火的看著金月，“而且，一開始導致現在這種情況的是趙文正他手下的人。”

金月眉頭一皺，塗著指甲的手一頓，終是擡起頭來看著她，很平靜的說道：“在這樓裏，我說的話就是規矩，柳兒你應當知道違逆我的下場。”

“誰對誰錯我心裏自有定數，那個打傷樓裏孩子的人，文正你看著辦吧，記得之後幾天待那個孩子好點，畢竟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教好了才能為樓裏做更多事情。”此時平靜的聲音裏多了一點柔和。

湯煙柳袖子裏的手猛然握緊，每次都是這樣，明明那個人如此平庸，為什麽你就是待他如此好。

趙文正彎腰拱手，中規中矩的應了一聲，卻是覺得自己背後的視線要將自己戳穿一樣。

“文正手下之人雖然犯錯，但文正是有補救措施的，而柳兒你從始至終就是想著懲罰，行事太過古板，不能用更好的方式處理事情為樓裏帶來損失就是犯錯。”不變的平靜，然而話語卻是嚴厲。

“守規矩難道不好嗎？就像剛進樓裏的時候，明明我做得更好，但就因為趙文正話說的好聽你就處處偏袒他，所以我最討厭油嘴滑舌的人。”十年了，當初及笄之歲，家裏遭逢大難，是這個大她十歲的人救下她和她弟弟趙文正，那麽美那麽好，可是為什麽也同家裏那群只知道使喚她的人一樣，更喜歡趙文正。

金月沈默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喜歡紅著臉看著她的少女變成了現在爭強好勝、盛氣淩人的模樣，說實在的，她是更喜歡性子軟和一點的人，但是在所有事情上，她並未有失偏頗，一切都是為了樓裏考慮罷了，她金月這輩子也不過是為了那個創建了醉紅塵的人而活的，雖然她已經死了，就在樓裏創建好的第一年留下她一個人，現在她做到了當初她們一起展望的未來，只不過沒有人陪著她一起看了。

趙文正覺得現在的氣氛真的好讓他尷尬，其實他這輩子就是想好好的活著，而金錢就是最能讓他有安全感的東西，當初有長輩寵著，他以為自己可以無憂無慮的，雖然看見自己同母異父的小姐姐每天幸苦的伺候自己一家有過愧疚，但習慣了之後，就變成理所應當了，大概就是人的劣根性吧。

當初他姐姐帶著他一路乞討至燕遠城他是很感激的，那段時間也是他們姐弟倆情感最好的一段時間，但是遇見了帶他們出苦海的金月媽媽，本能驅使他討好著，卻在無意中傷害了他姐姐，當回過神來之後，他和他姐姐為數不多的親情也被耗光了，什麽都做不好的他不得不厚著臉皮請教著，卻是意外的得了媽媽的喜歡。

“柳兒你下去吧，那個丫頭你暫時也不用管了。”念及那個人，金月忽然沒有了任何處理其它事的心思，“文正你也下去吧。”

湯煙柳本欲爭辯，可一觸及媽媽眼中追憶的疲憊神色，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她知道媽媽一直都喜歡著她們醉紅塵背後的那個人，可那個人重來未曾出現過，能得到媽媽愛的人，就是讓她想嫉妒也找不到人。

她們在出門時遇見了環玉，環玉恭謙的作揖，然後進門，沒說什麽便出來了，湯煙柳知道，媽媽又是在思念那個她愛的人了。

…………

王念蕓從黑暗中醒來，入目是藍色的床帳，片頭看外面的天色也已經到了酉時，昏昏沈沈的腦袋微微晃了晃，張口是聲音滿是嘶啞，忍著喉嚨裏刺刺的疼痛，緩慢的說著，“言言，為什麽不點燈呢？”

桌子邊的林言身子一僵，回以溫軟的聲音，只是帶著哭腔以及吸鼻子的響聲，“不能點燈，點了燈之後阿蕓就會看見言言了，阿蕓會討厭言言的，嗚……”

腦子現目前還在當機狀態的王念蕓整個人都是懵逼狀態，我怎麽會不喜歡言言呢，是那個殺千刀的說的。

“噌”的一下半坐起來的王念蕓眼睛猛地一瞪，嘴邊痛苦的聲音溢了出來，怎麽回事，感覺自己像是被馬車碾過一樣，不受控制的身體“啪”的一聲落回床上，直挺挺的，動靜蠻大，至少林言是註意到這邊的狀況的。

“阿蕓，你怎麽樣，別動，才治療了的。”著急的聲音隨著而來的是林言跑到床邊的身影，只是房間裏沒有光亮，只能隱隱約約的看見大概的身形。

就是這一句話，王念蕓才想起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倒是不覺得自己有多委屈難過，只是愧疚，“對不起言言，要不是我今天硬要拉著你出去，你也不會被懲罰了。”

“言言你把蠟燭點燃吧。”這樣才好解釋，只是……

“不，不要點蠟燭。”林言翛的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口中哭叫著，“阿蕓，不要討厭言言，言言不是故意要惹阿蕓討厭的。”

王念蕓沒想到林言的反應會這麽激烈，忽然會想起那個老頭說的，傷倒腦袋會有後遺癥，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沈，渾身散發著濃郁的負面情緒，林言卻是從地上爬起來，抱著王念蕓，腦袋埋在她的脖頸邊，口中喃喃著之前在刑房裏說過的話，他以為王念蕓散發的氣息是對他的不喜歡。

王念蕓咬著牙，一個翻身，將林言壓在身下，抱著他，口中一字一句的念著，務必讓陷在自我循環中的林言能夠聽到，“言言，你冷靜一下，聽我說。”

可是這樣根本沒有效果，不過她絲毫沒有氣餒，畢竟言言現在的情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說了一大堆話承認錯誤的話之後，收效甚微，然後王念蕓卻是想起了她們的約定，輕聲笑了起來，歪過腦袋，聲音也不那麽正式了，反而同樣的呢喃著。

“阿蕓最喜歡言言了。”

“阿蕓這輩子唯一想娶的就是言言。”

“阿蕓想要抱著言言一起飛的很高很高。”

“阿蕓要做很多好吃的，把言言養得白白胖胖的。”

……

“言言是我的！”

一句接著一句的承諾，本來呢喃著話語的人漸漸沒了聲音，只是王念蕓可以感受到林言臉上傳來的熱度，本來只是抱著她的腰的手漸漸的環著了脖子，細微的聲音回應著，“言言是阿蕓的。”

這次王念蕓直接挨上了發燙的臉蛋，微嘆一聲，“言言好暖。”

房間裏隨後安靜，卻是很溫馨。

“阿蕓，想點蠟燭了。”沒過一會，林言的聲音傳來，似乎帶著絲絲的羞澀。

“好啊，我很想看言言呢？”略微不正經的聲音回應著。

然而過了一會兒，房間裏並沒有燈光亮起。

“……阿蕓壓著的話，言言起不來。”林言戳著身上的人，但是王念蕓卻像是睡著了一樣，沒有任何回應。

不過很多事情來得總是不經意間，作為一個大胃王的王念蕓又是好久沒有吃飽過飯了呢？

“咕咕咕……”

“噗！”林言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嘴，黑暗中是彎彎的眉眼，王念蕓身子一僵，這個聲音來的真不是時候，好尷尬，要不不管它，接著裝？

念頭剛起，肚子叫的聲音就是不絕於耳，林言推著她，“好啦，阿蕓快起來，我有留飯的。”

“好吧，看在言言幫你說話的份上，我就讓你吃飽。”右手一撐從林言身上翻下去，滾到床的裏側，不安分的動著，這是為了活動筋骨，順帶讓內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身體這才變得輕松不少。

房間裏的燈亮了起來，王念蕓才看見林言臉上哭得紅腫的眼睛，趕緊下床，捧著林言的臉，“呼呼”的吹了幾下。

“阿蕓你做什麽呀？”林言乖巧的讓王念蕓做完了動作，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阿蕓要這樣做。

“我幹什麽？言言你都不痛的嗎？”卻見林言抿唇笑著，“阿蕓吹了就不疼了。”

王念蕓覺得自己臉上也發燙了，偷偷摸摸瞅了一眼鏡子，還好我長得黑看不出來，不過，真的好想抱著言言啃怎麽辦。

心動不如行動，又是一個“啪唧！”

“嘿嘿，言言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激動得想抱著林言轉圈，卻忽然想起自家言言不能轉圈的，冷靜下來後，又加了一句，“所以言言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能弄傷自己。”

“嗯！”林言對於王念蕓總是那麽乖，大概此生就是王念蕓最大的劫數亦是最大的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受不了了，小孩子什麽都不能做，所以我改了文案，把十二歲變成了十五歲，到時候親親抱抱舉高高就不怕了。

現在，表打我，全副武裝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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