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蔚被遲陌北這麽一摸腦袋，哪怕他的手透心涼，讓她顫了顫，可看著他終歸沒有那麽可怕了，朝他仰頭露出了微笑。

顧希把宋清寒交給了年紀大一些的顧辰昊照顧，走出洗手間，從空間拿出一包濕紙巾，裝作從褲兜裏摸出來，遞給遲陌北，“先擦擦臉吧。別嚇壞幾個孩子。”

“嗯。”遲陌北傻呵呵的笑著接過來，佯裝撕不開包裝，撕扯半天。

顧希無奈的嘆息一聲，接過來替他撕開，遞給他，看他胡亂擦著，還露出傻笑，又是一聲嘆息，“站好吧。”

她堅決不承認看著這樣的遲陌北總覺得心裏隱隱有點刺痛，明知道不是他的血，可看著他滿身滿臉的血，心裏還是會覺得有些不舒服。

再看他這麽傻笑著胡亂擦臉，擦了半天也沒擦幹凈，反而看著血跡模糊的，重新拿出一張濕紙巾，細心替他擦著，“到底怎麽回事？什麽冥樓？”

“清寒跟你說冥樓了？”遲陌北半瞇著眼享受她的服務，只覺得這是這一世他們唯一一次，如此親近，讓他恨不得永遠這麽下去。

“他說你們去冥樓救人了？救出來的人呢？”顧希站的離他這麽近，都感覺不到他的呼吸，總有點面對屍體的感覺。

這麽一想，仿佛他死在了她眼前似的，不但心顫了顫，手也顫了顫。

這麽一顫，正要說話的遲陌北睜開眼看著她，關切的問：“怎麽了？累了？我自己來吧。”說話間伸手握住她的手，意圖阻止她繼續擦。

顧希被他這麽握住手，那股涼氣幾乎透過皮膚，直奔心房，讓她身體被這股冰寒激的不由自主抖了抖。

遲陌北想起自己的體溫，有些郁悶，又特別懊惱，趕緊收回手，不自在的看向另一邊，“對不起。”

顧希想起他說過的話，知道他是異能造成，又有幾分憐憫他，繼續擡手給他擦臉，“傻乎乎的。”

這話透著幾分親昵，叫遲陌北差點揚起嘴角，想到自己還在裝可憐呢，趕緊崩住表情，轉頭悄悄看她，“人太多了，我們也沒什麽餘糧啊……”

拖長的尾音讓顧希撲哧一聲笑出來，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到底怎麽回事？我總覺得冥樓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來了。”

遲陌北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的周蔚，朝她揮揮手，“天都黑了，小孩子該多睡覺。”

周蔚扯了扯玩具熊的耳朵，眼睛一轉，眼巴巴的看向了顧希，滿臉都是舍不得。

“去吧，陪你媽媽睡一會兒。”顧希轉過頭朝周蔚一笑，朝她指了指章琪的房間，看她還舍不得走，揮揮手，“聽話。”

周蔚抱著玩具熊，一步三回頭的走進了章琪的房間。

等她回了房間，顧希這才轉頭白遲陌北一眼，“說吧，什麽事嚴重的小孩子都不能聽。”

——

遲陌北沈沈嘆息一聲，拿過她手裏的濕紙巾，低頭替自己的手指擦拭著，“冥樓是個實驗室，就像是地下樓，一共有四層。都在做人體實驗。而且，並不是現在開始的。”

顧希聽到這話，有些驚詫的微微張嘴看著他，好半天緩緩皺起眉頭來，“你的意思是，這個早就存在了？”

“呵呵。”遲陌北不屑的冷笑一聲，將手裏的濕紙巾隨意往地上狠狠一丟，擡頭看著顧希，“裏面有不少怪物，還有不少藥物！”

“然後呢？”顧希有些好奇，他看著特別憤慨，她也很痛恨這種事，甚至可以想象現場多麽慘烈，可他眼底的那股狠勁，不知道針對了什麽。

“這場混亂是怎麽來的？為什麽會出現喪屍？為什麽會有異能者？”遲陌北的眼神越來越幽深，那一世他一直以為這是大自然的懲罰，進入冥樓，他才發覺，根本不是。

這場末世，是人類自己做出來的孽！他憤恨的咬了咬牙，看著有些震驚的顧希，“裏面什麽人種都有，不止是華國人，還有其他各國的人，主事的人就是m國的人！！”

顧希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雙眼睜的更大了，有些不敢相信的重覆，“你的意思是……這是？”

“這是人類自己做出來的事！”遲陌北閉了閉眼，想起在冥樓看見的一切，更恨了，“裏面的一切我都毀了。”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顧希，“裏面還有一種藥，可以控制異能者，長期服用會讓異能者被用藥者類似於催眠，整個人都變得特別陰險黑暗。”

顧希聽到這裏，不由想到了看見顧辰昊第一面時，他嘴角浮出的冷笑，顧錚恒滿臉的冷酷，心慌亂了起來。

“小希姐姐，洗幹凈了，我給他找套衣服換換吧。不過章阿姨這裏，好像沒有男孩子的衣服啊。”顧辰昊將裹著浴巾的宋清寒半擁著帶出來，一臉為難的看著顧希，說著話，還很貼心的替宋清寒緊緊捏著浴巾，生怕他涼著。

看著這麽懂事會照顧人的顧辰昊，顧希真的沒辦法把他剛那個陰鶩的男孩聯系到一起。

如果真的是這種藥物造成的呢？顧希瞬間陰謀論了，想起顧錚恒的一貫為人，他再怎麽渣，下手殘害季繡，也是讓顧希完全不敢相信。

顧錚恒這個人其實膽子不大，對於季繡哪怕是面子情，其實也不敢說重話，有時候他們爭吵，大多數都是季繡說什麽，而他沈默著。

連季繡都冷笑著跟顧希說：“你爸爸啊，放在過去，就是個沒膽的紈絝子弟，叫他幹點什麽大事也不敢。倒是能叫人放心。好歹就那個膽子，也沒不用擔心。”

這樣的顧錚恒為什麽要對季繡下手，她都放手，還這麽優待他們，以顧錚恒的一貫作風，只會感恩戴德的走的更遠。而不是殺了季繡圖謀更多。

顧希越想心越涼，如果顧錚恒和顧辰昊是被藥物控制，那麽還有多少人是被控制了？最後這個末世會變成怎樣的？

遲陌北看她沈默的看著兩個孩子也不說話，猜到她想到了什麽。

顧希沒了上一世的記憶，卻有那一世的記憶，恐怕也會聯想到什麽。

見她遲遲不說話，讓兩個孩子都有點呆楞了，他朝顧辰昊露出笑容來，“你先帶清寒回房間，一會兒我拿衣服給你們換。”

顧辰昊知道他是顧希的朋友，聽到這話笑著點點頭，禮貌的回了一聲，“謝謝哥哥。”

等他帶著宋清寒朝客房走，顧希才沈沈的嘆息了一聲，“那裏面還有什麽？”

“藥物，實驗數據，各種實驗品。太多的……”遲陌北頓了頓，咽下了其他話，擡手放在她的肩頭按了按，就像是在安撫，“都被我銷毀了。那幾個教授也殺了。不過我看了點資料，他們在其他地方還有據點。連b市都有！”

“b市？那不是首都嗎？”顧希震驚的轉身，怎麽可能，華國也算是強國了，根本不會沒發覺啊。

“我們運氣很好。”遲陌北露出個欣慰的笑容來，雙手都搭在她的肩頭，“這裏就是冥樓的總樓，其他幾個地方似乎才派了人去建立，我們還有機會把他們都給毀了。”

他想到那一世，人類之間的混亂，基地之間的種種摩擦，明明末世並沒有毀掉人類的希望，可是總有些人就像是內心變成了怪獸，想吞噬同類。

過去他以為人類就是這樣，就這麽任由自己墮入黑暗不自救，連他自己也是如此。

現在他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陰謀，根本不是人類在變壞，而是有人讓他們變壞。

想到那一世，如果不是顧希這樣的異能者存在，人類不需要等待被高級喪屍徹底滅掉，華國的異能者也會被其他國家的異能者給消滅殆盡。

他沒有想到這麽一次次的重來，居然讓他找到了源頭，如果可以掐滅源頭，那麽顧希再也不需要經歷那麽一遭。

他們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再也不需要經歷其他國家異能者的入侵，高級喪屍的欺壓。

“所有的東西都毀了？那麽其他幾點地點你還記得嗎？”顧希越想越多，越覺得冥樓絕對不能留，一點渣都不能剩下。

“b市是最早派人去建立的。還有t市s市c市，就這四個據點。其他城市沒有。”遲陌北慢慢收回按著她雙肩的手，緩緩笑開，“我想把所有的據點都毀滅掉。不能讓幸存者們內憂外患。”

這話讓顧希動容了，沒想到他看著這麽冷情，卻是個……她有些歉意的來回看著他精致白皙的臉，緩緩笑起來，“我們一起！”

遲陌北就知道顧希是這麽善良的人，狠狠點頭，“先找到你的家人，安頓好他們之後，我們去辦這件事。”

“好。”顧希頓時覺得豪情壯志，這件事就在拯救這個正在逐步崩潰的世界，她也可以當一個救世主，特別現在她還是個四級異能者，為什麽不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呢？

總在糾結著前仇舊恨，整個人都陷在仇恨裏，跟那些心徹底壞掉的人有什麽區別呢？

她會帶著顧辰昊找到顧錚恒，會用心去體會他們到底是怎麽樣的人，萬一他們上一世真的是被藥物控制呢？

“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我們明早就出發去軍區。”顧希想通了，整個人都輕松了，也有空關心遲陌北了，扯了扯他一身血跡，都要硬了的衣服，“你還是先洗洗吧。我去給你們找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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