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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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倩溪萬萬沒有想到,綁架她的人,傷害她的人,竟然是在街上救過她一命的人。

許倩溪苦笑,現在想想,沈行言的身形和那個人真的是一模一樣,只是聲音不同,不過事到如今,她也明白了,那日救她並不是巧合,也許他早已開始打她的註意,聲音不同只是一種偽裝罷了。

難怪他一直帶著面具,不讓她看到,怎麽?難道是怕她接受不了嗎?到現在,她還有什麽接受不了的?綁架、受傷、包括戰場上的滿地屍骸,這些她都經歷過了。她還有什麽接受不了的?

許倩溪看著他的臉,無聲的笑了出來,流著淚的苦笑,就這麽看著他,沈行言頓時覺得無所適從,現在這個樣子的她,不是他想看到的樣子,不是他希望的樣子,他心慌的落荒而逃。

沈行言走後,營帳內只剩下許倩溪和蕭寒。

許倩溪踉踉蹌蹌的從床上爬起來去給蕭寒解開繩子,但她知道,即使解開繩子,他們也逃不走。

蕭寒從繩索中解放出來,立馬心疼的抱住許倩溪,嘴中不斷低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許倩溪回抱住他,在他懷裏說道。

“不,我不應該讓你受傷,不應該讓你被綁架,不應該讓你看到那麽血腥的場面,我不應該.......”,蕭寒似乎無限悔恨。

許倩溪止住哭泣,抱著他心疼又溫柔的說:“蕭寒,這些都不怪你,不怪你,這場戰爭終會發生,誰也改變不了,我們都雖重活一世,但並不是事事可料,所以真的不怪你”。

蕭寒把她抱起來,重新放回了床上,滿眼的心疼。

可逐漸找回理智的許倩溪卻忍不住著急的說道:“你怎麽能投降呢?你這樣回去會沒命的!...”

蕭寒輕輕的安撫著許倩溪的情緒,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你安排了什麽?”,許倩溪還是很著急的說道。

“這一切是我設計好的,只是假意投降罷了,你被綁架的時候,就有人立馬從京中送來了消息,只是這消息只比你早到一點點,所以我根本沒有時間想辦法把你救出來”。

許倩溪睜大著眼睛同樣小聲的問道:“然後呢?”

“雖沒有辦法把你立刻救出,但是我知道沈行言綁架你的目的,所以立馬做了部署,那日戰場上的士兵只是我們的一部分,另外的一部分才是大宋的精英部隊,由大將軍徐勝率領,在我投降的時候,早已暗中逐漸包圍了大梁的軍隊”。

“可是就算這樣,那沈行言也不會輕易放過你啊,徐勝如果看不到你安全,還會進攻嗎?”

“這點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也不會讓你有事,徐勝這人足智多謀也夠驍勇善戰,他定會按計劃行事”,蕭寒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仿佛胸有成竹一樣。

許倩溪還不放心:“可是你怎麽才能安全出去呀?......”

蕭寒卻不回答她,只是把她放平,柔情似水的對她說:“你就不要擔心了,你現在受了傷,需要多休息一下”,他輕輕摸著許倩溪的脖子,滿臉只剩心疼還有對沈行言的憤怒。

休息之前,許倩溪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話:“你假意投降是為了我麽?”,她眼神炙熱的問道。

蕭寒回以微笑:“嗯”,他怎麽能夠放她不管呢?天知道當他知道她被綁架時自己都多著急多害怕,他是多麽想見她一面,所以為了她投降又如何,況且只是假意。

蕭寒的回答像是給許倩溪打了一針鎮靜劑,許倩溪握著他的手,寬厚而溫熱,內心逐漸平靜,特別的有安全感,也不再害怕,慢慢的閉上眼睛睡去了。

艱難險阻,總有人為你而來!蕭寒還是沒有不管她。

蕭寒坐在床頭,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這幾日紛亂的心終於能夠安靜,許倩溪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軟肋,看著許倩溪的睡顏,蕭寒心中無聲的說:“遇見你的那天,我就沒想過分開”。

沈行言端著藥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頓時氣得胸口疼,極力壓制著怒火叫了看守的人進來把蕭寒綁了出去,本想叫許倩溪起來喝藥,看到她還睡著,最終沒叫醒她,只是把藥放在了旁邊。

床上的許倩溪睡得似乎並不是很安穩,眉頭一直在皺著,脖子上的紗布隱隱有血跡透出來,那是他親手傷的,不願意卻不得不傷的。

看著許倩溪的容顏,沈行言坐著一動不動的,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後來,摸了摸她的臉,嘆了一口氣,他其實不想傷她的,只是看到蕭寒總會讓他失控,總會讓他想起上一次的戰敗,他多希望沒有這些糟心事啊,多想把她帶回大梁啊,可是事情還沒完,他還不能如願。

投降的蕭寒和大宋的士兵還需要他去處理,沒辦法在她身邊過多的停留,沈行言在離開營帳之前,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去。

許倩溪醒來時,天已經黑了,營帳裏點了燈,四處尋不見蕭寒,許倩溪有點著急,站起來想出去,卻被門口的士兵攔著了。

無奈之下,只能回營帳等待。

突然,營帳外聲音四起,人的叫喊聲,馬的嘶鳴聲響破黑夜的天際。

許倩溪慌忙跑到營帳的門口,大聲問道:“怎麽回事?”

看守她的士兵並未回答,只是焦急的看向遠方,好像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只是並未離開,許倩溪就站在營帳的門口,看著外面越來越慌亂的人馬,心想是徐勝發起進攻了嗎?

蕭寒還不知道在哪裏,估計又是被沈行言綁起來了,許倩溪急得直跺腳,多麽想沖出去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突然,一個人影快速到了他的面前,又迅速打暈看守她的兩個人,許倩溪看清來人,驚喜的呼喊出聲:“蕭寒!”

蕭寒卻快速擡起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許倩溪露出的眼睛由驚喜逐漸倒映了令人驚恐的畫面。

火光像吞噬黑夜的魔鬼,照亮了整個營帳,許倩溪看見大梁的營帳起了火,火舌不斷伸向未著火的營帳,想將它吞噬下去。

許倩溪驚恐的說不出話來,整個人楞住了,蕭寒在她耳邊說道:“跟我走,我先帶你出去”,說完把她扛在肩上,運起輕功飛了出去,看著逐漸遠離的火魔,許倩溪依舊不能回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寒帶著她來到一個沙丘上,把她交給一個人,之後又轉身離開了。

許倩溪楞楞的站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著夜幕下的戰場。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倩溪眼神迷茫的看著旁邊的人,聲音有些痛苦和不忍的問道:“會死很多人嗎?”

張遠聽到這個問題也不禁一楞,戰場上死人不是很正常嗎?她為什麽這麽問?是不是太害怕了吧?是不是嚇到她了?

“是,會死很多人”,但張遠依舊老實回答。

想了一想,像是安慰般的又說道:“不過也不一定會很多人,起火的只是大梁的軍草,所以火勢才會如此之大,如果大梁能夠投降撤離,那麽也不會死很多人”。

“可是你覺得他們會投降嗎?”

張遠沈默了一會兒,回答說:“不知道 ”

“萬一他們窮途末路,蕭寒會有危險嗎?”

“請放心,太子殿下一定不會有危險的”。

“你們是如何放的火呢?他們戒備的那樣森嚴?……可是這樣會死很多人的”,後半句話許倩溪的聲音很低,似乎在說給自己聽,她不知道該如何心中的感覺,她既希望大宋能夠勝利,卻又不希望死那麽多人。

“我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上一場戰役時,那大梁太子竟然找人混入咱們的軍中,企圖放火燒了我們的糧草,幸好被我們及時抓住,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勝利,而這次,我們也找人混入了大梁的軍中,可是他們卻未發現,也未抓出來,這才讓我們能顧找到太子殿下,並放了這把火”。

許倩溪聽了這話,沒有說什麽,她想起蕭寒說道,他早已做好準備,原來是真的早已準備好,她還以為只是安慰她。

此時沈行言現在應該忙著救火或者打仗,應該發現不了她不見了吧。

待到火舌逐漸熄滅,天也逐漸亮了起來,陽關透過雲層直射下來,難得的一個沒有風沙的天氣,可這卻讓許倩溪看清了戰場上的一片狼藉,到處是燒黑了的屍體,馬的,人的,還有燒毀的營帳,一切都慘不忍睹。

許倩溪看著沙丘下的一切,不禁嘆息,是啊,這是沙漠,想救火談何容易呢?

她是真的不想死人,可這又談何容易呢?

陽光下,許倩溪看到蕭寒騎著馬從遠處向她走來,那一刻,許倩溪想到一句話:我於殺戮之中綻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

他從喧囂裏歸來,把她的人生點亮。

似乎一切都結束了,無論她想不想死人,這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許倩溪就這麽站在沙丘上,看著向她飛馳而來的人,再一次笑著留下來眼淚,只不過這次是喜悅的。

她看到穿著鎧甲的少年翻身下馬,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她不禁伸手去擁抱他,去親吻他,在他懷裏享受著重逢的喜悅。

“結束了嗎?”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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