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桃之夭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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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這是成心捉弄我,明知道我在裏面會手足無措,還要等我無可奈何的時候,再看我的笑話來“解圍”。

我接過她手上的披肩,好在這裏挨著臥房的距離不遠,也沒有其他的房間,穿上以後我灰溜溜地往回走,推開門舒口氣。

我聽見一陣竊笑,擡眼看到他栽在沙發上,屋內的燈都被關閉,只剩下兩盞壁燈,瑾瑜悠哉的晃著手上的紅酒杯。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走到他身邊,一手扯著身上的披肩指著他。

“是啊。”他居然毫不掩飾的直接承認。

“行……”我轉身想要去換平日的睡衣,被他抓著胳膊,整個人向後一仰,坐在他腿上。

覺得肩上有些涼,才發現披在外面的那件掉在地上。

我聞到他身上的酒氣,瓶中的酒已然下去小半,看來他坐在這兒也沒閑著。

“看來我的眼光還不錯,這件藕荷色的很適合你,也很合身。”

我雙手不自然的遮來遮去,無處安放,感覺手腳不聽使喚。

瑾瑜壓著我的胳膊,右手輕捏在我下頜,我閉著眼,緊蹙眉。

只覺中他的氣息越來越近,背後一涼,扭過頭打出噴嚏,抱著胳膊,從瑾瑜身上起開。

撿了那件外衣,搭在身上,打了個寒顫。再轉身,就見他楞在那裏,貌似破壞了方才的氣氛。

我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拿起那杯放在茶幾上的紅酒喝下,輕咳一聲,

“不如……我陪你喝兩杯吧,聽說紅酒有解乏的功效,不過還是……”

還沒等我說完,瑾瑜就站起身走向門口,我還以為他要出去。

“你……”

結果我聽見門鎖關上的聲音,他轉頭大步流星的過來,不由分說徑直將我拎起來,抱著丟在床上,兩三下扯了自己的衣扣,甩在我身後。

我呆在一旁,自從他和大哥去過軍營,就感覺出他比以往更魁梧,身上又多出些許傷疤。看來今天是躲不過了,我想起文茵的事,想著能不能轉移他的註意力,

“那個……瑾瑜,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唔……”

瑾瑜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我,直接壓在我身上,他的吻侵噬著我唇齒。我一擡手,還沒等動就被她按住,他抽了睡衣上的腰帶,綁在我雙手手腕上,用左手扣住。

整個人被瑾瑜“控制”住,感覺到他身上炙熱的氣息和身體的變化,瑾瑜的雙唇貼著我耳後環繞到頸前。

不知可是因為那杯酒讓我頭腦暈眩,已經全然不能顧及其他的事。

他的右手沿著我的腿股到腰肢,滑進衣衫,我支吾著,瑾瑜松開左手,擡起頭。

瑾瑜用手指挑開綁著我的繩帶,底下的手擡起我的膝蓋,身子一挺,我頓時抓緊床褥。

片刻,浸濕的手掌緩慢展開,抓著他的背,渾身如同被火燎過,就像飛蛾一般,明知痛還舍不下。

整個晚上都沒有消停,我才躺下閉著眼想休息,瑾瑜倒是意猶未盡,始終不肯放過我。

這下可好,日上三竿,我才拖著身子起來,問起瑾瑜的去向。侍奉我洗梳的丫鬟告訴我,他一早就起身,看起來容光煥發。

容光煥發?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精神,我右手撐在梳妝臺上,眼皮都懶得擡。

小年過後,二十七,我收到師父和薛先生的消息,似是有事找我,瑾瑜這次說什麽都要跟著,只好帶上他前去。

斐然抱著一個方盒進來,放在桌案上,師父動了動下巴,示意我打開。

我出於好奇,掀開蓋子,裏面是白釉的飛馬香爐,我回身盯著師父,他拍了拍膝蓋。

“差點兒忘了,你沒見過,你仔細看看。”

“這……”我將信將疑。

“你爹留下的……本來是當年送給你義祖父,就是陸離師父的禮物。連府修繕以後,照宣堂的弟子見連家落寞,順了這鼎香爐,想暗中轉手,從中牟利。幸好,靈犀將它買回來,讓我交給你。雖說現在白釉不比當年,但怎麽說也是你父親留下的,算是給你留個念想。”

那鼎香爐因為保管不當,上面出現了裂痕,不過好在幸免於難。

“對了,還有件事……言軒,你來說吧。”師父擡手拿著茶碗,仰下手肘。

薛飛站起身輕踱步,

“前兩天,我師兄在上海傳回消息,秦家老爺子去世了,留下遺囑,將名下的盡數家產,留給了秦翰。”

“秦翰?他不是從上次出逃以後就沒有消息了嗎,怎麽還會返回上海?”

“他消失的這段時間,依然沒有放棄培養勢力,依著秦老爺子的性子,若是知道他不僅和日本人勾結,將自己的外甥和妹妹都送上絕路。還會將自己打拼的家業想讓這等虎狼之輩,實在難以置信。”難得見薛飛棄去長衫,身著豎紋襯衫搭著深藍色的西裝馬甲,我邊聽著,隨著他的腳步註視。

我聽見瑾瑜的咳嗽聲,轉頭看著他,

“可能是最近染了風寒,嗓子不太舒服。”

“斐然這就為各位上茶。”

“有勞……”他扯了扯嗓子,有一搭無一搭的,生怕我看不出他是刻意裝出來。

“先生,那就是說,已經查到他的行蹤了?”

“還沒有,當時我師兄上門為老爺子主持葬禮,並未見秦翰。聽秦家的丫鬟說,也說沒見過。”

“您的意思是,他人沒有出現,權勢卻在膨脹。”

薛飛轉身應了一聲,輕嘆,

“最關鍵的是,我們四處的人,都沒有見到他的行蹤,連日本人那兒也沒有半分消息。”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先生的好意我們知道了,在查到他的消息之前,我和內子會多加小心……”瑾瑜站起身,“好了,時候不早了,二位若是在昌南過年,不如到府上作客,也好一同熱鬧熱鬧。”

師父倚靠在桌案上,依舊是一副懶塌的樣子,搖了搖手,

“不必了,不想見到那個沒良心的丫頭,我打算回德化,最起碼還能到靈犀那兒討夠茶喝。”

“師父再三囑咐我,今年要回黔北,與家人一聚,恐怕要辜負二少爺和少夫人的美意了。”

“沒關系,那就祝先生一路順風。”瑾瑜聽見此話直接是副送客的模樣,抱著我肩頭離去。

除夕,家中一派祥和之氣,順帶著為文茵和鐘毓準備生辰,我見文茵氣色不錯,也就沒有再追問之前的事。

夜宴開席,酒食相邀,長幼聚飲,辭舊迎新。

我坐在大嫂身邊,逗著既明,想餵他吃了年糕。無意間瞥見四娘一直盯著這邊,捏著手上的帕子。

“哥,你怎麽了?”我聽見文茵的聲音,擡眼看著鐘毓。

他站起身,捂住胸口,一離開餐桌,仰頭吐出血。

“鐘毓!”四娘站起身,鐘毓跪坐在地上。

我繞過餐桌,瑾瑜追到鐘毓身邊,看著他吐在地上的血,我也註意到是暗黑色。

“他中毒了,申伯……”瑾瑜話音未落,秦翰帶人沖進來,圍在四周。“是你……”

秦翰摘掉頭上的帽子,輕拍著帽頂,輕蔑的笑出,

“你高看我了,就算我有辦法,又怎麽知道你們有沒有防備?這還要感謝岳丈,娶了這麽得人心的姨太太。”

我如夢初醒,看到四娘抱著鐘毓的頭,呆坐在地上,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鐘毓?明明應該是……”

底下的丫鬟跪在地上,原來阿茶本吩咐她要按著座位擺放吃食,可是記錯了擺盤,將鐘毓和既明面前的餐食對調,弄巧成拙。

鐘毓抓著四娘的手,奄奄一息,轉眼間咽了氣。

“鐘毓……鐘毓!”四娘眼看著鐘毓斷氣,沖到秦翰面前,抓著他的衣襟,“你明說過,這藥不會致命,為何會害死了我的鐘毓!”

他手下的人舉起槍,對著四娘。秦翰擡手示意,讓他們放下槍,拽開四娘的手,

“婦人之仁,我若不用此法,留著那個小雜種,你兒子何時能奪得第五家的繼承權。可誰知你這麽蠢,害死你兒子的……是你自己。”

四娘回身看著我們中間的鐘毓,追悔莫及。她腳下不斷踉蹌,倒在地上,失去神志。

“哥……”文茵伸出的手又縮回,站起身走到前面,“你騙我……”

她剛擡手,就被秦翰接下來,嘴角一撇,

“別動怒,小心動了胎氣。你現在有了我的孩子,我自然不會虧待你,但如若你要站到我對面,我也無可奈何,當初可不是我逼著你……”

秦翰走過來,走到公公身前,彎著身子,

“老爺子,你還不知道,我為何會出現在這兒呢吧。多虧了文茵,這段時間可都是她幫我在原來的宅院裏掩護,我才有機興和你的好親家認識……想不到吧。”

公公兩手握著拄杖,付諸一笑,秦翰站起身,

“看來不出我所料,您早就有所察覺,可是沒有想到我會回到這裏。你對文傑元有所防備,可是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和枕邊人,卻防不勝防。我敬您一世英名,畢竟您是我岳丈,現在文茵又有了我的骨肉。岳母,您好好勸著岳丈大人,早點兒將手上的兵權交給我,還有那份完整的秘法。我雖然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有什麽用,只不過答應了文傑元,他可是在關鍵時候對我施以援手,總要換他這個人情。”

說罷,他戴上帽子,攜著身邊人離去,還帶走了文茵。

“放開我!放開我!”

“文……”瑾瑜拉住我,輕搖頭。

師父和薛飛正趕在這個節骨眼上都不在,正值年關,大哥分派在軍中的人都守著各處關卡,沒有調令過不來。

方才我聽見秦翰說向公公討要完整的秘法,難道那下卷不在文傑元手上,那就是四娘還沒有將秘法交出去。可是她現下已然因為鐘毓的事得了失心瘋,因為家中被包圍,只能暫且掩埋了鐘毓的屍首。

新的除夕夜,就這樣伴著悲痛度過。既明險遭毒手,大嫂誠惶誠恐,整夜守著孩子。

大哥和瑾瑜一直在公公的書房中,商量了一整夜。

後來瑾瑜告訴我,下半邊的卷軸,始終在公公的手上,四娘交給文家的,是假的。

也就是說,公公早就有所防備,之所以沒有拆穿,就是希望能四娘能醒悟,沒想到釀成這樣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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