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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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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晈最好玩的也就是這幾年了,等他過了五歲,就不會這麽好騙了。

這次新年的宮宴與從前並無什麽大的區別,雪瀾心想,就她參加了十多次以後,對這個宮宴的期待值都沒剩什麽。

回想起自己當年前幾次參加宮宴時緊張而期待的心情,竟然有些回想不起來了。

在上首坐著的兩對帝王夫妻,一直都是被眾人關註的重點人物,很多人都希望從他們的相處中,看出點什麽來。

雪瀾也在宴飲間隙中悄悄擡頭往那個方向看,四爺與去年宮宴沒太大變化,身上威嚴更重了些。

可能是因為今天的宮宴很重要,四爺心裏惦記著各項事情,因此連表情都更莊嚴些吧?

皇後臉上畫了濃妝,只看著就是一副一國之母的端莊模樣。只是她與四爺並沒有什麽眼神接觸,給人一種兩人不甚親近的感覺。

四爺和皇後是一張案幾,右邊並排擺放著康熙帝和德妃娘娘的案幾。

相比起成為了皇太後,精心保養後不顯老態的德妃娘娘,康熙帝這一年的變化著實有些明顯。

因為康熙帝在暢春園住著不見朝臣外人,因此殿內的許多人都還是在去年宮宴的時候,遠遠的見了康熙帝一回。

這次見到康熙帝,大多數觀察力敏銳的人都發現了康熙帝的變化。

相比起去年,此時的康熙帝周身多了一股子暮氣,眼神也不似從前的犀利,反而帶了些渾濁。

還有人註意到康熙帝夾菜時的手也偶有顫抖,顯然是手上出了問題。

總的看下來,不外乎是帝王遲暮,年華不再的原因罷了。

雪瀾仍然是在老位置左手第一的案幾後坐著,四爺對她的寵愛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她也沒在宮宴上大出風頭的想法,只靜靜的等待著宮宴結束。

不過她不想出風頭,不代表別人也會忽視她。

以年羹堯的官職地位,和雪瀾在宮中獨得四爺恩寵的事實,來跟雪瀾寒暄甚至敬酒的人,比往年還多了一些。

這還是因為好些人沒敢過來跟雪瀾搭話的前提下,要是來者不拒,雪瀾哪怕喝的是不醉人的米酒,今晚估計也得被人攙扶著回去。

好一陣熱鬧,宮宴終於結束了,雪瀾帶著三個孩子回翊坤宮守歲。

說是守歲,實際上也就是回去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聊天罷了。弘曜能跟著回翊坤宮而不是阿哥所,全憑他年紀小,還未定親成親,才能在翊坤宮留宿一夜。

前兩年四爺念在幾個小阿哥剛搬去阿哥所不習慣,默許他們隔幾日就回額娘宮中一趟。

但留宿這種事情,基本上都是不被允許的。都是十來歲的孩子,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奶娃娃了,萬一被勾著做了什麽錯事,事發後該怎麽處置呢?

以防萬一,幹脆就不讓皇子阿哥留宿,杜絕了有不知事的奴婢想要穢亂宮闈是事情發生。

回翊坤宮的路上,弘曜就走在雪瀾旁邊,伸手扶著雪瀾。

“額娘,今天看著皇瑪法,兒子覺得皇瑪法蒼老了好多……”

像弘曜和弘歷阿哥,兩人基本上月月都能去暢春園見康熙帝,對康熙帝的變化也是最能感知到的。

康熙帝對於這兩個皇孫,既有對孫輩的慈和與期望,又有前輩的教導之情。不知道弘歷阿哥是什麽感受,反正弘曜對康熙帝是極為孺慕的。

生老病死是人力所不可控的事情,雪瀾也沒法兒可想,只能勸弘曜看開些。

“弘曜,你要知道,你皇瑪法已是知天命的年紀,為治理江山操勞一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精力汗水。

這幾年你能常見到你皇瑪法,你就多孝順他,讓他老人家享享天倫之樂,也免得日後留了遺憾。”

弘曜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聞言重重的點頭應下,“額娘說的是,等明年兒子一定多去暢春園看望皇瑪法。”

“還有你皇瑪嬤那裏,去的時候也要去請安,千萬別厚此薄彼啊!”

為了今晚的宮宴,雪瀾從中午就開始收拾打扮,著實是有些累了。等時間一過子時,強撐著吃了兩個餃子,雪瀾就漱漱口趕緊躺下了。

至於三個孩子,且不如雪瀾能熬,剛回翊坤宮沒多久,就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雪瀾讓宮人送她們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正月初一,內外命婦入宮覲見皇後,晚上宮中還有只邀請皇室宗親的家宴。一番忙碌之後,等雪瀾終於空閑下來,又要為著元宵節做準備。

沒有意外發生的日子,就是這麽一日又一日的忙碌過去的。

轉眼就過了無數個日夜,已經到了雍正四年十月。

康熙帝病重不能起身,四爺帶著太醫院的眾多太醫,在暢春園守著康熙帝,連朝政都暫且放在了一邊,只批覆一小部分必須趕快處理的奏折。

早在雍正四年的上半年,康熙帝的病情就有了些征兆。除了正月裏的宮宴之外,連元宵節康熙帝都沒能參加。

最開始的表現是人有些乏力,漸漸的就連行走都蹣跚起來。等到了八月中秋節後,康熙帝甚至只能臥床休養了。

不是因為得了什麽難治的病癥,而是康熙帝五臟衰竭,到了時候了。

即使禦醫們用了各種方法給康熙帝進補,也沒見多大起效,能維持住現狀,已經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十月十五,這是後宮嬪妃跟著皇後來暢春園請安的日子,雪瀾也跟著一起到了暢春園。

此時在暢春園的清溪書屋照顧康熙帝的,是四爺和四爺的兄弟們,從大阿哥直親王到二十二阿哥胤祎貝勒,每日兩位年長的兄長帶兩個年輕的弟弟,共同服侍盡孝。

反而是康熙帝的後宮嬪妃,除了德妃娘娘和幾個太妃,其餘妃嬪,都是見不到康熙帝的。

誰都能看出來,康熙帝現在已經病得不能起身了,歲壽也就在這幾個月裏了。

四爺讓兄弟們一起來照顧康熙帝的事情,倒是讓兄弟們對他大為改觀。誰都怕見不到老爺子最後一面,四爺這樣安排也算是如了他們所願。

康熙帝每日清醒時都能看到自己的兒子在床前服侍,心中也很是舒心。不只是因為兒子們孝順,還是因為四爺對兄弟們的寬容。

四爺幾乎是住到了康熙帝的清溪書屋裏,只偶爾去旁邊的院子批幾份折子或者梳洗一下。

雪瀾等人到德妃娘娘的住所凝春堂的時候,德妃娘娘已經帶著康熙帝後宮的嬪妃去佛堂給康熙帝祈福去了。

平日裏見不到康熙帝本人,除了去佛堂燒香,剩下的就是抄寫佛經供奉。

不止康熙帝的後宮嬪妃,就連雪瀾,從今年年初開始,每月都得抄不少的佛經。

不是皇後強迫安排的,而是此時彰顯孝道的方法就那麽幾個,雪瀾總不能特立獨行,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就算不為了自己,也得為幾個孩子考慮。

“本宮在這裏等太後娘娘回來即可,這是各宮姐妹們抄寫的經書,願上皇早日好起來。請嬤嬤一道送去佛堂,也算是本宮和諸位姐妹的一番心意。”

各處都想在這件事情上掙點名聲,只可惜皇後一句‘本宮和姐妹們’就把所有人的存在都給模糊了,倒讓好些人的如意算盤落了空。

“皇後娘娘和各位娘娘的孝心可憫,老奴會如實稟告太後娘娘的。請諸位稍候,太後娘娘大概還有小半個時辰就能回來了。”

這抄寫的佛經每月來請安的時候都會送上來厚厚一沓,連德妃娘娘身邊的嬤嬤都知道如何應對了。

雪瀾倒沒覺得可惜,這大半年的時間裏,每日雪瀾都會抄寫一個時辰的經書。別的暫且不提,就是這手字,都比去年有些進步了。

康熙帝的真實情況只有四爺和幾個為首的禦醫知道,雪瀾只希望四爺在照顧康熙帝的同時,也要顧及到自己的身體,別太哀毀己身。

一月才來一次暢春園,弘晈被領著和弘曜等小阿哥一起去清溪書屋見康熙帝。

對於康熙帝來說,見到長大成人的兒子們會覺得心情愉悅,見到正在長大的孫輩就更讓人舒心了。

凝春堂裏,包括皇後在內,四爺後宮中嬪位及以上的,只有屈指可數的七個人。當年從潛邸入宮的是哪幾個人,如今還就是哪幾個人。

七個人分兩邊坐下,只雪瀾身邊帶著一個烏希哈,其餘人都是只帶了宮人來服侍。

“要說咱們眾多姐妹之中,唯有懿貴妃最有福氣,二公主生的高挑明麗,將來不知道有多少好小夥兒喜歡呢。”

幹坐著也不是個辦法,懋嬪宋氏打量著烏希哈,對雪瀾說道。

雪瀾也分不清懋嬪說這話的情緒,但聽著這話總覺得有些不順耳。什麽叫她最有福氣?這話一出雪瀾就覺得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多了些刺。

“懋嬪姐姐說笑了,烏希哈還小呢,本宮還沒考慮到那麽長遠的時候。”

“是得考慮起來了,萬一哪日外面不太平了,這宮中就二公主一個,怕是立時就得準備起來的。”

懋嬪見著越發健康明麗的烏希哈,心中的怨憤就冒了出來。

不是因為其他,就是因為烏希哈這序齒為二。懋嬪早些年也是生育過幾次的,都是女兒,在她私心裏,哪怕女兒夭折了,這名分也該留著的。

只是現如今宮裏有個健康受寵的二公主,誰還記得她當年生下的二格格呢?

懋嬪這話一說出口,雪瀾的臉色立馬就不好了,這話的意思是早晚烏希哈會被送去當和親公主。

這一但送出去,哪還有好日子過,更甚者連命都不一定保住。

“懋嬪這算是妄議朝政吧?說的還是些沒根沒據的胡話!本宮身為貴妃,對懋嬪也有勸誡之義,等回了圓明園,懋嬪就去抄五十遍佛經醒醒腦子吧,免得說了不該說的話。”

這是雪瀾第一次一點情面都不給的當眾斥責嬪妃,可見她心中怒氣之盛。

“皇後娘娘,嬪妾言語過失,嬪妾認罰。但懿貴妃越過您發號施令,難道不是越俎代庖嗎?請皇後娘娘做主!”

雪瀾一直沒在人前發過脾氣,反倒讓這些人生了不服氣,懋嬪轉身就對皇後挑撥起來。

皇後聽了這些話面色也不好看,但顧及著眼下所處的位置,不好發作。

“都別說了,也不看這裏是什麽地方。懋嬪今日的確是言語失儀,等回去後多抄抄經。至於懿貴妃,念在一片愛女之心,本宮就不與你計較了。”

雪瀾在心裏暗暗撇嘴,皇後也就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誰還能真往心裏去不成?

“是,多謝皇後娘娘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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