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曜開始讀書的時間不久，對給他們教導啟蒙的鄔思道很感興趣，之前就聽說鄔思道之前還給兄長上過課，這回終於找到機會打聽了。

弘昀阿哥作為府裏最年長的阿哥，又有照顧年紀小的弘時阿哥的經驗，對弘曜的自來熟還算淡定。

“鄔先生學識淵博，講課趣味盎然，只要六弟你認真聽課，肯定是不會被罰的。

而且鄔先生的懲罰也很溫和，最多只是罰抄書，不會動手打人的。”

弘昀阿哥因為自己的身體狀況，不能四處行走，平時做的最多的就是看書練字，身上漸漸染上了一股書生之氣。

對於生母李側福晉的情況，弘昀阿哥記事得早，他明白四爺是看在他們姐弟三人的份上，已經對李側福晉很寬容了。

至於李側福晉的以後，只有等他和弘時阿哥分府別居之後，再將李側福晉接出去養老，他們肯定會孝順額娘，讓額娘老有所依的。

弘時阿哥長大後，弘昀阿哥也特意跟他說了李側福晉的事。過去的事情不好深究，但是他們爭氣一點，對李側福晉的以後也有好處。

“二哥二哥，你能不能帶我出去玩兒啊？我之前出去過一次，外面可好玩了。”

可能是弘昀阿哥氣質溫和，看起來很值得信任，弘曜小聲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弘曜看來，四爺這段時間太忙，雪瀾是不可能答應，反而是弘昀阿哥，年紀也夠，身份也夠，說不定真能實現他的小願望。

弘昀阿哥沒想到他打得是這個主意，好笑的搖搖頭，“你還小呢，出去的事情必須得有阿瑪點頭才行，我可不敢帶你偷偷出去。

或者六弟你可以好好讀書，等阿瑪考校你的時候，你再跟阿瑪提請求，阿瑪說不定會答應的。”

弘昀阿哥自己也是被四爺帶出城去爬山登高，去田莊小住過的，自然知道對於小孩子來說，外面的世界有多吸引人。

只是他知道分寸，不可能弘曜一提他就二話不說的答應，總要去問問四爺和雪瀾的意思。

最好的辦法還是弘曜自己去跟四爺說，弘昀阿哥堅定的拒絕了弘曜的提議。

在長春仙館逛了一圈，弘曜讓人給自己收拾了一個房間，反正以後自己肯定也是要來這裏住的，幹脆早點選好喜歡的位置。

弘曜跟弘昀阿哥道別離開，回了天然圖畫就跟雪瀾說起了今日的見聞，話裏話外的誇了弘昀阿哥好幾次。

雪瀾只在家宴的時候見過弘昀阿哥和弘時阿哥幾回，依稀有些印象。

“你二哥性子恬淡，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就和你大姐姐是一樣的，都很愛護底下的弟弟妹妹，有機會你們倒是可以多相處相處。”

雖說孩子們生母不同，但雪瀾並不會攔著不讓接觸。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四爺的孩子。

並且早早的就從李側福晉身邊抱開了，在前院長大，受李側福晉的影響不深。

雪瀾是知道四爺對孩子的事情很上心的，肯定註意著弘昀阿哥和弘時阿哥的教養問題。

如今看來，兩個阿哥並沒有養歪，可見四爺這些年的教養沒白費。

至於當年和弘時阿哥一起從李側福晉院子裏挪出來的懷恪格格，四爺也沒忽略她。

為她單獨安置了一個小院，又從宮裏請了兩個教養嬤嬤，三五不時的就讓她去前院探望兩個弟弟。

除了不能和李側福晉接觸，其他地方是一點沒委屈懷恪格格的。

在弘曜幾個孩子一歲多的時候，四爺更是用幾年的功勞向康熙帝求了恩典，讓懷恪格格嫁到了盛京。

雖不如京城繁華熱鬧，但盛京留守的都是滿族老姓，懷恪格格又是皇室貴女，肯定是不會受委屈的。

這幾年傳來的消息也表明了這一點，懷恪格格婚後夫妻和睦，額附有空的時候還會陪著懷恪格格出門游山玩水，日子過得很和樂。

當年四爺還起過心思，將懷恪格格嫁到福晉的娘家，以求妻妾兩人的關系緩和。

但是不說福晉不答應，就是李側福晉也擔憂懷恪格格嫁過去受磋磨，不願答應。

後來四爺幹脆放棄了這個打算，另選了盛京的馬佳·德勝。

此人祖上和康熙帝後宮的榮妃娘娘是一支，屬於鑲黃旗族人，但從祖父時起就被分封在盛京，之前還曾擔任過康熙帝的禦前侍衛，後為盛京正四品的駐防佐領。

年紀和懷恪相當，是因為家人多在盛京，他早些時候在康熙帝身邊當值，才耽擱了婚事。

四爺為懷恪格格選額駙的時候，就將他納入了名單之中。

其實無論是出身還是自身才能，馬佳·德勝都遠勝福晉的娘家侄子。但懷恪格格能不撫蒙已經很紮眼了，四爺不敢再為她挑選門第太高的夫家。

像馬佳·德勝這樣本身才幹出色，家族留守盛京的，反而比較合適。

最終四爺定下了懷恪格格與馬佳·德勝的親事，將懷恪格格嫁到了盛京。

“大姐姐去年年節的時候，還給我和烏烏希哈送了兩只小兔子來，大姐姐也很好！”

就像四爺想的那樣，懷恪格格的親事在京裏很是被關註了一回。

這種事情可一不可二，就有不懷好意的人來雪瀾這裏嚼舌根，說烏希哈以後如何如何，倒是讓四爺和雪瀾生了好一場氣。

“是啊，等你大姐姐回京探望的時候，弘曜你記得親自向大姐姐道謝。”

雪瀾惦記著之前跟四爺說的牛痘的事情，也不知道四爺查出什麽進展沒有。這段時間四爺又很忙，她總是找不到合適開口詢問的機會。

又過了十來日，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這一日，四爺難掩激動的來見了雪瀾。

“雪瀾，之前的事情成了！”

經過兩個多月的調查試驗，牛痘的事情被證實成真。這一段時間的成果已經給康熙帝遞上去了，估計康熙帝最多等到過年的時候就會宣布了。

至於給府裏幾個孩子種痘的事情，四爺也安排好了。等他歇兩天，就將孩子們都帶去莊子上，給孩子們用牛痘法種上，免得以後遭了別人的算計。

“之前的事情？”雪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四爺說的是什麽事情，慢了半拍才回過神來，“是種痘的事情？”

“是，你之前的想法看著荒誕，實際上竟然是確有其事的！想來過些時日皇阿瑪就會昭告天下，從此天下百姓無需聽聞天花二字色變了。”

四爺是發自真心的一心為公，這樣天大的功勞說給出去就真的給出去了，只為了能少些為天花所苦的百姓。

雪瀾在心裏想著，都是康熙帝的兒子，四爺最後能登上皇位，應該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吧？

十一月底，四爺如約帶著所有孩子去了湯山別院，從年紀最長的弘昀阿哥，到年紀最小的烏希哈，無一落下。

這次雪瀾是想去的，但是四爺沒有答應。

因為這不僅是給孩子們種痘，更是牛痘第一次用在皇室子孫身上，除了康熙帝的禦醫，太醫院大部分太醫都來了。

事關重大，為求穩妥，雪瀾的確是有些不方便知道的。

康熙帝很關註湯山這邊的情況，四爺更是目不轉睛的守著孩子。

這次四爺更是安排將屋子隔成裏外兩間，四個年紀小的住裏間，兩個年紀大的住外間，方便四爺隨時照看。

好在牛痘果真是一個重大發現，哪怕是身體不好的弘昀阿哥，也僅僅是發熱了兩日就渡過了危險期。

弘曜幾個小的整日東跑西竄的，身體好得很，連發熱都不是很厲害，沒遭多少罪就完全好了。

等所有人都痊愈了，四爺帶著孩子們在湯山別院玩了一日，這才帶著孩子們回了府。

四爺一行人一共去了六日，在十一月的尾巴上回的圓明園。

不止雪瀾心裏擔憂，就是鈕鈷祿格格和耿格格，都來雪瀾這裏打聽了好幾回消息了。

在四爺沒回來前，種痘的事情是不好告訴其他人的。雪瀾只好心裏一邊擔憂著，一邊若無其事的應付其他人的打探。

見四爺和兩個孩子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雪瀾一時心神松懈，竟然直接昏過去了。

“雪瀾！”

“額娘——”

“主子！”

天然圖畫一時間兵荒馬亂的，好在四爺還算鎮定，手上將雪瀾抱上樓放到床上，口中也吩咐著蘇培盛去請太醫。

和兩個孩子守著雪瀾，四爺問起了丫鬟們這幾日雪瀾的情況，想找出雪瀾暈倒的原因。

“這幾日主子很擔心您和六阿哥二格格，用膳用得不多。奴婢們勸了又勸，主子都說沒什麽胃口。”

翠湖說了，碧波接著說道，“鈕鈷祿格格和耿格格來了幾回，她們離開後，主子都很神情疲累的樣子。”

“對對對，是碧波姐姐說的那樣。”

四爺聽著，心裏就有些底了。雪瀾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可能是憂思交加，這才累到了。

只是心裏這麽想著，卻依然不能放心下來，眼神一直留意著雪瀾的方向。

弘曜和烏希哈畢竟年紀還小，也被剛才的情況嚇著了，不管四爺怎麽安慰，依然一人一邊拉著雪瀾的手不放，就要在這裏守著。

過了好一會兒，蘇培盛領著太醫進來。還好是因為康熙帝在不遠的暢春園，暢春園裏太醫也多，蘇培盛就近去請了一位回來。

老太醫先摸了一下雪瀾的脈象，才皺著眉頭向四爺請示，“啟稟王爺，側福晉這是身心俱疲累著了，是否需要老夫給側福晉紮一針，讓側福晉清醒過來？

如果不紮針，側福晉應當再過一兩個時辰才能醒了。另外側福晉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此時有些動了胎氣，在用藥方便怕是有些禁忌。”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到周末了，嗚嗚嗚嗚，明天雙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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