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你來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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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場面,福晉唇角勾起,“你做事從來沒出過紕漏,想來這次的事也一樣。”

“您放心,雖然不好再接觸,但是奴婢找人盯著,順利著呢。

奴婢聽跟您去的秋蕓說,這次差點就傷著……奴婢看著那些痕跡都揪心得很。”

福晉的事情,春彩大概都是知道的,包括那個牌位對福晉的重要性,除了她也就是嬤嬤知道了。

“哼,說是意外起了火,我可不信,你去查查那個侍妾張氏,看看她進園子以後都做了什麽?”

進了園子以後,烏雅格格和武格格共住在武陵春色。

只是武陵春色仿的是傳說中的桃花源,以一山口分兩側。

兩位格格住的是東北兩面面的敞軒,而山口內的西南兩面則是桃花塢、綰春軒等小院子,正好就留給了幾位侍妾一人一個的住著。

“是,奴婢待會兒就讓人去查。不過……這園子裏可用的人手不夠,可能得多花點時間。”

這倒是一個問題,福晉皺眉,這次來園子眾人都只帶了少數幾個下人,更多的還是原本就安排在園子裏的。

“先查著吧,如果查出了線索,準許你動用安插過去的閑棋。”

府裏的內務一直都是福晉打理的,安排給眾人的丫鬟太監,自然也免不了要從福晉那裏過一道手。

福晉所謂的閑棋,就是一開始就被安排到別人的院子裏,卻從來沒動用過的眼線。

不被動用之前,無需和正院接觸,無需上報任何消息,只當自己是個普通下人,好好服侍主子就行。

這樣的閑棋不好培養,但福晉掌管後院這麽多年,慢慢的也有不少。

而知道名單的,除了福晉自己,也就是嬤嬤,後來又多了春彩。

“奴婢明白。”

連不會輕易動用的閑棋都被準許動用了,春彩心知福晉不如面上看著的平靜。

今天起的那場火,真的是戳到福晉的心窩子了,她一定得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另一邊,下了衙的四爺一回來就得知了月地雲居起火的消息,臉都黑了。

到了書房,四爺揮退所有服侍的人,“蘇培盛,去門口守著,半個時辰後提醒爺。”

用暗號叫出暗衛,篤——篤篤——

一個黑影利落的從高處的房梁上縱身躍下,“屬下搖光寅令參見主上。”

“今日起的那場火,你們可去查了?”四爺留了人在園子裏守著,他們的消息可比明面上調查得多。

“巳令回稟在起火地點發現油紙燃燒後的灰燼,佛堂內不應出現油紙,此乃疑點一。

因為房間使用者為張姑娘,巳令暗查發現張姑娘得知佛堂起火後,獨處時曾露出過忐忑的神情,此乃疑點二。

目前只查到這兩處疑點,深入查探需要一些時間,請主上恕罪。”

能整理出這兩個疑點,四爺已經很滿意了。

剛才月地雲居的管事還直接當成意外來稟報,四爺也沒法兒責怪什麽,只能說手段高明,一般人看不出問題來。

有了上次弘昀阿哥的事,四爺對後院眾人的防備就不曾卸下。

雖然找不到線索,但是想想弘昀阿哥出事誰是最大的得利者,懷疑目標就出現了。

先排除李側福晉,她是弘昀阿哥的親生母親,加害弘昀阿哥的可能性極小。

再排除雪瀾,沒有對弘昀阿哥動手的動機,況且她進府時間短,安排人手不會這麽縝密。

從各方面的情況來看,四爺赫然發現,竟然是福晉的嫌疑最大。

只是從奴才們的口供上來看,沒有一點能和福晉聯系上的地方。

越是這樣,四爺越是起了疑。

他的子嗣在皇子阿哥裏算是少的,四爺以前只覺得是自己的兒女緣不夠,如今卻漸漸懷疑起了這個想法。

宋格格生的兩個格格都早早夭折了,福晉生的嫡長子弘暉阿哥也一病去了,李側福晉生的弘昀阿哥差點也出了意外……

這真的沒有人往裏面插手嗎?四爺是不信的。

“之前弘昀風疹的事情,可查出什麽新的線索?”

已經過了將近兩月,這麽長的時間幕後操控的人也該放松警惕了。

“開陽隊昨日新送來的消息,因病挪出府的小太監出府後就病死了,檢查屍首後發現嘴唇指甲皆是泛紫色,確定是毒發身亡。

監視花房管事的兄弟們說,管事在莊子上沒有被冷遇,甚至還花錢買了好酒好菜吃。

前些天他醉酒後跌入池塘,還是扮成農人路過的兄弟救了他,自此他就變得一驚一乍的,再也沒出過住處了。

屬下們都覺得其中必有蹊蹺,如果再派人去私底下詢問,或許會有收獲。”

這無疑是證明了弘昀阿哥的事情不是真的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至於花房管事那裏,四爺猜測他一定是知道有人要殺他滅口,正如驚弓之鳥一般,正是詢問真相的好時機。

“派人夜裏悄悄的去,看他能不能說出新的口供來。”

四爺深知這件事情如果繼續查下去,可能會讓某個人面目全非。

但是四爺天生就不愛和稀泥,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他非得查個結果出來不可。

“管事那邊還是讓開陽隊來負責,你們搖光隊就先把這次的起火事件查清楚吧。”

在心裏盤算了一遍,四爺猶覺得人手不足,要是能再多一些北鬥七隊這樣得力的人出來,大事可成矣。

“是,屬下領命。”

來去如風,人很快就從四爺眼前消失了。

距離四爺吩咐的半個時辰還有半刻鐘,四爺拿起桌上的經書看了起來。

這經書是文覺和尚親手抄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兒,多看看能讓人心神寧靜。

聖人言齊家治國平天下,不是沒有道理的。後宅都沒法兒掌控,怎麽有能力掌控其他地方呢?

當四爺發現看似平靜的後院,其實底下暗流洶湧的時候,對後院的關註就一日比一日多。

比如每次請安女眷們都說了些什麽,事後都會有人記錄好了送到四爺這裏。

想起天然圖畫那邊送來的消息,雪瀾不是去哪裏逛了,就是在研究什麽新菜式,四爺真是哭笑不得。

和其他人比起來,雪瀾真的能算心思純凈,全部心思都放在過好自己的日子上。

“爺,半個時辰到了。”

不知道四爺這會兒的心情怎麽樣,蘇培盛心裏發愁,面上卻若無其事的在門外小聲提醒。

四爺從書房走出來,神色平靜。

“帶上前兩日新得的和田玉手鐲,去天然圖畫。”

見到這只手鐲的時候,四爺就覺得這手鐲簡直就是為雪瀾特制的。

手鐲通體乳白,玉質溫潤,而雪瀾的肌膚尤其嫩白,定能和這手鐲相得益彰。

天然圖畫裏,此時雪瀾難得沒有待在樓上,而是在樓下和丫鬟們踢毽子。

兩枚銅錢幾根雄雞尾羽,在翠湖的巧手下就成了一個結實的雞毛毽子。

四爺遠遠的就看到方樓底下圍了一圈人,而雪瀾正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個,被圍在人群中,笑容燦爛。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原來是在數自己踢了多少個,四爺靠近聽了聽,嘴角不由彎起了弧度,阻止了外圍幾個想要出聲提醒的丫鬟。

聽得出來雪瀾最後是在咬牙堅持了,數到四十三的時候,聲音都沒剛才中氣足,“……四十二、四十三——唉,不行了不行了……”

這場比拼很幼稚,就是看誰連續踢得個數多。在雪瀾之前,最多的人踢了七十多個,雪瀾這四十三個勉強排了個第三。

玩鬧了一陣兒,雪瀾整張臉都汗涔涔的。

擡頭擦臉的時候,雪瀾就發現了站在人群外面的四爺,“爺?您怎麽站在外邊兒不出聲啊?”

“瞧你額頭的汗,來人,去端一盆溫水來,給你們主子洗個臉。”

為什麽沒出聲,是因為不想出聲擾了雪瀾的興致。四爺略過了雪瀾提的問題,直接領著雪瀾往樓上去。

乖巧的洗了臉,雪瀾和四爺在軟榻上相對而坐,四爺出聲問道,“這兩日沒來看你,你待著都做了些什麽?”

雪瀾臉上仍然帶著運動後的潮紅,言語歡快,“昨兒廚房送了芒果來,我和徐娘子試著做了芒果冰酪,味道不錯,爺要嘗嘗嗎?”

夏天怎麽能少了冰?冰鎮酸梅湯、槐葉冷淘都是常備的,而帶著碎冰的牛乳冰酪就是難得的享受了。

冰酪有點類似於後世的冰淇淋,將冬日存儲的冰拿出來,細細的削成冰沙,再加入牛乳和水果粒制作而成。

“讓人去端一碗來吧。”

四爺沒有拒絕,到了六月,這天氣越發熱了,從九州清晏走過來的這麽一會兒工夫,四爺背後的衣裳就被汗濕了。

“還是端兩碗來,正好我也想用一碗。”

女子體質屬陰,像冰這樣的寒涼之物本就不能多用。

而雪瀾今日午後已經用過一碗了,可是當著四爺的面,丫鬟們不好拒絕雪瀾,只能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雪瀾只當自己看不見,滿心只等著自己的那碗冰酪。

可惜四爺註重養生,雪瀾才運動完,是不應當吃生冷的東西的。

“不必了,只準備一碗即可。

年氏你面帶紅暈,這是體內熱氣上湧的表現。此時不能吃冰,否則冷熱沖撞,易得內疾。”

四爺一本正經的對雪瀾解釋了其中的原理,直接拒絕了雪瀾的提議。

生怕雪瀾再歪纏,綠螢趕緊下去找徐娘子準備冰酪去了。

雪瀾反應了兩息,終於明白了四爺話裏的意思。

用通俗易懂的話說,就是她劇烈運動後不能喝冰水,免得拉肚子?

沒多久,綠螢就端著一碗芒果冰酪送了上來。

值得一提的是,用的是雪瀾特意讓人找出來的一對琉璃盞。

此時的琉璃價格昂貴,雪瀾的這對琉璃盞也是年家花了大價錢淘來的,當成雪瀾的生辰禮物送給她的。

晶瑩剔透的琉璃盞中,是乳白色牛乳和足足的芒果粒,在燈火下顯得十分誘人。

“這琉璃盞用的妙,讓人想起了那句‘葡萄美酒夜光杯’,沒想到琉璃盞和冰酪還挺相合的。”

作者有話要說:

慶祝收藏破6,二更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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