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差不多了，娘娘派奴婢來接幾位側福晉和小主子前去匯合。”

雪瀾明白這就和舒舒覺羅側福晉說一樣，趕緊互相幫忙整理一下儀容，就帶著兩個孩子出去跟德妃娘娘一行人匯合了。

宮宴安排在乾清宮，雪瀾等人在離永和宮不算遠的宮道上等到了德妃娘娘一行人，融入隊伍往乾清宮而去。

等到了乾清宮，自有小太監來領眾人去各自的位置上。

福晉在，府裏的人自然是跟著福晉走的。小太監引著福晉落座在右側第二排的位置，而雪瀾和李側福晉以及兩個孩子，則坐在福晉身後更靠裏的案幾後，十分不引人註意。

至於剛才還一起同行的十四福晉舒舒覺羅側福晉等人，則坐在左側更靠外的位置，想來這殿裏的位置是依據皇子阿哥們的排行來的。

“陛下到！”

“太子殿下到！”

“直郡王到！”

……

眼看著到了開宴的時辰，康熙帝就帶著所有的皇子阿哥來了。

眾人入座，歡快喜慶的音樂立馬隨之響起，殿內一片喜慶歡騰。

四爺坐在福晉身旁，低聲詢問分開後發生的事情。聽福晉說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四爺才放心下來。

今年朝堂上的局勢詭譎多變，誰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只能平日裏多留心了。

雪瀾坐在角落裏，雖然位置沾了四爺的光，也算是比較靠前的，但是其他人說了什麽，還真的是沒法兒聽清的。

再加上她和李側福晉中間的兩個孩子，畢竟都是一個府裏出來的，雪瀾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顧，時不時地還要給挨著自己坐的懷恪格格夾兩筷子菜什麽的。

只見先是明黃色衣裳的太子殿下起身對康熙帝說了什麽，然後康熙帝就讓人送了一個托盤給太子殿下，估計是什麽禦膳之類的。

然後就是人高馬大的大殿下直郡王，依樣畫葫蘆似的也起身說了什麽，也得到了一托盤賞賜。

經過了三阿哥誠郡王，就輪到四爺了。四爺說的話，雪瀾倒是終於聽清了。

“今年兒臣在戶部辦差，方知國事繁重舉步維艱，皇阿瑪自登基起夙興夜寐，大清才有這繁榮昌盛之貌，兒臣敬皇阿瑪。”

平時的四爺只管埋頭辦差，可不會說這些奉承話。今日隨大流說出這一番話來，可見是有感而發，康熙帝聽了只覺順耳極了。

就是平時不愛說這些話的四爺說起來，才顯得這話真心，“老四今年辦差也辦得不錯，將這道群英薈萃端去給老四。”

康熙帝龍顏大悅，還記著四爺喜素不喜葷，特意賞賜了一盤口感爽脆的素菜。

對於四爺辦的差事，皇子阿哥們都心中有數，四爺辦差用心，那完全稱得上是廢寢忘食的程度，幾次重要的差事都辦得極為體面。

“皇阿瑪英明，兒臣聽聞老四整日辦差，連後院都冷落了。皇阿瑪可得讓德妃娘娘多督促老四，早些再給您添個孫兒才好。”

太子殿下這次覆立，四爺也有一份功勞。趁這個時候氣氛好，太子殿下也不吝惜給四爺多說兩句好話。

“太子說的有理，老四啊，明年聽到好消息朕有重賞。”

康熙帝盤算了一下，覺得自家四兒子的子嗣是少了些，還是得多生幾個才好。

四爺嚴肅的臉都快繃不住了，卻也只能再次起身謝恩，“是，兒臣遵旨。”

四爺之後還有好些個皇子阿哥說話，不過從康熙帝點名的頻率來看，除了幾個已經辦差了的皇子阿哥，剩下的阿哥裏，康熙帝最寵愛的還是年幼的小阿哥們。

至於孫兒輩的，目前除了太子殿下家的弘皙阿哥，暫時還沒有其他阿哥有太大的存在感。

等宮宴散了，回府的路上，四爺也吃不消一路的風雪，將兩個打瞌睡的孩子送到了雪瀾和李側福晉的馬車上，四爺自己則與福晉坐了一輛馬車。

“福晉，你之前打發去老十三府上送年禮的人，回來是怎麽說的？我看今天老十三府上只他福晉一個人來了。”

十三阿哥作為四爺最親近的兄弟，福晉自然也不會忽視十三阿哥府上。

“送年禮的奴才回來說十三爺的腿疾犯了，想是因為冬日天寒的緣故。送去的年禮裏備了不少治腿疾的藥材，想來十三爺府上應是用的上的。”

想起老十三的情況，四爺也是犯愁得很。自從去年十三阿哥跟著康熙帝一起去出巡塞外，遇上了太子殿下夜裏窺視禦帳的事惹怒了康熙帝。

結果太子被廢，十三阿哥也受牽連被關了起來。如今太子覆立，十三阿哥被放了出來，卻因為腿上受了寒氣，日常行走都困難。

偏偏康熙帝對十三阿哥十分冷淡，只派了幾個太醫去給他看腿，其餘的時候提都不提一下這個人，仿佛沒了這個兒子一樣。

受康熙帝的態度影響，如今十三阿哥的府上是門可羅雀，除了四爺這個常客，基本上沒幾個人登門了。

“等這幾日忙過了，咱們一起去看看老十三。福晉你也多註意，看看他府上缺些什麽，咱們找機會再給送去。”

對於十三阿哥這個弟弟，四爺真是為他操碎了心，生怕他受了內務府的委屈。

如今十三阿哥需要養腿，又因前事暫且低調，內務府一向是踩高捧低的，四爺總是放心不下。

“爺您放心，妾身記著這事兒，會多註意十三爺府上的情況的。”

在這些事情上，福晉一向是做得十分妥帖的。四爺輕輕的拍了拍福晉的手，“辛苦福晉了。”

回到雍親王府，大家都懶得折騰了，四爺直接吩咐眾人各自回去休息。

眼看著都快到子時了，等洗漱完肯定子時都過了。今晚是除夕宴，明日初一還得進宮請安，精力再旺盛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雪瀾被攙扶著回了辛夷院，青屏綠螢等丫鬟都還在屋裏守著呢。

掃了一眼炭盆邊的烤花生，雪瀾還有心情打趣眾人，“你們在家倒是過得自在，可憐你們主子我吹了一夜冷風了。”

“主子快喝杯蜜水緩緩，都給您準備著呢。”大晚上的不敢送茶上來，怕走了覺，綠螢送來一杯蜜水。

“還算你們有良心。”

喝了兩口蜜水，雪瀾總算是放松了下來，這才感覺到渾身都僵硬著難受。

雪瀾不過是動了動肩膀，青屏就極有眼力見的過來服侍雪瀾換下吉服，換了家常的衣裳，又主動給雪瀾捏捏肩膀。

“明兒這吉服還要穿呢，翠湖你去把衣裳掛好，綠螢也過來咱們一起給主子按按肩膀解解乏。”

一通安排下來，就把雪瀾的脾氣給捋順了，再沒可說嘴的地方。

說話間，小祿子也去廚房要了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面回來，雪瀾這一肚子的冷氣可算是緩了。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你們也各自下去歇著，明兒都得早起呢。”

打發眾人下去歇著，雪瀾也趕緊躺回烘暖和了的被子裏。可能是白日勞累了，幾個呼吸間雪瀾就睡了過去。

外面天還黑著，青屏就數著時辰來叫雪瀾起身了。雪瀾困乏得很，打著哈欠從床上坐起來，“算上洗漱的時間都沒睡夠三個時辰，這可真是太為難人了。”

梳妝的時候特意用粉遮了遮黑眼圈，雪瀾平時不熬夜，這就昨晚睡得晚了些，臉上的黑眼圈就格外明顯。

好在翠湖梳妝的手藝不錯，黑眼圈一遮，又塗了薔薇粉的腮紅，雪瀾整個人看著就又是好氣色。

“主子新年好！祝主子新的一年萬事順遂，事事如意！”

雪瀾用過早膳，院裏的眾人就齊齊的來給雪瀾拜年了。

討個口彩，雪瀾也不省著這一星半點的銀子了，人手一個二兩的銀封，在這府裏都算是極大方的了。

用過早膳，收拾妥當了，雪瀾就帶著綠螢往福晉的正院去。

今天進宮前，闔府上下還要給四爺和福晉請安，這大年初一的請安格外重要，沒天大的事情都是不能錯過的。

和李側福晉一左一右的站在人群前面，雪瀾恭聲請安，“妾身給爺請安，給福晉請安，祝爺和福晉新年萬禧。”

“都免禮，起身吧”

隨著四爺的聲音，蘇培盛和福晉身邊的春彩一人端著一個托盤上前，裏面放著數個荷包，想來是根據請安的人數來的。

也不知道荷包裏放的是什麽，雪瀾將兩個荷包遞給綠螢，她這會兒身上是沒地方放東西的，只能由綠螢暫時幫忙拿著了。

“李氏，年氏，你們倆可用過早膳了？還有一點時間，沒用的話現在可以吃點點心墊墊肚子。”

今天進宮的差事也不輕松，四爺出聲詢問道。要是在宮裏體力不支出了差錯，可是要被人看笑話的。

“爺您放心吧，妾身也不是第一次進宮了，已經提前用過了。就連懷恪和弘昀，妾身都吩咐嬤嬤們收拾妥當了。”

李側福晉全當四爺就是問她的，搶在雪瀾之前回答，又炫耀似的提起兩個孩子，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的確，雪瀾這是第一年進宮參加宮宴，四爺其實主要想問的也是她。但是兩個側福晉都在這裏，四爺也不好厚此薄彼，這才把兩個人的名字都帶上。

“早上用了一碗糖蒸酥酪，並兩個蝦仁煎包，不知爺早上用了什麽？”

盡管昨天就跟著一起進宮，但這還是兩天來和四爺第一次說話，雪瀾自然也不打算錯過。

“用了早膳就好，爺也就著豆腐包子喝了一碗瘦肉粥。”

四爺聽著雪瀾像是報菜名一樣說起自己用了什麽，心裏熨帖，想著雪瀾不愧讀了那麽些書，是懂自己的意思的。

至於旁邊的李側福晉，見四爺只回答了雪瀾的話，莫名的覺得自己被雪瀾比下去了。

福晉看著眼前的場景，嘴角帶笑，心裏卻不爽快，只輕聲提醒道，“時辰差不多，該出發了，在宮門口可能還得耽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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