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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廣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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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朝,廣屏府,地處東海岸邊,人口密集,設有市舶司,開放且繁榮。

廣屏府沿海而建,有八街十六巷,另有四處交易行當集市,從早到晚,買賣商人絡繹不絕。

其中有一處集市專門買賣海貨珍品,分為食,飾二區,食區多是廣屏府人平日喜歡的上等海貨,海參鮑魚,花膠幹貝等,飾區卻是海裏寶貝制成的飾品或原材料,琳瑯各色,寶華奪目。

按說這種飾品店鋪,沒個長期工夫那是磨不到生意的,可近日卻出了一匹黑馬。

也不知這夥人從哪裏來的,長相俊美卻穿著怪異,說著些口音奇怪的話,典了一處靠外的攤位,做起了生意。

東西不多,原以為沒甚好貨,卻不料都是深海好物,連血珊瑚,寶石和鴿蛋珍珠都有得,還有些更是他們沒見過的,偌大的彩貝做的飾物,稀巧精致,叫什麽海靈珠的貝殼珠寶匣,流光溢彩,甚至還有一種神樹果子,百兩銀子一個,說是用來洗澡,可使身體長期自然清香淡雅,肌膚細膩。

賣得極貴,連價格都是走到邊處去相談的,頭三日問的人多,談的也多,也不知要的什麽價,三日後詢問的人便少了多半,僅剩得幾個幾個常年游走集市的老買辦在那兒磨著。

那些沒再詢問的買辦卻把信息透露了出來,說是這夥人裏頭有個姑娘,眼辣嘴利,價格都是她定的。

血珊瑚獨此一串,要價兩千兩,彩貝飾物,一套一千八百兩,那海靈珠的寶匣加上寶石,五千兩一分不少,至於那些果子,他們聞過了,果然是從未聞過的奇香。

挨到第五日,這夥人突然又消失了,攤位也轉了出去,有知情人說是所有東西都被皇宮裏的采買給買走了。

大周國是女皇當政,又有錢,不差那萬兒八千兩的,說那姑娘一高興,還多送了幾個果子,這會估計揣著銀子回家去了。

他們猜對了大半,卻沒猜中末尾,這夥外來人士,此時正全部換了行頭,在酒樓叫了滿桌酒水,慶功喝彩呢。

“聖女,我們敬你。”兩個族人端著酒盅同吳悠碰杯,這是他們最近在大周新學的,吃飯的時候要敬酒。

吳悠擺擺手:“喝不了了,哥哥幫我。”

赤菽臉紅紅的,推藍韋:“我也不行了……你喝。”

藍韋只顧低頭吃菜:“我是小孩,我不喝,再說了,都喝醉了,遇上個歹人,把銀票全都搶走了我看你們上哪裏哭去。”這夥人身上可都藏了不少銀票,吳悠說了,這可是日後在大周國安身立命的根本。

“沒錯,沒錯,藍韋說的對,那聖女別喝了,我們自己喝。”倆族人對飲一杯,終於癱在了桌子上。

“你可不能喝成這樣,否則我把你丟進海裏醒酒去。”鯉素警告岐哥。

岐哥憨笑著摸摸頭:“不喝就不喝,我吃菜。”倒是好說話的緊。

鯉素一笑,給他挾了一筷子嫩筍炒雞絲。

吳悠收回眼,給自己悶了一大口酒。

藍韋見了,把筷子一放,奪過她的酒盅道:“說了不能再喝了,你怎麽自己倒喝起來了?”

“你,你個小屁孩,我要你管……”吳悠打了個酒嗝。

藍韋氣哼哼的嘀咕:“我跟出來可不就是管著你的。”卻是找那小兒要了幾個熱巾子,給醉酒的幾人都送上,自己又親手給吳悠擦了擦嘴臉,啐道:“一股酒臭。”

他們一行在廣屏府租賃了一處宅子,二進小院,前後八間屋,二人一間還有得空,吳悠便獨得了一間,藍韋睡她隔壁,再加上岐哥兩口子一間,剛好分完。

卻說他們吃了酒,醉醺醺回得院來,叫那緊隔壁的房東婆子瞧見了,忙回去把自家男人叫來:“回來了,這夥人回來了,想是生意成了,一個個喝得醉醺醺的呢。”

這房東兩口子,男人姓張名有,渾家王氏,年輕時便是不正經人家,如今老了來,坑了隔壁鄰居的宅子,靠收租金度日,時間一久,便嫌棄起來,總覺來錢太慢。

吳悠他們當時找房子,廣屏府一帶都緊俏得很,他們人又多,找來找去便被這兩口盯上了,請來自家一看,竟是成了,講好住一月,二十兩銀子。

雖貴了些,可總好過沒有,便都搬了過來。

這婆娘王氏是個有心的,專挑男人搭話,不過半日,便知道他們是海外人氏,過來做生意的。這才起了心,日日都盯著。

今日見他們午時剛過就回來,還酩酊大醉,曉得這是事成了,激動不已,忙喊張有過來宰羊:“就趁這時候,一個個醉的不省人事,你我過去一刀一個,幹脆利落。”

張有道:“你可瞧曾清楚,都喝醉啦?”

王氏白了他一眼:“哪裏沒瞧清楚,除了那半大小子,不都是扶的扶,攙的攙,回來就往屋裏鉆,這會……哎哎你聽!”她把嘴一閉,用手指把各屋點了一遍:“都是鼾聲哪。”

張有笑著擰了她一把:“好渾家,好軍師。”返身從墻角摸了架梯子,搭到這墻上,把磨好的兩把柴刀往後腰一紮,躡手躡腳爬上了墻頭。

那王氏也是個心狠手辣的,把裙子一提,也跟著爬了上去。

他二人常年有默契,爬上去後一邊一個把梯子提起來,倒個個兒,又往那邊院子放了下去,然後兩人照樣前後腳爬了下去。

張有把柴刀抽出來,遞了她一把,問:“你可瞧見那小子住哪個屋?”

“作甚?”

“嘖,剛才還誇你好軍師,這會怎麽不曉得我的想法了?那小子沒喝酒,先把他解決了,省得待會兒驚了他捉不住跑出來喊人呢。”

“噢,對對對。”王氏連連點頭,拿刀往後院一指:“住那院裏,跟我來。”領著張有往後院摸去。

藍韋把吳悠扶回屋,這廣屏府天熱,秋天都還和夏季無二,床上依舊鋪著涼席,蓋的都不用。藍韋見她睡著了,便給她放下紗帳,回了隔壁屋。

進去關好門,把懷裏替吳悠收著的銀票拿了出來,吳悠每人分了一百兩銀票用來零花,剩下的都叫他收了貼身放著,說是明日開始去街上看看要做什麽生意,要給大夥找幾個長期穩定賺錢的營生,還得買座宅子,省得沒有安生之所,安定了日後個人志向想法再徐徐圖之。

今日那皇宮裏頭的人把東西都收了去,給了足足九千二百兩銀票,吳悠把零頭分了大家,剩下的厚厚一沓自己揣著不放心,便擱了藍韋這裏。

藍韋此刻掏出來實在是嫌熱,可擱在這屋裏也不放心,便把褲腰頭束繩的口拆開來,將銀票分了兩半,緊緊卷成窄條,從束繩口兩端塞了進去,然後重新在腰上系好,把腰拍了拍:“這褲子不洗了。”

剛弄好忽聽得院子裏有細微腳步聲,心裏疑惑這是誰還沒休息呢?便走到窗戶旁瞅了一眼,不瞅不打緊,竟瞧見那房東兩口子一人拿了把尖刀,正往他這屋裏來。

“好一對黑心公婆,這是知道了我們今日賣了錢,要來殺人搶錢呢!”藍韋當即暴怒,想著沖出去一爪一個撕個幹凈,又念著這裏是大周國,有衙門律法的地方,且他們日後還要在此地長期生活,不得隨便亂來。

便眼珠一轉,跑回床榻放下紗帳假意躺下。

外頭那王氏已經摸到了屋前,悄悄透過窗戶往裏看了一眼,只見那小子正在床榻上午休,立刻沖張有點點頭:就是這間沒錯。

藍韋豎起耳朵聽著動靜,只聽那刀尖一點一點把門栓子挑開,然後推開門,風吹動紗帳,他明顯感覺到那兩人已經到了跟前,咧嘴一笑,猛的翻過身來,當著他們面變回了鳥身,還炸了毛怪叫一聲。

當即把張有和王氏嚇得魂飛魄散,臉上血色全無,王氏一口氣上不來,只悶哼了一聲就軟了下去,倒在地上。

張有渾身顫抖如篩糠,比王氏也好不到哪裏去,藍韋見他還不倒,張開鳥喙朝他啄去。

“娘哎!”張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噗通後倒在地,翻著白眼厥了過去,下身緩緩流出一灘腥臊濁臭之物來。

“竟然嚇出屎尿了?”藍韋惡心得跳下床,往隔壁左右去喊人去。

除了實在不得醒的幾個,吳悠赤菽鯉素夫婦,還有三個族人都起來了,漢子們上前將張有夫婦綁了,派赤菽和岐哥去喊衙差。

待到張氏兩口子轉醒,見到滿眼衙差的時候,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差大哥你看,這公婆兩個太惡毒了,竟要殺我們滅口呢。”赤菽把撿到的尖刀遞上去,又拿出租屋憑條給衙差過目,接著又帶他們去看墻院子旁邊的梯子:“喏,就是從這兒爬過來的,隔壁就是他們家的院子。”

“張有,王氏,證據確鑿,你們有什麽話去跟府尹大人說吧,來人,把他們押上!”衙差皺著眉頭讓人把這兩人帶起來。

又跟吳悠赤菽幾人道:“你們來幾個作證的,隨我去府衙指證他們。”

“我過去吧。”赤菽攬下這事,又有兩個族人願意,衙差便點頭同意。

正要走,那張有突然回過神來,朝著藍韋驚恐大叫:“他是妖怪,妖怪……”

王氏也被他帶動了,一疊聲沖藍韋喊妖怪,還嚇得跟篩糠一樣。

吳悠氣道:“這不是胡說八道麽?差大哥,他們先前都好好的,這會竟裝瘋罵人是妖怪,難不成是想假裝瘋子躲過這官司?”

藍韋仗著自己是孩子,上前一人給了一腳:“你才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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