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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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聖湖位於易陽湖的東北方向,它面積極大,三面環山。湖中有座山,名為“定湖山”。定湖山挺立於通聖湖的中央,像根釘子深深紮進湖中,使原本可四處流動的湖被困在這裏動彈不得,它的名稱便由此而來。

定湖山上沒有幾處可游玩的地方,這時段蚊蟲又多,少有游客。在林間小路上僅走著兩人,一男一女,一前一後,正是潘臣和顧曉野。潘臣背著雙肩包,鼓鼓囊囊的,看不出包裏都裝有什麽東西;顧曉野依然背著她的斜挎包,裏面多躺著兩瓶水。

顧曉野緊緊跟在潘臣身後,這座山不高,爬起來不怎麽費力,她沒有任何怨言,但天氣悶熱,體力消耗不小。不知這裏是否有信號,未免袁梅擔心,在來時的路上,顧曉野提前通電話報了平安,並如實說出自己即將要去的地點。此時看眼手機,信號有三格,倒是不用擔心與外界失去聯系。

不多時,潘臣停在一顆大樹前。這棵樹足有五人環抱粗細,樹冠足以將他們面前的天空遮住三分之二,有手臂那麽粗的根從地裏湧出來,像是能帶著整棵樹跑掉,也不知活過了多少年頭。

顧曉野朝四周看去,山石,樹木,野花,蜜蜂,蝴蝶,蹦跳的麻雀,沒有房屋,沒有其他人。再看潘臣,他蹲下身,這時她才註意到那大樹根部有個洞。

他伸出左手摸進洞內,也不知做了些什麽,幾秒鐘後有輕微的哢哢聲從中傳出來。緊接著,潘臣跳進洞中,僅留下一句“跟上”。

顧曉野走過去,學潘臣的樣子也伸出手摸了摸,結果什麽機關也沒讓她摸到,洞頂是樹,邊緣是土。她咬咬牙,閉眼跳了進去。

“啊——”她尖叫著順坡而下,不敢睜開眼睛,直至背部再也沒有傳來摩擦感,她才噤聲,壯著膽子睜眼打量周圍。

潘臣拿著手電筒,一束光斜打在地面上,光圈內一只如黑芝麻般的小甲殼生物驚慌地匆匆跑走。他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仿佛沒有活人氣,臉上半明半暗。她不由得抖了一下,頭皮有些發麻。

他說:“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絕不後悔。”

“走吧。”潘臣轉身往深處走去。

顧曉野站起身,拍著沾到衣服上的土,緊跟在他身後。

洞內溫度較外面低些,但空氣流動不暢,有點悶,略潮濕。

洞底有條通道延伸至遠處,約能容納四個人並排而行,左右兩側墻壁上設有用來安放火把的架子,可惜的是並沒有火把。現在洞內唯一的照明工具便是潘臣手中的手電筒,當然,他和顧曉野的手機也可用於照明,但也就頂多連續使用十幾個小時,更何況手機還有其他用處。

顧曉野再次看眼手機,信號沒了。喉間滾動,她快走兩步靠潘臣更近些,抓著背包帶子的手緊了緊。

通道內僅有兩人啪噠啪噠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四下裏靜得詭異。

沒有岔路,顧曉野一步步往更深處走,不知有沒有轉彎,不知通道通向哪裏,不知東南西北,不知還要走多久……她本想少說話盡量不惹潘臣生氣,但她實在受不住,終是問出口:“潘哥,我們……現在去幹嘛?”聲音略微顫抖,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墓穴。”

顧曉野走到他身側,看著他問道:“墓……誰的啊?”

“不知道。”

想起看過的幾本關於盜墓的小說,顧曉野說話的聲音又抖了幾分:“這裏不會有什麽鬼或者僵屍這種東西吧?”

潘臣瞧她一眼,淡然回答:“還沒遇到過,應該是沒有。”

“應該啊……”顧曉野弱弱吐出幾個字,稍稍安心。

卻聽潘臣補充道:“但是有機關。”

顧曉野的心臟立時提到嗓子眼兒。據說墓穴內的機關都相當厲害,哪怕經過幾百年的時間,它仍能被人啟動。她記得自己看過的影片中有這樣的故事,一隊人走進墓穴,被弩箭射死的,被毒藥毒死的,被活埋的,死相都特別淒慘。最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些法老墓穴,就算活著逃出來最終也會死亡,像是被下了詛咒。

可仔細一想她又不怎麽恐懼了。既然潘臣能獨自帶她來到這裏,那說明他是來過的,只要在他身邊應該不會遇到什麽危險才對,性命應是無憂的。

顧曉野好奇問道:“都是什麽類型的?劈裏啪啦放箭的?”

“這種是最低級的,”潘臣說,“這座墓穴很大,有的地方我沒去過,我只熟悉到過的區域。你跟緊我別亂跑。”

顧曉野連連搖頭:“我可不敢。這裏有什麽問題嗎?能不能具體跟我說說?”

“究竟什麽問題要看過之後才能確認。”潘臣說:“整座通聖湖的中心就在定湖山,這裏是探查陰陽平衡的最佳地點。但建過日月祠後才發現,陰陽無法匯聚到祠裏,而是被吸引到地下了。”

顧曉野不由得既震驚又疑惑,這座墓穴居然比日月祠建立的時間還早,難道日月祠不是在盤古死後就建起來的?

“這座墓穴非常大,占地面積可能已經達到定湖山的四分之一,結構也相當覆雜,不過這裏應該是我們五家人的祖輩建立的,所以可以從外圍觀察並梳理陰陽。”

不等顧曉野詢問,他接著解釋道:“很久之前調整陰陽平衡是不需要使用日月祠的,那時候的能力強。直到秦始皇時期,能力衰弱到必需通過媒介勘察陰陽,這才開始建立日月祠。”

說話的工夫,他們來到一處石門前停下。這道門擋住他們的去路,將通道堵個嚴實,僅底部有道縫隙。潘臣走到右側,擡手按下墻壁,一塊磚頭嘎啦陷進去。

開門機關被觸動,石門自下往上收起,露出後面的通道來。

石門後的路比他們腳下的要寬敞不少,整體拓寬一倍有餘,地面經過修整十分平坦,目光所及和黑暗交界處鋪了條老舊地毯,左右墻壁上從門口開始就有壁畫,與日月祠內的相似,胖瘦不一的火柴人在做著讓人難以理解的動作。

潘臣當先走進,顧曉野隨後進入。

行至地毯上,忽然嘭的一聲輕響,整個通道變得亮堂起來。顧曉野瞇眼朝光源看過去,原來在地毯區的正上方墻壁上鑲嵌著不知名的石頭。這些石頭大小不一,以九、七、五、一、五、七、九這樣的數量規律分布,像是沙漏般的形狀。

花費十分鐘左右,他們再次被石門擋住,不過卻變成兩扇門。這兩扇門上的壁畫內容一致:五個形態各異的火柴人圍繞著一座方形臺子舞動著,正上方畫著太陽和月亮。但是兩壁畫的方向相反,好像一邊是實物,一邊是映在鏡中的影像。

潘臣來到左邊的門前,左手朝壁畫中的方臺子摸去。在顧曉野的左眼中,壁畫並未有任何變化,沒有凹陷,沒有移動,但是那扇石門卻向左滑開。

門後不再是通道,而是一間完全密閉的房間。頂部的六塊石頭將狹小的空間完全照亮,正中央放置著一口棺材,黑沈沈的,所有墻壁布滿壁畫,朝拜日月的圖案重覆出現。

潘臣走進去,閉上眼仔細感受一番後,他對顧曉野說:“你把眼罩摘了吧。”

顧曉野摘下眼罩,這才發現室內擁擠不堪——數不清的陰陽二氣以順時針的方向流動著,充滿整個空間,活躍程度不亞於守心島石洞中貯存的陰陽。

“發現問題沒有?”潘臣問道。

顧曉野仔細查看,終是發現奇怪的地方,她問:“這裏的壁畫不是陰陽形成的?”

“也是陰陽,只不過它們不會動。”潘臣對她解釋道:“通常情況下,陰陽一般會在一定範圍內活動,而這範圍內的建築、植物都不會阻礙它們的運動。日月祠中的壁畫是用陰陽畫出的,其實可以算作是某種用來勘察、修改周圍陰陽的陣法。這裏也是,只不過你的右眼能力不夠看不出來。”

然而除此之外,顧曉野看不出還有什麽不同尋常之處。她說:“我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好像挺正常的。”她指指那口棺材,“那裏面不會躺了個人吧?”她總覺得棺材的蓋子會突然打開來,然後鉆出一只白森森的幹枯的手,想到這裏,她不禁整個人緊繃起來。

“裏面是空的。”說著,潘臣走出石室來到另一扇門前。

左側石室沒有問題,但右側的也需要檢查。

顧曉野心下稍安,快走兩步來到他身後,生怕獨自待在棺材旁邊。

按照剛才的手法,右側的門也被打開,緩慢地向右滑去,誰知裏面竟有寒光閃過。

嗖嗖嗖——

“趴下!”潘臣大喊,迅速轉身抓住顧曉野的肩膀將她按下,兩人一同噗通摔到地上,數十只箭枝貼著他們的頭頂飛馳而過。

顧曉野全身砸得生疼,可頭頂上傳來的動靜更是令她毛骨悚然,額頭登時冒出冷汗,她心想:我這會兒後悔還來得及嗎?

這時,就聽他們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入口的石門重重砸下,將他們二人關在墓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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