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趕來時，只看到這絕望的一幕。

“那是？”淩茨言瞠目結舌，交戰雙方爆發的精神力已經超乎他的想象。

“那是晦蝶，”雲昭看向中心的蝴蝶，“精神混合物理攻擊，明明它應該在蟲族實驗室地下九層。”

“白水水留在原地，淩茨言跟我沖進去！”雲昭看見金雕撞毀在結界上，金點從它的身上飄落。

“是！”淩茨言拔出雷電的光束軍刀，灌註入精神力。

機甲靈巧地避開一處精神風暴，但下一秒所有的精神風暴劇烈抖動起來朝中心聚去。

“這是怎麽回事？”淩茨言隨手劈開一處小型精神風暴，但更多的精神風暴向中心圍去。

雲昭右眼狠狠一跳，緊接著風暴合攏，風雪立刻張開防禦護罩，雲昭的精神防禦立起。

但是想象中的大爆炸沒有發生，暉蝶周圍蕩起空間漣漪，小型精神風暴將附近糾纏的四架機甲直接吞噬，然後晦蝶帶著大量精神風暴消失在原地。

雲昭沖到四架機甲附近，惱火地打散吞噬機甲的精神風暴。

她的精神力不斷外延，但晦蝶的氣息已經消失的幹幹凈凈，仿佛從未來過這裏。

風雪不斷試圖連接最近的一臺機甲，但無人接聽。

“打開駕駛艙門，我過去看看。”雲昭啞著嗓子說。

風雪打開駕駛艙門，雲昭松開安全裝置，抱著醫療箱飄出風雪，朝這臺機甲的艙門飄去。

她單手握住機甲凸起部位，固定好身形，一條腿壓住醫療箱，然後輸入機甲艙的打開密碼。

“正在確認人類身份。”機甲艙的掃描系統掃過雲昭，確認為人類後，自動打開了艙門。

雲昭抱著醫療箱，飄入艙內。

門在她進來的一瞬間，自動關閉。

“你還好嗎？”雲昭緊張地打醫療箱，頭盔面罩上沒有血跡，身體也看不出什麽傷口，但是她的精神力卻十分微弱。

如果不是雲昭仔細搜尋，根本發現不了。她的精神像是火柴棒上的小火苗，就快要燃燒殆盡。

醫療箱中除了一支精神穩定劑外就沒有其它精神類藥物，帝國在精神醫療方面的研究還不深入。

雲昭手顫抖著拿出藥劑，找準作戰服上的推劑入口。

一只手阻止了她。

精神的火苗小小地躍動起來，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滅。

雲昭顫抖著看向她。

頭盔面罩後是一雙純金色的眼睛。那是一雙不屬於現在任何一個人類的眼睛。

“我聽見了、聽見了……”她喃喃地說，金色的眼睛閃閃發光，胸膛細微地起伏，手卻堅定地握住雲昭拿著針劑的手。

“別這樣，蔚湖，”雲昭哀求到，“打下藥劑，你還能活著。”

她卻露出癲狂地笑容：“我已經感受到了……”

雲昭悚然，蔚湖的手死死握住她的手腕。

“但這不是死亡！”蔚湖突然一轉態度，嚴厲地說。

“你會明白的。”她喃喃自語，金色的光芒逐漸從她眼中褪去，雲昭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精神力逐漸消失。

安寧籠罩了她的面龐，癲狂逐漸退去。

雲昭趕緊打入精神穩定劑。

蔚湖輕嘆一聲，朝雲昭微笑：“活著好像有點難。”

金色徹底從眼中褪去，精神的火焰顫抖一下，然後徹底熄滅。

蔚湖死了。

雲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駕駛艙內的，只是呆呆地看著淩茨言和白水水進入其它三架機甲內。

“殿下，”白水水打來通訊，她顯得十分緊張，“羅微和邵陽還活著，但……”

她深吸一口氣，小聲說到：“邵明死了。”

白水水瞥了一眼雷電，是淩茨言先進入邵明的機甲內，並發現他的死亡，然後淩茨言就一言不發地回到了機甲內，現在還不肯說話。

“我知道了。”雲昭平靜地回答。

“好的。”白水水小聲說到，她趕緊去照顧兩位傷員，他們除了精神方面的損傷還帶著□□上的傷害。

白水水掛斷通訊後，機甲內又陷入一片寂靜。

“你瞧，人命就是這樣的不值錢。”雲昭突然說話，風雪只是安靜地聽著。

“從我來到這裏，第一次刺殺，是暴風雪基地，基地裏的人都是軍人，勉強可以算是死在蟲族戰場上，”雲昭輕笑一聲。

“第二次，是返回帝都的路上，這些人也可以算是為了自己的職責，死於與蟲族的對抗。”

“可是後來的宿舍爆炸呢？這次的選拔賽呢？暴風雪星球地面的人呢？每一次刺殺都要卷入無辜的人。我也許生來有罪，但這些人是他媽無辜的！”

雲昭雙手握拳。

她冷笑一下：“風雪，現在起草軍令，一聯系上外界就直接發出。以雲昭皇女的身份，現命令朱斯提提亞星系近衛軍立刻包圍帝國軍校，封鎖帝國實驗室，拘留所有蟲族實驗室內的研究員。”

“發布逮捕令，逮捕蟲族實驗室負責人黎制。”

“同時拘留帝國軍校校長等一幹負責人員以及黎玖上將。”

雲昭一口氣說完話，然後脫力地躺倒在駕駛座上，她煩躁地脫下頭盔，隨手丟在一旁。

她擡頭望向太空，星系在眼中逐漸模糊，雲昭單手捂臉。

一雙微涼的手拿開了她捂住臉的手，抹去她眼角的淚水：“如果您想哭的話就哭出來，我已經關閉了所有通訊以及機甲記錄。”

風雪輕聲說：“我是不會笑話您的。”

雲昭閉上眼：“我沒有哭，我，只是感覺有些累。”

“真的。”她哽咽著說。

“假如可能的話，他最好不要背離善良之道；但是假如必需的話，他就必須學會如何走上為非作歹之途*。”風雪嘆息，“現在您就已經無法接受了嗎？您的道德水平可以降低一些。”

雲昭捂住臉：“讓我緩一會兒。”

她一頭往前栽去，風雪順從地抱住了她。

這大概會是我最後一次痛哭了，雲昭絕望地想。

過了許久，雲昭緩緩起身，風雪遞上紙巾，雲昭匆匆擦去淚水。

“很遺憾，殿下，您剛剛對黎玖上將的拘留令無法下達，因為它不符合規定。”風雪輕聲說，他依靠著操作臺，銀發如月光散在操作臺上。

“我知道，”雲昭悶聲回答，“但可以以其為黎制的親屬邀請他來我這裏喝茶。”

“只能軟禁一段時間。”風雪提醒她。

“我知道。”

風雪見她堅持便不再說話，散去身形。

“白水水。”雲昭聯通水月的信號。

“在的。”白水水剛剛在人工智能的幫助下想辦法為兩位傷員治療了一番。

“有什麽材料可以囚禁一個SSS級精神系的蟲族？”雲昭問。

白水水了然：“有的，之前我們拿到的那塊純度極高的精神類礦石，再加上補給的金屬箱，應該可以造出一個囚禁SSS級精神系蟲族。”

“盡快。”雲昭頷首。

“但，”白水水忍不住提問，“直接殺掉它不就行了嗎？”

“我們需要一個直接證據。”雲昭丟下一句話。

白水水隱隱約約有些懂了，她翻出精神礦石和金屬箱，開始制造囚籠。

“審判者系統在這裏能用嗎？”雲昭問風雪。

“能。”

“打開審判者系統的全域通訊功能，向賽場內的所有機甲發布信息：要求全部人員在以下坐標地點集中，要求每一個坐標地點至少有兩個及兩個以上的SS級，沒有的與其它坐標地點合並，並要求上報出現精神風暴區域的地址給我。”雲昭沈穩地說。

審判者系統開啟，一瞬間全賽場的人都收到了來自雲昭的信息。

“有趣。”一位男性收起他翹在操作臺上的腿，瞇著眼睛讀完了來自審判者系統的來信。

“嘿，紮布裏埃爾，我們要去嗎？”他的隊友問他。

“去看看，”他笑著回答，“這位皇女殿下可是要求所有SS級以上的人盡快到達坐標地點，我可不敢違抗皇室命令。”

……

“從學生們的匯報來看，一共有三處地點發現了精神風暴，這一處，不僅最新而且有大量精神風暴匯聚。”風雪將學生上報來的信息匯總並呈現在星圖上。

“靠近蜂巢？”雲昭手指輕敲操作臺，“看來它先去吸收同類的精神去了，也是，失去了大量高等級蟲族護佑的蟲巢不僅不堪一擊，而且還是一道佳肴。”

“白水水的囚籠已經制造完成，我們直接前往晦蝶的地點吧，別讓它跑了。”

空間漣漪蕩起，三架機甲消失在原地。

再度來到蟲巢附近，這裏已經沒有蟲族守衛，只有一具具蟲族的屍體飄浮在太空，它們身上沒有傷口，姿勢還保持著臨死前的樣子。

那只耀眼的晦蝶在蟲巢附近翩翩起舞。

“真是蟲如其名，晦氣。”淩茨言小聲說到。

“走了。”雲昭操控風雪拔出光束軍刀，大量精神力灌註其中。

風雪率先沖出，雷電在後狙擊。這次從槍□□出的不再是光束，而是濃縮的精神力。

精神風暴掀起，但風雪輕松地避開所有精神風暴，下一秒八枚浮游炮齊齊射出，支起火力網。

漫天的精神射線，封鎖了晦蝶的所有動作，肆意飛舞的精神風刃，阻擋著雲昭進一步的進攻。

雲昭深呼吸，以四枚浮游炮為誘餌，強行擋下風刃，下一秒，光束軍刀砍入晦蝶的結界中，全力打開它的結界。

晦蝶被堅硬鱗片覆蓋的翅膀用力切斷光束軍刀。

雲昭右手扔下壞掉的刀柄，左手又抽出一把光束軍刀，從結界破口處，刺傷暉蝶翅膀：“我的刀很多。”

她用力切斷它的一半翅膀，哢噠一聲，光束軍刀的刀柄卡在翅膀的鱗片之間，雲昭松手，又抽出一把光束軍刀：“你可以試試。”

晦蝶狂暴起來，翅膀拼命抖動，精神風暴卷起妄圖吞噬風雪。

雲昭無視了所有精神攻擊，伸手掐住它的頭部：“我們可以比一比誰的精神力強大。”

源源不斷地精神力順著粒子傳送帶送往機甲手臂，一點又一點，扼緊它的頭部。

精神風暴全部暴動起來。

雷電飛到風雪身邊，淩茨言支起精神屏障，將風暴牢牢隔絕在風雪和雷電外部。

雲昭將所有精神力投入機甲手臂。

“嘭——”就像西瓜破裂，晦蝶的頭部被雲昭捏爆了。

風暴散去，水月急匆匆過來將晦蝶的屍體裝入盒中

整個賽場暗淡下來，然後是長久的黑暗，雲昭再一次感受到了想要嘔吐的眩暈感。

再次睜眼，賽場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她掙紮著起身。

風雪扶住了她：“出來了。”

“太好了。”他微笑著說。

一個挺拔的身影走向這邊，他伸出手：“殿下感謝您的努力，歡迎回來。”

雲昭微笑著將手搭在他的手上，借力站起來：“謝謝您，黎玖上將。”

她垂下眼簾，用什麽樣的方式弄死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

*《君主論》馬基亞維利

小雲發火的後果可是十分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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