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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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呢?”

“誰偷走了我的孩子?”

刺白的醫院裏, 有個瘦弱的身影拖著虛弱的身子跌跌撞撞地前行, 逢人就問。

被她抓住詢問的醫生護士臉色為難,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搖搖頭,在女人期望的眼神中離去。

產後的身子受不住這麽折騰, 女人摔倒在地,丟了魂似的坐在冰冷的地磚上,摸著平坦的小腹默默流淚。

遠遠的, 有年輕的護士不忍地扭過臉去, 小聲地對隔壁詢問怎麽回事的護士說:“難產。”

難產……

孩子死了……

產後出血子宮受損這輩子都不能再生……

仿佛有誰在耳邊殷殷地細說, 輕柔的嗓音出口的話卻如最惡毒的詛咒纏繞住人,一輩子困在這個漩渦之中。

夜半,席慈從夢中醒來,一身冷汗,神色驚惶。

她急切地伸出手在床上摸著什麽, 床很小,她很快摸到席念的手,她溫熱的身子, 心忽然定了。

被包養, 是情非得已的選擇;

愛上白溪,是情不自禁的結果;

離開白溪,是深思熟虐的決定。

沒有支票, 沒有見面, 沒有嘲諷。

知道白溪有未婚妻的那一刻, 天塌了。

而後,又在各個地方看到白溪和其他女人出雙入對,談笑風生,比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更親密更自在。

席慈終於反應過來,她和白溪之間只不過是金錢和肉體的交易。

她要的是錢,白溪要的是女人,她的感情?那種東西,他不屑的。

一個月後,醫院傳來消息,弟弟的死成了離開的理由。

本就是為了讓弟弟在醫院得到好的治療,席慈才甘願被包養,負擔數額龐大的醫藥費。

弟弟死後,席慈挺著不怎麽明顯的肚子照顧好弟弟身後事,帶上身上僅有的東西,離開那間被包養的公寓,來到J市的一個小鎮定居。

挺著四個月的肚子,她實在走不了更遠。

席慈覺得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離開白溪。

不然,她怎麽會有這麽可愛這麽好的女兒呢?

“小念,媽媽愛你……”

輕柔的吻,帶著母親最溫暖最真摯的思念與愛意,落在沈睡人兒的額上。

念之一字,是為思念,是為想念,是為惦念。

席念,是席慈一輩子所有的念。

*****

***

正月十五元宵節,母女倆過了個安安靜靜的元宵節,補上去年不能團聚的遺憾。

十六這一天,是席慈的農歷生日。

席念早早地幫席慈在老板娘那請好假,開車帶席慈去市裏。

生日這一天,席念化身最勤懇的搬運工,緊緊地跟在席慈身後。

只要席慈的眼神在某項物品上多停留幾秒,她立刻刷卡買買買,而後拎上購物袋繼續奮戰。

席慈被她毫無原則毫無底線的刷卡行為震驚,等到一身的裝備從頭到腳全部買好席念還要繼續買的時候,席慈趕緊拉著她跑了。

再買下去,她怕自己的心臟承受不了。

出商場好一段距離後,席慈看著後座上滿滿的購物袋欲言又止。

“小念,你刷的是沈斯的卡嗎?”

“不是,是我自己的。”席念知道席慈在想什麽,笑著解釋,“媽你放心,這是你女兒自己的錢,給你買東西怎麽能用他的錢呢?而且,我平時也不用他的卡,副卡也沒有,您放心吧。”

席慈後怕地點頭,“那就好。”

這麽一說,她就放心了,她最怕的是女兒走上和她一樣的路。

那樣的路,太苦,太絕望。

席念慢慢地開車,嘴角的笑意稍稍有些收斂。

昨晚席慈只說了幾句,說到懷孕後主動離開,連那個男人的名字也沒透露。

席念對所謂的親生父親不感興趣,所以知不知道他的名字是真的無所謂,然而席慈說話說一半似乎等著她去問的態度,讓她有點迷。

到底是母親,許是讓她在女兒面前說出自己年輕時候做過的事情太過羞恥。

席念能夠理解,只要席慈不說,她也不會主動問。

“媽,我們去吃飯吧。今天您生日,休息休息不在家裏自己做飯,晚上吃什麽好呢?”

“什麽都行,你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啊,那路上隨便看看,想吃什麽一定要告訴我啊……”

那廂,席念在糾結晚飯吃什麽的問題。

這廂,饕餮生氣了。

“為什麽?為什麽還不回來?說好的去一天呢?到現在已經多久了?在她心裏,一天的概念是什麽?難道她的一天和其他人不一樣,不是24小時,是48小時還是72小時!”饕餮怒發沖冠。

美人生氣也是美的。

饕餮平常除了吃就是睡的,大多沒什麽表情,此時因為過度生氣,面頰透著粉,眼裏帶著光,波光瀲灩,一片盎然。

作為在場唯二的雄性,沈斯選擇視而不見,托著腮憂郁地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碎碎念:“寶貝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發短信呢?難道是我欠費了嗎?”

土豪影帝迅速充了1000塊的話費,話費到賬後餘額顯示1314。

沈斯拍掌大笑:“哈哈,這個數字好。”

饕餮沒看出這一串數字有什麽代表意義,嫌棄地投去一眼,“席念真的不回來?”

沈斯氣悶地鼓鼓腮幫子,往旁邊自顧自在毛毯上亂爬的亞斯屁股上一戳,“你麻麻什麽時候回來?”

寶寶的屁股是能讓你隨便摸的嗎?

亞斯怒了,小屁股一扭,蓬松的尾巴刷地打了過去。

沈斯收手,又手賤地戳了一下,別說,小屁股肉肉的,手感還挺好。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麻麻什麽時候回來?”

亞斯齜牙,尾巴打不著他,幹脆往地上一躺變回狼崽的模樣把自己團成一團,傲嬌地扭過頭去,“哼。”不給摸!

尖尖的狼耳朵軟軟地趴在小小的腦袋上,手感很不錯的樣子。

沈斯手一動,探過去摸了一把,“嗯,爸媽把你照顧得很好。”瞧這皮毛油光水滑的樣子就知道他平常生活地多麽如魚得水,自由自在。

亞斯嫌棄地打掉他的爪子,“嗷嗚!”走開,不許你碰寶寶!

沈斯手賤地又摸了一把,手指下滑還在亞斯的下巴處撓了兩下滿足絨毛控的心,“你要是告訴我你麻麻的消息,我就不摸你了。”

亞斯在“堅決不說被不停騷擾”和“說一句能安靜睡覺”的二選一中選擇了後者。

“嗷嗷嗷!”明天。

“為什麽?”

“嗷嗷嗷嗷!”說好的一句呢?

“我只說要你麻麻的消息,沒說到底問幾句。”

“哼,嗷嗷嗷嗷嗚嗚嗚!”麻麻生日,她要陪,你走開不許再摸啦!

亞斯討厭席念以外的人摸他,尤其是摸他的耳朵和尾巴,那是非常敏感的地方,不是最親近最信任的人,絕對不準摸的。

沈斯是長期飯票,但依然不能和席念比。

席念全身都能摸,沈斯……只給摸爪子上那麽丟丟毛,哼!

“說起來,好像很早之前確實說過伯母生日是在過年的時候……”

沈斯從記憶深處翻出那麽一丁點,懊惱地拍著腦袋,“嗷,這麽好的刷好感機會,居然沒跟著一起去!怎麽辦?現在開車過去送禮物還來得及嗎?”

擡頭一看,時鐘指向八點,從A市到J市就算一路飆車開出賽車手的水平,也無法在12點前安全到達。

……喪啊!

饕餮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問:“你們人類過生辰還這麽麻煩的?”

“也不怎麽麻煩啊。”沈斯想了想,一個個數過來,“買個蛋糕,開個party,吃吃飯,喝喝酒,唱唱歌,聊聊天,年輕的男女聚在一起還會通宵玩個游戲或者什麽,反正娛樂活動挺多的。”

唱歌聊天這種事,饕餮不感興趣,他只聽到前面的那幾個詞,“蛋糕?怕什麽?”

“party啊。”沈斯看到饕餮略有些懵逼的表情忽然明白了,“哦,你不會英文,就是派對,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樂呵樂呵,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吃喝?

饕餮的眼睛發綠:“我也要去!”

沈斯見不得神獸好,毫不留情地打擊他:“……她在J市,而且不一定在家,你去了也找不到人。”

饕餮的臉綠了:“為什麽?說好的生日開派對吃吃喝喝呢?”

“我說了是年輕男女啊,伯母多大年紀了,寶貝肯定不會把伯母帶去那種地方。”沈斯對席念的性子還是把握得挺準的,“最多帶伯母去買點東西,然後吃個飯散個步看看風景什麽的。”

“真沒趣。”

饕餮撇嘴,拿出手機不停戳戳戳。

【私聊】

【群主】:我要吃的!

【群主】:我餓了!

【群主】:你還不回來!

【群主】:再不回來,我就把你男票吃了!

饕餮等啊等,等啊等,直等到晚上十一點才等到席念的回覆。

【私聊】

【大學生】:盡快回來。

【大學生】發出一個紅包,芝麻湯圓x23。

【大學生】:吃的都留給你們,我這邊已經沒了。

饕餮氣得掀桌:“我也要領養她!”

沈斯愕然轉頭,嘴裏還咬著一只外賣剛到的炸鎖骨,熱酥熱酥的:“啊?領養誰?”

“席念啊!”

沈斯被鎖骨嗆死:“咳,你領養她幹嘛?”

“領養她,以後我天天生日,她就能天天陪我過生日,開派對,吃吃吃!”饕餮仍然一臉怒氣,顯然氣大了。

沈斯無語:“你這動機不純。”

“本君動機不純?”饕餮冷哼,“那她媽謊報年齡,動機純了?”

“……你說什麽?”

“席念的骨齡比她身份證上的年齡大一歲。”

沈斯的鎖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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