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逛了一整天，全是陪秀秀買東西，不說大人，就連弟弟這麽一個調皮淘氣的小男孩也一直乖乖的陪秀秀逛了一家又一家。

秀秀晚上對著單子整理的時候才發現，東西基本上買齊了。只差幾樣小東西了，還是人多好辦事，要是讓她一個人去買，肯定要跑很多次。有一些還是在哥哥上班的百貨大樓托關系買的，很不容易。

“秀秀，東西都整理好了吧？”楊衛明進秀秀房間，一眼就看到擺好整齊的袋子。

“嗯，都整理好了。我們下去吧！”

“囡囡，我們明天去外婆家，你外公外婆可想你了，經常問起你。”楊媽媽剝了一個桔子，餵到秀秀嘴邊。楊媽媽很享受和女兒在一起的時光，她還不知道有個大尾巴狼已經盯上了自己的寶貝心肝，要不會抓狂的。

“媽媽，我也想外公外婆了。明天給外公帶壇酒去，保證外公愛喝，再給外婆帶點牛肉，我記得外婆喜歡吃牛肉的，還給外公外婆帶點小米，平常可以熬小米粥喝，小米粥有營養，養人。給二老好好補補。”外公外婆非常疼她。

“好，到時我告訴你外公外婆是你給他們帶的禮物，他們肯定甜到心裏去的。”楊媽媽對於女兒孝順娘家父母很開心，不一定要秀秀為他們做什麽，只需要自己的孩子們有這片心就成了。

秀秀回來一個星期了，沒有幾天就要過年了。楊媽媽選了一個大家都休息的日子去娘家看望父母。楊衛軍最高興了終於可以出門了，放假三天了，天天被爺爺關在家裏不讓出去玩。外面天天有HB在街道上抓“封資修”，街上經常出現打傷人或誤傷。連道理都沒地方說去。楊爺爺怕小孫孑調皮被誤傷或被人蠱惑去參加什麽小HB就麻煩了，放假後把小孫子天天拘在家裏陪秀秀，其實秀秀那用他陪啊！與其說陪秀秀還不如說秀秀陪弟弟。

小衛軍一早上就開始催，要去外婆家。這還是衛軍第一次如此積極要去外婆家。

楊媽媽這兩年回娘家可高興了，每次回去都沒有空著手回去。弟媳也不給眼色看了，以前雖然家裏條件也不差，每次回去或多或少的也帶點禮物，但也不多沒有什麽好東西，嫂子人好從不說什麽，可兄弟媳婦總是甩臉子陰陽怪氣的說，自己嫁的好住大房子回娘家還小氣摳門，天地良心，婆家是有房子，可房子又不能當飯吃，現在這個年月買什麽不的要票啊，每人的各種票都是有訂數的，以前三個孩子讀書。除了基本的生活用票外，多的票券一概沒有，家裏四個大人的票券要供七個人使用根本就沒有什麽多的，沒有票就算有錢也買不到什麽東西。

今天楊媽媽倆口子帶著三個孩子準備了二壇秀秀帶回的好酒，十斤臘牛肉，十斤臘肉，一條臘魚，十斤小米，二包奶糖(楊衛明提供的)，一包紅糖，一些幹果花生。

“阿娟回來送年禮了。哎喲，年禮多的喲，好幾包嘞。”一家人剛走進弄堂口就有進進出出的老鄰居和楊媽媽打招呼。

“是的呀，回來看看我爸媽。”

“阿娟，儂好好勸勸二老，不孝順的兒媳可不能慣的呀。”鄰居甲對著楊媽媽說著昨晚上楊媽媽娘家發生的世界大戰，半真半假的提醒，真八卦。

“謝謝阿姨提醒，我先回去看看我爸媽。”

“去吧，去吧。”鄰居甲揮揮手也沒有帶走自己的八卦心。

一家人快步走了回去，楊媽媽娘家住在弄堂的最後一排中間段一樓，拐角的地方，房子不大不小有九十個平方左右住了十一口人。

剛走到家門口，裏面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門虛掩著，推開門走進去。屋子裏的沒有看到有人進來了。二老坐在木沙發上，面色蒼白，精神萎糜，雙眼無神空洞。

“爸，姆媽，你們怎麽了？”楊媽媽朱娟的突然發聲，驚醒了正在激烈爭吵的人。

“阿娟，回來了！秀秀也回來了。快快坐。”朱家大舅本來站在中間講道理的，聽到妹妹的聲音才發現家裏進來人了。今天是星期天工作的上學的都在家裏。

“哥，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吵成這樣？把爸媽氣成這樣？老了好幾歲的樣子，要是氣出好歹來怎麽辦啊？”楊媽媽皺著眉頭看著亂糟糟的一屋人。

“喲，二姐來了。您可要給評評理有這麽欺負人的嗎？”

“怎麽欺負你了，是你欺負人吧？這家裏有誰敢欺負你？”楊家大舅媽氣憤的指著弟媳，氣得手都在發抖。

“怎麽回事啊？”楊媽媽知道肯定是弟媳又在挑事。

“阿娟，是這樣的。上個星期天有人給你大侄子介紹了一個對象，你大侄子和女孩都挺滿意的，我們雙方家長也滿意。昨晚濤子的對象來家裏吃飯，聊天的時候我們就說到結婚房子的問題，濤子說廠裏現在申請結婚住房哪怕是一個小單間也爭的頭破血流，一時半會根本就申請不到，濤子對象是火車上的列車員，剛剛上班更申請不到。濤子爺爺就說申請不到就繼續申請，到結婚的時候，如果沒有房子就先在家裏住。難道因為沒有房子就不結婚了。爸說的話剛落音，濤子二嬸就炸鍋了，開始吵起來了，昨晚吵了半晚上，鄰居來敲了好多次門才罷休，今天天不亮又開始折騰。鬧著要分家，房子你哥和你弟一人一半，二老歸我們。說二老既然偏心我們一家，就讓二老歸我們家，還說今天分家一定要分明白。濤子才談對象，也不是現在就結婚，昨天只是說到那裏了。怎麽就成了二老偏心我們了。”大舅媽既委屈又氣憤。

“爸，姆媽，你們喝口茶，秀秀剛剛給您二老泡的，快喝杯熱茶順順氣。”楊媽媽幫二老一人遞了一杯茶。“外公外婆，秀秀專門來看您二老的，你們別氣了。”

“秀秀，來看外公外婆，外公不氣，秀秀坐外公旁邊來，讓外公外婆好好看看秀秀瘦了沒有？”朱外公看見外孫女心裏高興卻又有些氣小兒媳婦挑事不會挑時間，影響了他的心情。

秀秀一直知道小舅媽厲害不講道理勢力，極不喜歡她，小舅只有一兒一女倆個孩子，在小舅媽的歪枕頭風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吹拂下，那點孝順，寬容，友愛早吹沒了，心裏只有自己的小家，一切行動付出只為小家。見著好事好東西只為小家扒拉。一直覺得自己只有倆個孩子比大哥家少了一個，在家裏各個方面都吃虧了，就連過年發壓歲錢自家都少拿一份。小算盤撥的是震天響。

“爸，姆媽，你們倒是說句話呀，我們今天分家分定了，你們說怎麽分吧？”小舅媽看樣子早就想分家打一半房子的主意，而且不想要二老，你們想想如果真能分一半的房子那就是40一45個平方，家裏四口人在這個時代45平米上海的房子可是不小了，不過和秀秀家是沒的比，但比大部分人要強，許多人家裏才十幾平方住□□口人，擠的不能再擠了。

“大哥大嫂，你們是怎麽想的？”楊媽媽想聽聽自己大哥大嫂怎麽說，是不是也不想要父母。

“爸，姆媽，阿娟，今天我也說說自己的看法，既然小弟和弟妹一定要分家我同意，我也不想家裏吵吵鬧鬧，他們不要您二老我要，我是您二老生養的，我會一輩子好好孝順您的。至於房子的分法我也同意，好在房子是老格局好分，在中間砌道墻就可以了，但分家以後我有個條件，弟妹從今以後不要踏進我家半步。爸，姆媽你們覺得怎樣，不要怪我這個做兄長的不容人就好。”朱大舅真的不想認這個整天挑事不講道理的弟妹。

“老大，我和你姆媽都老了，聽你的，今天分家各房的東西歸各房，還有今天的一切都寫進分家協議裏，還加一條分家後我和你姆媽不用你弟弟一家出力出錢贍養，但我們百年以後無論給你和阿霞阿娟三兄妹留了什麽或沒留什麽都跟他們一家沒有關系。雙方同意就分家。”外公也不想也沒力氣和小兒子夫妻倆三天兩頭折騰了。

“外公，讓我哥去接小姨一家過來，大舅你去找幾位鄰居來做見證，找倆位五十歲左右比較有威望的人，找倆位三十年歲出身根正苗紅在居委會上班的一男一女人品好的過來。”秀秀為了大舅一家以後少些麻煩，把小舅以後糾纏大舅一家的麻煩掐死在沒事萌芽的時候，兩個年齡層的人都考慮進去了，至少不出意外未來幾十年大舅一家的分家證人和證據將完好無損，小舅一家只要出幺蛾子保管能治他。

分家在秀秀一家的幹預下，讓朱小舅一家暫時高興了，卻後悔了半輩子。

“姐，東西我全放在大舅房間了，我聰明吧！”衛軍是個小滑頭，一看形勢不對在大哥的掩護下趕緊把帶來的禮物全放進大舅的房間。

“好了，家也分好了。房子也分好了。我們忙了一上午了，嫂子我們倆去做飯吧？”楊媽媽看見自己父母的樣子也知道沒吃早餐，肯定餓了。

“阿娟，不好意思。這一吵都沒有想起招待幾個孩子，我這就去做飯。”大舅媽忙道歉，今天真是吵昏頭了。

“外公，這中間的一堵墻趕快砌起來，要不您過年肯定過不安生。大舅您找的到磚和泥瓦匠嗎？”楊衛明知道自己家給外公一家帶了什麽？不趕緊砌好墻肯定隔壁會眼紅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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