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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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啊,快救人!”陸飛鸞心急如焚,大喊道。

已經有會鳧水的監生下去了,陸飛鸞連忙讓船夫將船往湖心劃,她站在船上,身子不住哆嗦,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在說:邵家喻,你不能有事,你千萬不要有事。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邵家喻沈下去的地方,那裏只有呂穆麒幾個人,他們游到水裏許久卻沒有找到邵家喻,其中一個最善於鳧水的被寄予了厚望,結果他出來的時候,手裏只拿了一只鞋子,呂穆麒認出來,那正是邵家喻的今日所穿的鞋。

所有人心裏都有了不好的聯想,呂穆麒不相信,他大聲道:“家喻肯定沒事,我要再去找找。”

他又潛入了湖中,陸飛鸞不自覺地抓住了衣角,身邊的陸晟琮發現了她的異常,他擔心地問道:“皇姐,你怎麽了,你為什麽在發抖啊?”

“我沒事。”陸飛鸞勉強對他笑笑,強迫自己冷靜。邵家喻怎麽會死呢,前世這個時候,他活得好好的,就是幾年後自己意外身亡,他也沒事,怎麽可能現在會溺水不見人影。

船體有所晃動,陸飛鸞坐下來,怕一不小心掉進湖裏去,船邊突然出現了一朵紫色的蓮花,陸飛鸞看著眼熟,靈光一閃,她伸手想將蓮花撈上來,結果那蓮花自動到了她的面前,蓮花後面現出了一個濕漉漉的腦袋。

邵家喻頂著一叢水草趴在船邊,手裏還抓著幾支蓮花。

“邵家喻,邵家喻,你沒事吧?”陸飛鸞趕緊挪到邵家喻的身邊,焦急地問道。

邵家喻睜開了眼,他的臉色有些白,水珠子還在往下流,但是看到陸飛鸞他嘴角上揚,搖了搖手裏的荷花道:“公主,咳咳,公主,看,我把那荷花給你摘過來了,是紫色的,好看嗎?”

“先上來再說。”陸飛鸞心裏窩著一團火,船夫已經過來,有人游到了邵家喻的身邊,合力將他托舉到了陸飛鸞的船上。

邵家喻真的是有些累了,他在船上歇了一會兒,來了精神,對著陸飛鸞,他剛想說話,就見陸飛鸞看著他,發火道:“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很危險?那麽多人為你擔心,就為了幾支荷花,你就跳入湖中,要是真的沒有上來,該怎麽辦?”

“我水性很好,這不是沒事了嗎?”邵家喻解釋道。

“為什麽一定要別人擔心你呢,我已經說了不要蓮花,你為什麽還是執意要去,你知不知道,剛剛你沈到湖裏,所以人都找不到你,多讓人著急。”陸飛鸞皺著眉頭斥責他。

邵家喻摸摸頭,結果摸到了水草,把水草扔回到水裏,他小聲反駁道:“我不是想看那蓮花好看,想給你嘛?”

“我要不起,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沖動地去做事,一點兒不考慮後果,你這個性子到底能不能改一改!”最後一句,陸飛鸞幾乎是用吼的。

邵家喻吃驚地看著她,就見她眼裏有淚光閃動:公主這是,在擔心他?

“改,改,我以後一定改,”邵家喻忙答應著,他看著陸飛鸞,認真地問,“公主,你這麽著急,是不是很擔心我?”

“我,我才沒有。”陸飛鸞否定了。

邵家喻不相信,正待要再問,只聽身後突然爆出一聲大喊:“家喻啊,我的兄弟,你怎麽就這麽去了?你快回來啊,我們還要一起睡,一起吃,一起喝酒蹴鞠啊。”

嗯?呂穆麒,你嚎就嚎,但是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麽有歧義,沒看到公主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了嗎?

淩空扔了一個剛長好的蓮蓬,砸到了呂穆麒的頭,呂穆麒正難受,又遭一擊,頓時暴怒,大喝道:“誰?!”

“我,邵家喻。”邵家喻大聲道。

呂穆麒看到邵家喻,激動地喊道:“家喻,邵家喻,你沒死啊,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沒死,我好著呢。”邵家喻嫌棄道,“快擦擦你的鼻涕吧。”

呂穆麒順手一抹,然後上了船,其他人看到邵家喻好好的,都松了口氣,邵家婉剛剛都嚇哭了,此時也圍了過來。

謝挽霜註意到陸飛鸞因為情緒激動,鬢發微亂,衣擺有些濕,兩人的關系不錯,謝府在這郊外有處莊子,謝挽霜小聲問陸飛鸞要不要去整理一下儀容。

陸飛鸞點頭應了,兩條船劃到岸邊,陸飛鸞與謝挽霜跟岑夫子打過招呼便一起乘車去了莊子裏。

邵家喻本來還想跟過去,他見公主又不高興了,想去跟她道歉,他覺得公主剛剛肯定是因為擔心他,所以才這麽大聲兇他,他可是看見,公主都快哭了。

然而謝挽霜就直接把他拒絕了,公主冷著臉,呂穆麒還要拉著他說話,他只得停在原地,看著陸飛鸞走了。

很快到了莊子裏,恰好的是,謝挽霜的娘也在裏面,謝挽霜很是驚訝,她娘告訴她因為之前生病一直悶在家裏,所以今天出來散散心。

謝挽霜挽住她娘的手,然後將公主介紹了一下,謝侯夫人給陸飛鸞行了禮,聽謝挽霜說過來是要給陸飛鸞整整儀容,謝夫人特意叫了自己的丫鬟給陸飛鸞重新梳妝,而她的衣服因為陽光充足,所以沒多久就幹了。

莊子裏種了許多果樹,下人們摘了洗幹凈送了過來,三人坐在涼亭裏吃果子。

陸飛鸞打量著謝夫人,她嘴唇有些發紫,呼吸較淺,精神雖然尚可,但是眉眼間總覺得有些倦怠,看來謝夫人的身體還是不太好。

“聽挽霜說,謝夫人之前生病了,現在好了嗎?”陸飛鸞問道。

謝夫人將一個金黃的杏子擦幹了水漬,遞給陸飛鸞道:“好了,多謝公主掛牽。”

“我娘這是老毛病了,聽我爹說,之前懷我的時候,大夫就說過,娘生的時候會有危險,但是娘執意要生,爹也沒辦法,後來娘真的差點出事,好在挺過來了。我爹真的怕了,所以堅決不讓娘再生了,所以我們家裏只有我一個女兒。”謝挽霜邊吃杏子邊說道。

“謝侯爺對謝夫人真好,不過,雖然是老毛病,還是得多多註意為好,最好還是找醫術高明的大夫瞧一瞧,”陸飛鸞勸道,她想到了邵家辰,眉眼一彎碰了碰謝挽霜,“我聽說,建威將軍軍營裏有軍醫,醫術比禦醫還要好,要不要讓他們來看一看?”

“這,不太好吧?”謝挽霜有些遲疑。

陸飛鸞笑道:“這有不好的,這可不是小事,而且你不是已經跟邵家喻的大哥定親了嗎?你的事就是他的事,我覺得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辦妥的。”

謝挽霜嗔了她一眼,臉有些燙,謝夫人本來想說不用,但是見女兒雖然羞澀,卻隱有期待的樣子,便沒有阻止。反正他們二人已經定親,見個面也無妨。

陸飛鸞見她們母女二人都沒有反對,便知道此事可行,現在只要等著邵家辰將軍醫帶到謝府,給謝夫人診斷一番。那個人的醫術的確不錯,即使不能完全治好謝夫人的病,也能活得更久一些也說不定,她再推一把,也許能讓謝挽霜跟邵家辰早日成親,避免有上一世的遺憾。

再莊子裏待了一陣子,順便用了午膳,陸飛鸞跟謝挽霜回到了西平湖,學生們三三兩兩席地而坐,正在吃東西。

邵家喻一直伸長了脖子等著陸飛鸞,一看到她出現了,他連忙拿著自己帶來的肉幹過來了。因為邵家辰一直在兵部,謝挽霜跟他並不常見,此時看到邵家喻在面前,她想著可以讓邵家喻帶個口信給他,但是她畢竟跟邵家辰訂過親,總覺得這樣讓邵家辰過來,有些羞臊。

她在陸飛鸞耳邊說了幾句話,而後便匆匆地走掉,陸飛鸞想拒絕都來不及。倒是邵家喻一看謝挽霜走了,覺得這樣更好,他還想跟公主好好解釋一下剛剛的事呢。

“公主,這是我從家中帶來的肉幹,你嘗一嘗吧。”邵家喻捧著油紙包,遞給陸飛鸞。

陸飛鸞搖頭道:“我已經吃過了,現在不餓。”

“不餓也能嘗嘗,”陸飛鸞將肉幹往陸飛鸞手裏一塞,陸飛鸞眉頭一皺,邵家喻嘿嘿一笑,問道:“公主,你剛剛那麽兇,是擔心我吧?”

“我只是不想有人因為自作主張給我摘蓮花而出事罷了,”陸飛鸞平靜地說著,看了他一下,“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如此莽撞。”

“不會,不會了,其實我的水性真的很好,只是剛剛被水草纏了腳,一時沒法掙脫,才喝了幾口水,這次只是個意外,”見陸飛鸞不甚讚同的樣子,他又保證道,“不過,真的沒有下次了,公主你要信我啊。”

“我信不信你,有什麽要緊,這是你自己的命,你自己不重視的話,旁人更沒有理由去關心了。”陸飛鸞淡淡地說。

邵家喻連聲稱是,日頭有些大,邵家喻從池裏折來兩片荷葉,舉高了擋在陸飛鸞的頭頂,又把他好不容易從湖心摘來的紫色蓮花拿了白瓷瓶,盛了清水插|進去送給陸飛鸞。

花瓣層層,纖嫩嬌柔,這紫色的蓮花並不多見,所以愈加稀奇,陸飛鸞接了過來,忍不住低頭嗅了嗅這蓮花的芳香。

邵家喻見她真的喜歡,覺得就是再喝幾口水也是值得的。

陸飛鸞想起了剛剛謝挽霜托她的事,便擡起頭問邵家喻道:“聽聞邵將軍所帶的軍中,有軍醫,醫術高超,可有此事?”

“是有,怎麽,公主是哪裏不舒服嗎?”邵家喻奇怪地問。

“不是我,是謝侯夫人,她的身體一向不太好,所以想請那位軍醫,你能否給你哥帶個話?”陸飛鸞簡單說了一下,邵家喻一聽就明白了,笑著往謝挽霜的方向看了一下,然後對陸飛鸞說這事包在他身上。

陸飛鸞知道邵家喻會說到做到,所以也不太擔心,她去找了謝挽霜,將邵家喻的答覆說了,謝挽霜松了口氣,只等著邵家辰上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好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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