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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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喬茵胸口發悶, 遂把窗戶推開, 通通氣。她嘆息一聲,回頭看了一眼。再等等, 要是季琛還不醒,她就打120.總歸禍是她闖出來的, 該面對的就逃不了。

只是,她下手也不重,都躺了一晚上了,床上之人怎麽還不醒?

窗外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白,清晨車輛鳴笛的聲音也從窗子外面傳進來。喬茵眼角餘光一瞥, 瞧見床上之人的手指動了動。

她的唇闔動,快步走了過去。

“季琛?”喬茵輕輕喚了一聲。

床上躺著的青年似是聽到了呼喚, 長長的眼睫動了動。緩緩睜開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季琛醒後,乍一看到眼前的這張臉,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可隨之,他發現了一個古怪的事情。

他的手腳都被繩索綁在床頭?

迎著他詫異的目光, 喬茵紅了紅臉,心道太好了, 終於醒了。

至於繩子, 她沒急著解開, 而是定定和季琛對視, 詢問道:“季琛?”

聽到她不確定的喊著他的名字, 那麽小心翼翼,眼底還有驚恐的情緒。

季琛苦澀的咽了咽口水,啞聲道:“是我。”

他眼眸清澈了許多,尤其是望向她時,帶著濃濃的情緒。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尤其是一個人剛醒過來,情緒最為關鍵,喬茵就曾註意到,看到她時,眼前這個季琛很是歡喜。

沒錯了,就是她的那個季琛。

喬茵之所以被另一個人欺騙那麽久,一來她想不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會再次發生,穿越也就罷了,她有心理承受能力,當時她關心則亂,就沒想那麽多。二來,她實在想不到原文裏的男主會穿過來。

眼下,這雙眼睛是她曾經熟悉的那人,不會錯。

喬茵趕緊解了繩子,剛想解釋,突然被他死死抱住。

“真的是你,你還在,太好了。”季琛眼裏驚恐濃郁,他闔上雙眼,好半天抱著她,只重覆著這幾句話。

喬茵一顆心虛的不行,她還以為季琛會問為什麽綁著他。她想了一夜,連借口都想好了,結果他這麽一抱,抱得她腦子亂亂的,一時間覺得他回來了真好,另一方面,又心有餘悸,這敲一棍子就換人,以後季琛豈不成了玻璃娃娃,碰不得,一碰就要換個人。

想到後來,喬茵也覺得她想得太多了。

她回抱住季琛,問道:“你,可有想說的?”

喬茵心裏始終有個猜測,既然原文男主過來了,眼前這個前陣子又去哪了?

季琛把她抱得很緊,手臂都在顫抖,他沈著臉,想起這幾日的經歷,太過匪夷所思。他張了張口,神情漸漸冷靜下來,至少懷裏的她是真實的。

喬茵擡手,輕拍了拍他的背。

季琛緩過神來,艱難的開口道:“阿茵,你相信有因果嗎?”

喬茵微微一震,道:“有的吧。”

她一直以為,老天爺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是可憐她上一輩子早逝,這也可以解釋,原主為什麽不找別的短命的人,偏偏尋到了她?只是想起當日那道聲音,喬茵就覺得愧疚,她還是喜歡上了季琛,違背了原主離開的意願。她在嘆過息後,不管多麽不情願,可掩蓋不了,她確實心動的感情。

喬茵逃避過,漠視過,心一旦動了,愛了,就不是人為可以左右。

她從來不是什麽聖人,只是有些事懶得管懶得去做,可再怎麽忽略,心要是疼了,她就再也靜不下來了,無法回到當初看什麽都平平淡淡的自己,如果她不喜歡季琛,也許時間就是最好的良藥,她會漸漸的去淡忘。可就怕忘不掉,還愛不起,那種感覺抓心撓肺,偏偏她還不想讓別人看出端倪,倒不是她怕什麽閑話,只是單純的不想被同情,擾亂平淡的生活。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沈不住氣的?

應該就是喬茵認出了蔡美紋的身份,害怕她拿自己作餌,去害季琛。喬茵向來惜命,巴不得過的平淡隨心一點,可就是她這樣的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不能成為季琛的累贅,不能連累他。

喬茵想著,她都那麽看重他,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姓名還重,這都不是喜歡,那還是什麽?

所以她慌了,亂了,看著原男主就覺得膈應,只想那個一心一意喜歡著自己的季琛回來。關心則亂,她的心從很早開始就亂了。只是她以為自己能忘掉,他也不是那麽重要。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季琛用著很大的力氣,像是怕他消失,顫聲道:“阿茵,我做了個一個夢。”

這種時候,他總想和她親近一點,這麽抱著她,喊著他很早就想喊得名字,心也踏實了不少,仿佛不久前的經歷就是一段夢。

“夢到什麽了?”喬茵輕輕的問了一句。

“夢裏,我好似並不是我,成了一道影子,看著一個長得與我樣貌相同的男人,明明是我,卻又過的與我不同。”短短幾日,他作為影子,跟著那人走遍了他的前半生。“我還看到了你。”季琛顫抖著手一遍遍摸過她的臉。

喬茵微笑的看著他。

季琛心中稍定,眸子裏的驚恐也減輕了許多,笑道:“對啊,那畢竟是個夢,你怎麽會是那樣的女人呢,更不會死的那般慘。”

這一刻,季琛好恨,便是夢裏,那個女人和他的阿茵長得一樣,就不該有那樣的下場。

與夢裏那個自己相比,他好幸運。

喬茵見他楞了一會,就開始傻笑,莫不是傻了?

她問道:“說說看,你夢到了什麽?”

季琛遲疑:“真的要聽?”

喬茵含笑點頭。

如果她猜的沒錯,季琛多半是去了另一個次元,見證了原文的劇情走向,她當然知道季琛醒來後,為什麽會害怕,她竟然還覺得心裏深處,竟有一絲甜蜜湧出。

“好吧,既然你要聽,等會聽完不許怪我。”季琛含笑的望了她一眼。

喬茵把頭埋進他的懷裏:“不會的,我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

她當然不是!

她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人美心善,多才多藝,誰都比不上她。季琛心裏補充了一句。

不過,季琛看了眼喬茵,心說她想聽,那便說罷,總歸是夢,說出來就當個屁放了,他便也不會郁結於心,自己悶著,再悶出病來,早晚也是她擔心。

這般想著,季琛長臂一身,抓過來一個枕頭,讓喬茵墊著腰,他在把她攬在懷裏,坦白道:“夢裏的那個人跟我長得一樣,身世經歷也相似,只一點,夢裏的阿茵不如你好,夢裏的那個我也沒有福氣,遇到這麽好的你,最後找了個模樣不如你,性格不如你,什麽都不如你的女的,結婚生子了。”

他一兩句,就繞開了原劇情,並沒有吐槽原主的性格,和最後的下場,只概括什麽都不如他和她好。

喬茵嗤笑一聲:“照你的意思,還為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鳴不平了?”

她笑容明艷,烏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可見心裏是開心的。

“那是自然。”季琛臉一熱,抓住她的小手,“不過,你只屬於我一個人的,便是另一個我,也不能擁有你。我不喜歡那人,蔫壞蔫壞的,看著讓人瘆得慌。”

“是是是。”喬茵順著他道,忍不住主動親了他一口。

心中則想,左右都是一個你。話說回來,他能回來,喬茵早在心裏把諸天神佛謝了個遍,經歷了這麽多,喬茵是徹底想開了,既然她一點都舍不得把季琛往另一個女人懷裏推,也見不得他和別人好,幹脆順應本心,也不逃避了,接受他就是了。

而且,她也不認為季琛會放過自己。

天下最幸運的事,莫過於有情人兩情相悅,喬茵從沒想過,這麽好的事會落到自己身上。她以前不喜歡季琛,滿腦子離他遠點,遑論會想到有一天會離不開這人。

直到現在她腦子裏還有些恍恍惚惚的,她快速麻溜的站起來。

動作太突然,這讓還沈浸在她主動獻吻的愉悅中的季琛一時怔住,不明的望著她。

怎麽回事,事到如今,綁也綁過,調戲也調戲過,她還不打算負責人了?不行,便是她又要逃了,他也會把她再揪出來。季琛算是想明白了,這人不能放著,要死纏爛打才管用。

要不然,以前那麽對他沒興趣的一個美人,被他纏了幾年,眼看曙光就在眼前了。

足可見老話是正確的,女怕纏郎!

阿茵姐這朵枝頭最美的嬌花,就是要被他這種不要臉的人摘下來的,也只有他有這個能耐。

是以見她突然跳下床去,季琛以為她又生了逃意,眸子水汪汪的,竟是極為委屈了。喬茵怕他誤會,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雨已經停了,清新的空氣吹進屋裏,她有些心虛道:“我還是給賀平打電話,讓他來接你,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醫院?”季琛回過味來,這才覺得後腦勺脹痛脹痛的。

真是膽子肥了,不僅綁他,還打他?而且季琛一點也不覺得冤枉了她,瞧著她一副心虛的模樣,他就什麽都明白了。不過眼下還不是算賬的時候,他們有好久的時間,他要她一輩子陪著自己。

喬茵只覺得他眸子裏的兩團火像極了狼盯住獵物的感覺,不禁顫了顫。

她抿唇,心道以後再解釋吧,以後一定會解釋的。

喬茵給賀平打了電話,不多時,賀平就開車過來了,三人去了醫院,拍了片子。賀平又嘀咕:“這個老板又與先前有些不同,到底怎麽回事,中邪了?”他越覺蹊蹺,琢磨著改天回老家,讓他家中的老母去山裏的廟求個平安符下來,鎮一鎮,誰叫最近蹊蹺事這麽多?

最近,季家的事,確實古怪。

先是失蹤多日的蔡美紋重見了天光,只可惜人傻了,問什麽都回答不出來,只又哭又鬧,驚嚇過度,尤其怕季家的新任家主季大少,隔著老遠,就躲在樹後,哭喊:“鬼啊,鬼啊,我害怕——”

原本,季琛是打算送她去坐牢的,畢竟證據不是白找的,不讓蔡美紋付出代價,實難平心中郁氣。

可季琛聽著賀平近些日來的報告,他聽著,臉色越來越黑。

實在荒謬!

那些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

季琛微微瞇眼,不由想到了那個夢境,夢裏,他作為影子,看著那個人走了很長一段路,行事作風,倒是很符合那一位。莫非,那不是夢……

太荒唐了。

可是那又怎麽解釋他眼前這些事呢?是誰打傷了蔡美紋,囚禁了季二爺,還和白依依搞在一起。季琛無法想象,喬茵若是知道,會怎麽看他,會有多傷心。

不,他絕對不能讓她知道這些。

“賀平,白小姐最近的行程是什麽?”

賀平心說,老板好不容易把喬小姐哄好了,都準備求婚了,怎麽又提起那個白依依了,他道:“白小姐不是公司的簽約藝人,要想弄到行程,需要給屬下點時間。”

賀平辦事很快,下午,就把白依依這兩年的行程表查了出來。

“要不是我和他們公司的一位高層熟悉,人家私下給我透了個風,屬下也沒那麽快就打聽到。”

季琛埋頭翻看行程表,這一看,心中已經有了成算。按理說,白依依這麽個小演員,前幾年還出了那種事,就算畢業覆出,也不會太快崛起。可季琛看行程表,白依依下半年和明年竟然有三個IP大劇,白依依雖然不是女主角,但出演的角色卻都很關鍵,是討喜的吸粉人設,聯想到白依依所在公司的能力,季琛不認為公司會這麽捧一個新人。

他打開手機翻了翻微信,這不看不知道,那位竟然還給白依依牽了線,甚至為了不讓她爬的快招人恨,才特意動用私人關系給她找了這些角色。

就連賀平都被蒙在了鼓裏。

真是能耐,季琛眸底冰冷。

賀平抱怨道:“白小姐這是有了金主了啊,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地裏捧她。”

這話一出,季琛臉色更難看了。

但他還不能叫賀平知道,這是“他”幹的醜事,萬一傳到他的寶貝那裏,他百口莫辯。誠然,季琛覺得這事太過蹊蹺,卻還不是解決這件事的時候。

周末,白依依被公司安排去拍定妝照,化妝間裏,她的經紀人樂道:“依依,我剛把劇本看過了,公司替你選的這個角色太好了,播出後,你肯定能火一把。”

白依依也是開心的,只是心裏有一絲顧慮。

從幾年前那件事發生後,她就知道娛樂圈不好混,人心險惡,她在公司也呆了一年,娛樂圈這行業鮮肉每年都有,公司前陣子就才招了一批能掐出水來的練習生,她雖然心裏不是滋味,可年齡擺在那裏,她也沒什麽好說的。

要說公司會這麽捧她,當真是出乎白依依的預料。

她不禁想到了那個男人。

想著想著,生起了悶氣。

經紀人見她不開心,哄道:“小姑奶奶,你又怎麽了?”

白依依搖頭。經紀人在圈子裏混了這幾年,基本眼力價還有,他四下看看,無人才敢道:“依依,你透個口風給我,現在公司裏都傳有人要捧你,你可認識那人?”

她羞澀的低下頭。

腦海裏不禁浮現出季琛俊美的臉,他前幾日還約過自己,可自己卻爽約了。耍她嗎?白依依心死多年,經這麽一撩撥,突然有些死灰覆燃的意思,到底是暗戀多年的人,心裏禁不住就開始幻想。

拍完了定妝照,白依依和經紀人回了公司。

車剛停在大廈下面,經紀人就接通了電話,“什麽?要和我們家依依解約,角色換人了?”打電話來的是導演,經紀人不好發飆,耐著性子掛了。

“沒關系,這角色本來就是個配角,依依你下半年還有幾個綜藝和電影,正好推了,整日幾個劇組的跑,身體要吃不消的。”

聽了經紀人的安慰,白依依點了點頭。

然而,接下來經紀人又接到了幾個電話,還有公司的。他再也笑不出來了。原本公司給白依依爭取的綜藝真人秀節目和幾個IP大劇的主角,都被制片方以各種借口要了回去,因為還沒來得及簽約,就算公司再如何不滿,也拿對方沒法子。

這下子,原本有望捧紅的白依依,突然失去了N多合約,接下來的一整年和明年都空了出來。

“她原本就該紅不了,也不知道勾引了誰,給了她那麽多資源,這下好了,被打回原形了。”

洗手間裏,躲在隔間後面的白依依握緊拳頭。

到底怎麽回事?

是他,一定是他,他是故意的!

為什麽啊,她都躲得遠遠地,他還要羞辱她!幾年前她已經吃到教訓了,為什麽還不放過她,就那麽見不得她好?

白依依越想越不公平,憑什麽喬茵哪哪都好,她卻要當只醜小鴨。

她眼眶發紅,表情逐漸猙獰。

白依依想起了什麽,從包裏掏出一個藥瓶,倒出兩片藥吞了下去,她閉上眼,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她失魂落魄的離開公司。

不行,她要振作,不能一蹶不振。

可笑她之前還以為自己有機會,現實再次無情的給了她一巴掌,白依依不得不承認,她被季琛給耍了。

入了冬,海市前幾日降了一場大雪。

雪後,節目組要去外地拍一組紀錄片,組長有意推薦喬茵當制片人,被她笑著推拒。組長也聽說了最近的傳言,恭喜道:“小喬,聽說你要訂婚了,恭喜啊。”

喬茵淡淡的笑了笑。

傳的好快,其實,這事她都不知道,季琛一絲口風都沒透出來,怎麽就從電視臺裏傳開了。組長恭維道:“季總好福氣,就這麽把你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娶走咯。到時候辦事,記得得請我啊。”他特意強調。

季大少的婚禮啊,請的說不準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組長,一定請您。”喬茵笑道。

組長得了這句話,心滿意足的點頭。

喬茵堅信無風不起浪,很快她就把謠言的源頭找到了,張姐抽著煙道:“我可聽國外的朋友說了,季總特意飛過去拍下了一顆粉紅鴿子蛋,你知道價格多少嗎?”

“嘖嘖嘖,這個數。”張姐伸出了兩個指頭。

喬茵臉上一熱,她望著窗外道:“萬一是誤會呢,這種事不要亂說。”

其實她不是沒感覺,最近季琛殷勤的緊,依照她對他的了解,無事獻殷勤,他定是在打鬼主意。不過,喬茵垂著眸,看了眼自己的手。

她不介意手指上多個東西。

“你看你笑的,”張姐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由衷道:“看著你嫁出去,還嫁的這麽好,我也放心了,不然你總單身著,我可苦了。”

見喬茵詫異的張了張嘴,張姐笑道:“總有人和我打聽你呢,以後,我就能和他們說了,你是季大少的小嬌妻,看他們誰還敢打你主意。”

喬茵笑道:“謝謝張姐。”

張姐不好意思道:“突然地,謝我做什麽。煙抽完了,先回了。”張姐溜的挺快。

喬茵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

她知道張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直以來,雖然兩人的道路不同,卻沒有發生過爭執,很多時候,張姐也幫過她不少,作為職場的領路人,張姐無可厚非是個好的。

十二月份過去,節目組要去外地拍片,組長特意避過了喬茵,讓米萌去。

米萌一臉不情願,卻也拒絕不得,路過喬茵,酸酸道:“有未婚夫撐腰就是好啊,臺裏誰不賣你幾分顏面,都知道大西北不好去,偏叫我去了。”

對於米萌的抱怨,喬茵左耳進右耳出,跟她計較什麽呢。

至於季琛,他這陣子一直在處理爛攤子,蔡美紋發了瘋,打亂了季琛原本的計劃,於是也省的把人送去監獄,直接送了精神病院,並收買了醫院的醫生,平日好好“關照”她。

離開季家的那日,燕京下了一場大雪。

蔡美紋難得清醒了許多,她淒苦的轉過頭,門口冷冷清清的,等了好半晌,只有保姆推著季二爺停在了門口的石階上。

保姆看蔡美紋的境遇,不知該如何稱呼,只道:“二爺在樓上瞧你可憐,所以讓我推了他下來,送你一程。”

“二爺。”蔡美紋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您饒了我吧,和季琛說一聲,別把我送進去,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啊。”

她做夢也沒想過,自己的晚年竟然是在精神病院。

不,不該是這樣的。

她是季琛名義上的母親,他不能這麽對她!

“哈哈哈哈,報應啊,報應!你們季家沒一個人好人,我才是季懷義的未婚妻,就因為那個女人懷了身孕,哈哈哈哈,你們都該死!”

季二爺喝道:“把她拖出去,瘋言瘋語!”

蔡美紋直到被拖上醫院的車,也沒停止哭鬧,直到醫生給她註冊了一針鎮定劑,人才安靜的暈了過去。可看到這一幕的所有季家傭人和親人,都清楚,這一輩子蔡美紋都別想回來了,沒有人會原諒她。

直到車輛消失在門口,季二爺疲憊道:“上樓吧。”

這聲音,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保姆道:“二爺,您就別難過了。眼看到了年下,家裏還要辦喜事呢。”

季二爺道:“什麽喜事?”

“您沒聽說呀?”保姆敲了眼季二爺的臉色,見沒什麽動靜,心裏怪道自己多嘴,嘴裏小心翼翼道:“是季少和喬小姐的婚事啊,這事還是從季少的助理嘴裏傳出來的,八九不離十了。”

意料之中的暴跳如雷並沒有發生,季二爺平常人一樣,甚至還無所謂道:“隨他吧。”

反正自己說多了,除了討人厭,沒別的作用。

季二爺也是經歷了大半輩子風雨的人物,年輕時,幫著大哥管家,期盼一家人和和睦睦,這才是家。到老了,孫子孫女也都翅膀硬了,有了主見,他再插手,無疑是老了老了討人嫌。

季二爺不願做個討人嫌,更不願再和季琛鬧翻。

畢竟這一家子,以後都要考季琛,別看季家子孫多,真正有出息的挑不出一個來,不是眼裏只盯著鍋裏的米,就是好吃懶做,沒有經商頭腦,否則季二爺也不會千裏迢迢,去江城把季琛接回來。從見季琛第一眼,他就覺得這小子像大哥,將來是個人才。

只可惜,讓這孩子在外漂泊了這許多年,如果早點接回來,也許就不會有後來那麽多事發生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就讓他們自己闖吧。

季二爺闔上了眼睛,聽著收音機裏的戲曲,心情愉快的跟著哼哼著。

年前,白依依直接了兩個沒有機場戲份的電視劇,當初看到安排表時,有多開心,她現在就有多郁郁不得志。她眼神無光,從包裏掏出藥瓶,倒了兩片藥吞進嘴裏。她的經紀人推門出來,問道:“你吃什麽呢?”

白依依眼神躲閃,手裏緊攥的藥瓶被經紀人搶了去。

“天啊,你還吃這種藥,你的抑郁癥不是好了嗎?”

白依依嚇得站了起來,解釋道:“我真的好了,就是最近總失眠,睡不著,才吃了幾片安眠藥。”

經紀人嚴肅道:“你當我傻呢?這是安眠藥?”

白依依咬著唇,瑟瑟發抖。

對,那不是安眠藥,而是鎮定藥,她求道:“你給我吧,我真的以後再也不吃了。我就是特別難過,原本我有那麽多合同,怎麽就一夜之間,全沒了。”

經紀人見她可憐,勸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的也莫要強求。這是我向公司爭取的一個綜藝節目,下一期邀請你當節目嘉賓,表現好點,你能不能起來,就看你自己的。”

白依依盯著手裏的資料,仿佛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一定不能失敗,一定!

然而就在節目錄制的時候,白依依被工作人員抓到吃藥,等她的經紀人趕來時,藥片已經被驗證是抑郁癥的治療藥物。這下子,白依依丟了合同,公司也蒙了羞,直接就把她雪藏了。

白依依抑郁癥加劇,本來可以治好的,誰知道她背著醫生,時常吃藥,病情加重不說,還被網上扒了出來,徹底斷了希望。白依依的父母只勸她不要在進娛樂圈了,找個踏實的工作吧。

白依依就算再不願意,也不得不應了。

她只是很後悔,很納悶,為什麽好好的她的人生,怎麽就混的這麽慘了呢?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的,她上次做了個夢,夢裏的那個她,還得了獎,當了影後,就連季琛也是她的裙下之臣。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呢……”白依依望著窗外,失語道。

新的一年,在鐘聲敲滿十二個響動,遠空的大禮花在半空中綻放。

人群在不知不覺中朝四周散開,中央的空地上,季琛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裏拿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鉆戒指,當著季家親朋好友的面,和喬茵求婚了。

“答應他!”季修喊了一聲。

常萬琴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小孩子,嚷嚷什麽。”

她看了眼不遠處的兩人,心裏在不舒服,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她只盼著季琛不要苛待他們,至於喬茵,常萬琴與她相處過,與驕縱的豪門千金相比,她這個平民就好相處多了。這般一想,常萬琴也就釋懷了,反正季琛娶妻跟她也沒關系,她巴不得季家的主婦以後是個性情好的。

“季修,你到底是從誰的肚皮裏出來的,光向著外人。”

季修拉了拉常萬琴的手:“當時母親的肚子裏。”

常萬琴氣笑了:“得了,今個你哥哥訂婚,你老實點,別鬧出事情來。”

季修自然一千個一萬個願意。

那邊,求婚已經結束,那枚讓在場所有女嘉賓眼紅的戒指結結實實的被套在了喬茵的手指上,她低著頭,認真打量著。

“這下子,你可再也逃不了了。”頭頂,季琛眸中泛著柔光,歡喜道。

喬茵心中一熱,擡起頭,燦然道:“不逃了。”

漫漫的夜空中,一聲嘆息飄然遠去。

喬茵聞聲回頭,哪有什麽人影,只有一縷清風,化作飛雪,落到了樹枝上。

“在看什麽?”季琛溫柔的攙起她的手。

喬茵嫣然笑道:“沒什麽。”

人生就像是個圈,最終,她還是回到了原點。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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