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無賴的霸占著沙發, 顯然是不打算就這麽被攆出去。喬茵收走他的被子，沈默的回到房間，門外，季琛討好道：“你把被子收走，我晚上怎麽睡覺？”

喬茵頭也不回的道：“你馬上離開。”

“你真趕我？”季琛不死心的說：“我錯了，打他就是看不順眼，你一個孤身獨居的女人, 他還找上門來，萬一對你不軌。”

說到這裏, 喬茵走了出來, 季琛故意擡了擡受傷的手，想得到她一點安慰，苦著臉道：“我真的知道錯了，下次絕不打他。”

喬茵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他幾眼：“季琛，你走吧。”

她走到客廳的防盜門前, 把門打開, 烏亮的眸子寧和的看著他。

季琛聽了, 心裏拔涼。喬茵就站在門口，防盜門大開, 過了九月份，海市的天氣還很悶熱，不斷的有燥熱的風透過門吹進來，吹的季琛整個人煩躁起來。

“你認真的？”他眨了眨眼，說話時, 語氣都有點顫抖，也不知道是燥熱的，還是氣的。

“季琛，你說的沒錯，我一個獨居的女人，讓意圖不明的男人進屋，確實不妥。在我報警前，你走吧。”喬茵淡淡的道。

“我說著玩的。”季琛解釋。

喬茵擡眼，推開他的手：“請你立刻離開！”

她加重了語氣。

季琛明白，如果他還賴著不走，她說不準真會報警。他舉手投降：“行，我走，你別過度緊張。沒關系，就算你現在真的對我沒感覺，你以後還是我的，我很早前就說過我不會放棄你，除了我，沒有別人能得到你。”

眼看喬茵抿緊了唇，似是不悅的皺眉，季琛惡劣的彎了彎嘴角。

“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季琛被她推出了門外，防盜門直接摔到他臉上。

身後，一聲沒忍住的笑聲。

“老板，屬下還以為你這幾日早就把喬小姐哄好了。”賀平接收到季琛不善的眼神，連忙收起笑，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季琛從賀平手裏接過西裝，邊朝電梯走去，邊穿好衣服，熟練的打了領帶，淡然道：“她肯收留我，不是因為她想開了，打算和好。”

“喬小姐還真是固執啊。”賀平為老板坎坷的情路感慨一聲。

“她就是個老好人，性子溫和，不愛發火，就算逼急了，也像只紅了眼的兔子，沒什麽殺傷力。被她可憐著，我竟也如飲甘甜。”季琛說著，輕笑一聲。

他回憶起高中時，喬茵給他截然不同的兩種感官，他那時瘋狂的迷戀著她，即便年紀小，可由於環境導致季琛神經纖細，心思敏感，喬茵又是他一直關註的女神，她的一丁點變化，他都了若指掌。

他起初，對她的改變心存疑惑，直到那一晚，他看到喬茵和養父被警察帶走，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裏滿是解脫和快意，那樣的她，就像活了一般。

就是從那一晚起，季琛深以為喬茵和他是一類人，都渴望改變現狀，徘徊在現實和黑暗之間。後來，她的改變越來越明顯，比起從前的咄咄逼人和偽善，她似乎是真的解脫牢籠，像一只展開翅膀，學會了飛翔的雛鳥，丟下他去尋找另外的天地。

季琛怎麽可以讓她獨自飛走？

就如他所想所做的，他就算死，也會拉著她。某種程度上，林楠說的沒錯，季琛就是個人渣，他就是看不慣離開了他，喬茵也能活的很快活自在。

她的苦難，快樂，生命，都應該和他息息相關。

這種羈絆深入季琛的骨血，如果有消亡的一日，那一定是他流幹了血，骨頭化灰，世間再也沒他。

賀平這次來，還帶來了季家和蔡美紋最新的消息，季琛坐在車裏，翻著手裏的照片，都是蔡美紋頻繁和一些人見面的場景，有律師，季家人，還有季氏公司的高層。

“老板，還有一個消息，季二爺這兒，有點毛病了。二爺上了年紀，去年醫生就叮囑過他不要操勞過度，沒想到老人家還是病倒了。現在老板不在季家，季執任只顧著賭，其他兄弟多被蔡美紋收買，家裏沒主心骨，季二爺在她的監視下，滋味怕是不太好受。”

當年，蔡美紋被排擠出國，就是季二爺的主意，他原本是出於保護她的初衷，可蔡美紋就不是個好東西，她曾經無數次表示出想回國的意願，都被季二爺回絕，她早就在心裏嫉恨上了。只不過，蔡文梅很會裝，包括這次回國，她收起了尖牙和利爪，眼下二爺落勢，腦子也不好使，蔡美紋在籠絡了其他季家人之後，第一個就會對季二爺出手洩憤。

季琛不用派人去查，就知道蔡美紋這個女人肯定是做過手腳，不然一向硬朗的二爺，怎麽可能突然就老年癡呆了。

可惜季二爺，年老還要被婦人欺辱。

“老板，下周的家庭聚餐，說不準就是鴻門宴，你還是別回去了。聽說李茉如也會去，李家是出了名的富豪，蔡美紋這是想賣了你。”賀平提醒道。

季琛把照片收進檔案袋裏，問道：“讓你查的人，有線索了嗎？”

“已經查到了，我打算明天飛過去，親自找她談談，”賀平保證道：“這可是關鍵的證人，老板，你就放心的交給我吧。”

季琛嗯了一聲，道：“下周還是過去一趟吧，二爺畢竟真心待過我，晚年不該活的太淒涼。況且，有些事，我想親自問問她。”他瞇了瞇眼。

車輛緩緩駛出小區的過道，賀平按了聲喇叭，對面，被車燈晃花了眼的男人之前一直盯著公寓樓的某一層樓，突然被車燈晃了一下，他慌張的扭頭就跑。“神經病。”賀平嘀咕了一聲。

季琛突然道：“停車。”

緊接著，他下了車，往公寓樓走去。

喬茵原本打算睡了，這時，聽到門鈴聲，她一看來人，本來不想理，可門鈴一直響，伴隨著他哐哐哐的砸門聲，吵得鄰居不滿，還說要報警。喬茵不得已，把門拉開一條縫隙。

門外，季琛衣裝整齊，道：“我之前送你的鐲子，最近，還是戴著吧。”

喬茵垂眸，沒吭聲，直接把門關上，不多時，門再次開了，她把手鐲還給季琛。兩年前，她就把鐲子寄給到了季琛的住處，然而他沒有收快件，導致快遞公司直接原物奉還，喬茵還不回去，也不想戴著，就把東西收進盒子裏，放在了櫃子深處。

幸好他今天提起，喬茵倒是想起來了，連忙取了鐲子還他。

伸出的手被他一把抓住，緊接著，喬茵感覺手腕一涼，就被季琛把鐲子重新套在了她的手腕上，而且，也不知道他碰了什麽地方，這鐲子縮小了一圈，任她怎麽使勁，都摘不下來。

她的手腕都紅了一片，季琛心疼的給她揉了揉，溫聲道：“你乖點，我要回燕京了，今晚就走。我不太放心留你一個人，你乖乖戴著它，我就算死在燕京，回不來了，你戴著它，我的魂魄也能找到你，給我留個念想，行不行？”

“季琛，你給我滾。”

喬茵氣紅了臉，他說的什麽屁話。

她使勁了又使勁，就是拔下來鐲子，機關她也找不到，季琛還說這種嚇人的話，敢情他死了也不打算放過自己了。喬茵第一次有種恨不得幹脆掐死他，和他同歸於盡算了的念頭。

見她氣的腮幫子鼓著，烏亮的眸子泛起了水光，對他怒目而視。

季琛抱住了她的手，用力扳著她，貼在自己的胸口。因為身高差距，喬茵直接被他按在了心口處，她的頭發被他揉亂，但是季琛的動作出奇的溫柔。

“你記得，如果我出了事，就給賀平打電話，我已經交代過他，萬一我死了，遺產都給你。”

“你閉嘴！”喬茵幾乎是咬牙著說道。

她掙紮，被他反剪住雙手，季琛摟著她道：“就這一次，你安靜點。”

季琛就像是交代臨終遺願似的，喬茵內心震驚，唇抖了抖：“你別做傻事。”她眸子裏帶著水光，鼻尖酸酸的。她趕走季琛，因為她知道他已經度過了難關，他打了林楠，砸了他的車，她從電話裏都聽到了，當時圍觀的人一定不少，就這樣季琛也沒被抓進局子，一定是他動過手腳。

他既然有去處，也沒有理由再賴在她家。

而且喬茵很生氣，不滿他為什麽打人，這個當口再鬧出新聞，再被人罵怎麽辦。

她心軟，道：“季琛，要不你進來吧。”

她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季琛笑了一聲，心情愉悅，他撫摸著她的臉，輕聲道：“不攆我了？”

喬茵搖頭，水眸瀲灩：“不了。”

“也不怨我了？”

“不怨了。”她搖頭。

她想了想，覺得這時候還是要順著他吧，他怪嚇人的，還說那種話，喬茵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還是先穩住他，再徐徐圖之。

“怎麽辦，”喃喃一聲，季琛盯著她，眼睛都盯得紅了，他突然猛地抱住她，兇道：“說，你是不是愛著我？”

喬茵一怔，心說他趁火打劫，但還是點了點頭。

“說出來，我聽不到。”

她閉著眼，紅臉：“愛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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