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回房就安全了, 沒想到霍隨追了上來，單手卡住門，強硬地擠了進來。

被強迫著面對, 她有點無措, 紅著一張臉，結結巴巴，虛張聲勢：“你……你想幹什麽，這是我的房間！”

霍隨見她慌神，第一時間開始反思自己剛才的行為是不是太過分，嚇到她了。

但又擔心錯過這次機會, 就沒有下一次了，一時間沒想好該怎麽處理現在的情況。

而在初虞眼裏, 他這就是心虛的表現。

保持敵退我進的想法, 她賊膽叢生, 大著膽子上前一步。

“你想在我這裏聽到什麽答案呢？”

霍隨後退一步，沒有開口。

她再次上前, 貼近他：“那如果我說就是你呢？”

氣氛越來越微妙, 她後知後覺察覺到危險的時候為時已晚, 剛想拉開距離, 她後腰上就落了一雙手, 讓她無路可退。

她還沒反應過來，唇上就落下了一個溫熱的吻, 像是試探, 只是輕輕碰了碰。

她呆住了。

而始作俑者見她沒有排斥，將她徹底納入懷中抱住, 再次吻了下去。

她過了最開始的那股呆楞勁兒, 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用力到手指發白。

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服滲進來，像是有意識一般，順著身體直沖頭頂。

她的手一點一點環住他的腰，雙手相觸的那一刻她突然清醒過來，用力將他推開了。

不只是她神色狼狽，霍隨也好不了多少。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臉上，讓她原本就在發燙的臉更燙了。

她受不住這股視線，先一步潰不成軍，背過身去。

“你出去！”

乍一聽她這語氣，還以為她很生氣。

但實際上，她聲音都在發抖，兩只手更是緊握成拳，生怕洩露了剛才是在虛張聲勢。

不得不承認，剛才那一刻他是清醒的失控，理智上他十分唾棄自己這種假失控的行為。

所以她讓他出去，他甚至來不及分辨她的語氣，沈默地退了出去，還順便給她關好了門。

霍隨一離開，她整個人滑坐在地上。

捂住臉一頓亂搓，兩條腿在地上亂蹬，對自己剛才的反應異常羞惱。

晚飯她也沒敢下樓去吃，是周嬸給她送上來的。

她沒忍住和周嬸打聽霍隨的消息。

“他還在樓下嗎？”

周嬸楞了一下：“霍先生不是已經出門了嗎？”

“哦。”

初虞憋著一口氣沒處發，小臉一垮，心情更加糟糕。

晚上十點。

樓下傳來動靜，她連鞋都來不及穿就開門蹲在樓梯的轉角處往下探頭。

霍隨一露臉，她就將頭縮回去。

做賊一樣快速閃身回房間，蓋好被子，閉眼裝睡。

只是她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霍隨進來。

***

第二天一早，她五點就起床在樓下的沙發上坐著等霍隨出現。

一開始她還能保持頭腦清醒，時不時就看一眼樓梯口，沒一會兒就暈暈欲睡。

她擔心自己會不小心睡著，拿著手機開始刷短視頻，看著看著就入迷了。

霍隨下樓就看見她穿著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上捧著一個手機，時不時發出一陣笑聲。

他沒上去打擾，默默出門去晨跑。

等他回來，就見初虞冷著一張臉站在樓梯口，一看到他就上樓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願意給他。

他本來想追過去，但最後還是先回自己房間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去敲門。

很久都沒得到回應，他自己開了門進來：“初虞，我進來了。”

她坐在床上，背對著他，賭氣道：“誰讓你進來的，以後都不許你進來。”

他走了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抱歉。”

他一道歉，初虞就來了勁兒：“你錯哪了？”

“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如果你很介意，我可以……”

“你可以怎麽？”

霍隨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幾個字說的很艱難。

“搬出去。”

初虞瞬間就炸了：“你什麽意思啊，親完就不負責了？”

霍隨開口想解釋，被她激動地打斷了：“你太過分了！”

眼睛幾乎是一瞬間就蔓延了一層緋紅，她別過頭去，心裏委屈得要命。

霍隨伸手將人抱進懷裏，聲音也不覆以往的淡定：“對不起。”

“哪有你這樣的，”初虞埋在他的肩上，聲音悶悶的，“親完人一句話都不說。”

霍隨終於弄明白了她生氣的點，心情就像是做了個過山車，連摟著她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我能申請一次解釋的機會嗎？”

初虞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但很快就收斂了笑容，聲音還是悶悶的：“可以。”

霍隨松了一口氣：“昨天沈氏的收購項目出了一點問題。”

“那你回來之後也沒過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非常氣短，但不問清楚，她又十分難受，好在霍隨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然她能尷尬到當場表演一個自閉。

霍隨一怔，欣喜的同時又有些自責：“抱歉，這件事是我不對。”

初虞哼哼兩聲，沒有搭話。

她平覆了一下心情，緩緩擡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問：“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麽親我？”

霍隨抱著她的手頓了頓，視線卻不躲不避。

初虞沒來由的開始心慌，視線剛想逃開，就被他強制轉了回來：“初虞。”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手抓著床單，心臟跳動得厲害，像是要跳出來了。

“因為我希望那個人是我，非常希望。”

這一刻世界全部安靜了。

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在耳邊跳動，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初虞，我沒有想逼你現在就給我答案。”

“如果你覺得不自在的話，也可以當做什麽都發生過。”

初虞本來腦子溫度過高，差點燒壞主板，聽到他這句話瞬間冷靜下來。

“這怎麽能當成沒發生過！”

從錄節目以來，他不是沒察覺到初虞軟化的態度，一直不敢貿然動作，就是擔心她會退縮。

要想她能踏出這一步，唯一的辦法就是先緊逼一步，然後再退回去兩步，她才可能會往前進一步。

“初虞，我很遲鈍。”

“我需要你告訴我，我才知道怎麽做是對的。”

“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嗎？”

霍隨鄭重地點了點頭：“嗯。”

她垂下頭，偷偷深呼吸好幾次。

“我想先和你分開一段時間。”

霍隨的手下意識握住她的手腕，不過很快又松開了。

初虞意識到這話有歧義，著急忙慌開口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就是……”

“覺得現在有點太快了……”

初虞看他一眼，聲音越來越低：“我不想先是霍太太，然後才是初虞。”

這話說的頗為拗口，但霍隨還是第一時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以為他們的開始，是在她成為霍太太之後。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耐心地等她說完。

“而且我們也沒有那麽了解對方，對吧？”

“所以，我想讀檔重來一次。”

“回到那一天我們重新開始。”

她現在滿是不確定的語氣和小心翼翼地神態都讓霍隨心裏發堵。

他不希望她這樣。

“可以。”

他看著的眼睛，再一次重覆了那句話。

“初虞，你願意以結婚為前提和我交往嗎？”

和當初聽見這話之後的茫然無措不一樣，這一刻，她能感受到自己逐漸加速的心跳，右耳在不斷升溫，發燙。

“我願意的。”

她聽見自己一字一頓地回答，語氣比當初走投無路時還要堅定。

說完，她就害羞了，剛想躲起來，就被霍隨扶住肩膀，固定住了。

“初虞，在我這裏，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知道的。”初虞鼻子一酸，眼眶發熱，別開了頭。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才會退縮，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好。

她覺得自己真的非常矯情，矯情到自己都厭棄自己。

她有點喜歡他，但又不想讓他知道。

她在不斷地試探他的底線，企圖被他推開或者被他死死的拽住。

她不能接受處於這兩種結果中間的任何關系。

好在，他給了她最想要的一個結果。

讓她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會毫無保留地愛她。

她不是一無所有。

所期待的一次性得到滿足之後，她反而不知所措。

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他，非常破壞氣氛地開口：“你還不去上班嗎？”

霍隨有點無奈：“不要再逃跑了。”

初虞不敢看他，垂下視線，重重點頭。

***

晚上，兩人平躺在床上。

氣氛依舊同平時一樣安靜，但空氣卻仿佛被加熱，已經快要沸騰了。

她偷偷挪遠了一點，想到霍隨上午說的話，默默地又挪了回來。

霍隨察覺了她的小動作，側過身隔著被子將她抱住。

初虞就像是被人定身了一樣，一動不敢動的窩在他懷裏。

“霍隨。”

“我在。”

“你是認真的，對吧？”

“嗯？”

初虞在他懷裏轉身，和他面對面側躺著：“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又作又矯情？”

霍隨笑了笑，突然下壓，一個非常輕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不會。”

“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我不希望你有遺憾。”

“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妻子，只是因為你是初虞。”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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