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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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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閃爍,月光下洛輕塵將白芷嫣輕擁,真希望時間能永久停留在這一刻。

這一夜,洛輕塵說了很多話,他素來不是話癆之人,過慣了獨來獨往的日子,白芷嫣能以這樣的方式陪著他,或許只有這樣,他才覺得黑夜不全是孤獨。

白芷嫣在洛輕塵懷中睡了一宿,醒來時,天際已經開始泛白。

洛輕塵眺望著遠方,一夜未睡,瘦削的臉已生出不少細密的胡茬。白芷嫣微微一怔,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個稚嫩的少年已經愈發變得成熟。

白芷嫣趕忙爬起,不料雙腿發麻,一個踉蹌險些從屋頂摔落下去。

洛輕塵眼疾手快,伸手攬住白芷嫣纖細的腰肢,四目相對含情,空氣裏充斥著暧昧的氣息。

白芷嫣站定身形,稍稍皺起眉頭,正色道:“幻夢香還燃盡,你若再不醒來,為師與你便會被永久困在這夢境中。”

洛輕塵極為迅速的松開手,臉色隨之深了深,心中萬般不舍,遲疑片刻,他緊閉雙眼。一瞬間,天際碎裂萬物崩塌。

再度睜眼,金色的法陣枷鎖又加深了幾層,洛輕塵捂著胸口,蒼白的臉色竟好了許多。

不僅如此,胸口處的血窟窿也悄無聲息地愈合了不少。

白芷嫣悚然,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起來。她道:“你可早就知曉了自己的身份?”

洛輕塵緘默不語,只是輕微點了點頭。

聞言,白芷嫣驀地色變,冷冷看向洛輕塵,森然道:“為師曾說過,若有一日你與魔族有任何沾染,為師會親自殺了你。”

洛輕塵漸漸垂下眼睫,唇色慘白,幾番思緒,可他才剛說出“魔骨覺醒......”這半截話,斷裂谷場中四周已然高聲喧嘩起來。

“聽雪門四長老窩藏魔王之子多年,助紂為孽、殘害正道,令我等弟子死傷無數,元氣大傷,今日莫掌門若不將這對師徒處以剔丹絞死之刑,別怪我等門派出戰聽雪門。”

此言一出,不少小門派紛紛附議。高臺之上,花無措廣袖一拂,籠罩住白芷嫣和洛輕塵的枷鎖倏地消散開來。

於此同時,四條枷鏈瞬時束縛住兩人雙手。

白芷嫣看了看枷鏈,擡頭望向高臺之上的花無措。冷聲道:“花宗主此舉何意?”

斬殺九尾妖狐後,白芷嫣靈力枯竭,加上洛輕塵身份暴露,是以各門派仗著人多勢眾,將她和洛輕塵關押至陣法內。而眼下,花無措分明已經將她和洛輕塵歸為同類。

花無措厲聲喝道:“四長老,萬萬沒想到你這副美顏的皮囊下竟是這般蛇蠍心腸。勾結魔族妄圖將我正道弟子悉數殘害,若不是那九尾妖狐,你和魔王之子到底要密謀到何時?”

白芷嫣眉頭緊皺,暗中聚靈卻發現毫無作用,細看之下,枷鏈上符咒流竄,若沒猜錯,便是這符咒暫時壓制了她的修為,使得半點靈力都無法施展出來。

“夠了!”莫子衍瞇起眼睛,怒聲道:“花無措,魔王之子出現在聽雪門,的確是我的過錯,但四長老沒有勾結魔族,更沒有殘害正道弟子。”

花無措將窺探鏡擲在半空,上面浮現出九尾妖狐和無數正道弟子被魔族餘孽殘殺的畫面。他道:“那我問莫掌門,這些魔族為何能進入試煉結界?正道弟子為何人所殺?若魔王之子與四長老從未勾結,那他又為何要替四長老擋下九尾妖狐這致命一擊?”

聽聞洛輕塵為白芷嫣擋下一擊,莫子衍抿了抿嘴,一時不知如何開口。若辯解是師徒之情,那白芷嫣與魔王之子勾結無疑成了板上釘釘。

見狀,沈清璃幸災樂禍道:“那還不明顯,有些人表面聖潔高貴,實則背地裏和自己的徒弟暗通款曲。只怕四長老早就知曉了魔王之子的真實身份,仗著出身聽雪門便與魔族勾結,妄圖助他們卷土重來。今日還請花宗主替天下除害,將這二人挫骨揚灰。”

“清璃!”月初見輕喝,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沈清璃不由心底咯噔一下,怒意中燒,瞥了瞥白芷嫣,緊緊咬緊牙關,面色愈發鐵青,終究沒敢再說話。

四周的附議聲越來越大,青鸞站起身來,周身氣場淩厲,與花無措當面對峙,周圍人不由閉上嘴,靜觀事態發展。

“花宗主,這魔王之子交由你們如何處置,我聽雪門毫無怨言。但四長老生性率真,絕不會做出勾結魔族叛經離道之事。若非看在魔王之子幼時孤苦,四長老方才將其收入門下,誰能料到他竟是魔王之子。此事無憑無據,你雲峰之巔斷不能這般汙蔑我小師妹。”

此語一出,花無措冷笑道:“聽雪門貴為當今第一仙門,卻是這般護短偏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四長老既是魔王之子的師父,定然對他知之更甚,何況沈大小姐還發現兩人不知廉恥,何來汙蔑之名。”

眾人早已震驚不已,不敢想象短短一夜之間發生了這麽多離譜的事,更沒想到魔王之子竟與他的師父有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場中央的白芷嫣和洛輕塵,眼底的譏諷不言而喻。

白芷嫣面色逐漸冷漠,擡眼大聲道:“在場的各門各派都自詡名門正道,卻不分青紅皂白,無憑無據扭曲事實,區區幾句話便將罪名定在我身上,當真是正義凜然可笑至極。”

沈慎搖了搖折扇,輕蔑道:“自古正邪不兩立,魔生來就該死。他們屠殺了多少無辜弟子,便是將洛輕塵千刀萬剮也不足惜。你若清者自清,身為他的師父,為了天下大義,為了正道蒼生,舍身取義有何不可。”

聽罷,白芷嫣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好一群道貌岸然的名門正派。哼,真扯!舍身取義的機會給你們,去不去?

這話勾動了太多門派人心底的小心思,大家從一開始的附議,而後震驚,現在卻是想要殺之而後快。

青鸞震怒,喝道:“沈掌門,為殺魔王之子而取他人性命,此事悖逆天道。何況四長老深受魔王之子誆騙,才善心將其撫養長大,今日聽雪門便代替四長老清理門戶,將洛輕塵逐出師門。”

月初見接過話道:“掌門,洛輕塵雖是魔王之子,但芷嫣確實與他沒有勾結,芷嫣的品性,我月初見願以性命擔保。”

一旁的沈清璃被月初見這話嚇了一跳,唯恐月初見因為這事有任何閃失,忙跟著求情道:“爹爹,月哥哥他胡說的。”

沈慎看了沈清璃一眼,她如今的模樣愈發與亡妻相似,到底是自己與愛妻唯一的血脈。嘆了口氣,心軟上幾分:“既然四長老今日將洛輕塵逐出師門,又斬殺九尾妖狐解救諸多弟子。不如手刃洛輕塵這個任務就交由四長老,一來能澄清四長老與魔族並無勾結,二來又能替天下正道除害。”

**聞言,洛輕塵倏地望向白芷嫣,耳旁不斷響起她之前說過的話:若有一天你與魔族有染,為師會親自殺了你。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如此得快,這一世他受盡炎涼苦楚,僅有一人真心待過他。死在她手裏,救她一命,也便是死而無憾了。

眾人紛紛點頭,此舉甚妙!嘴裏開始異口同聲:“殺了魔王之子,殺了魔王之子。”

白芷嫣眼色陡然變得冷淡犀利,目光觸及高臺的花無措和沈慎,眸色中帶著森森寒意:“何為正,何為邪,天道從未說過魔生來就該死。若洛輕塵真的行差踏錯,做了喪盡天良的事,身為其師,我定會殺了他;但他沒做過的事,你們便是將這頂莫須有的帽子硬扣在他頭上,我也不允許你們傷他一絲一毫。”

洛輕塵側過身,看著白芷嫣淡漠的神色,心緒無比覆雜。

沈清璃聽她如此袒護洛輕塵,當即氣不打一處來,憤憤道:“白芷嫣,你真是不識好歹!”

周遭也一片嘩然,事情變得愈發淩亂,饒是聽雪門弟子都不禁有些茫然。

花無措倏地站起身來,長袖一揮,森然道:“寧死不悔,本宗主成全你們,執剔丹絞殺之刑!”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沸騰一片。青鸞、莫子衍乃至整個聽雪門,本就是打算讓洛輕塵一人抗下所有罪名,只要白芷嫣跟他撇清師徒關系,他們就能將白芷嫣從這件事中摘出來。這下就連莫子衍都有些手足無措。

剎那間,狂風乍起,雷霆炸裂半壁天空,隆聲轟鳴天色忽明忽暗,似要將天地萬物盡數焚毀。

白芷嫣在所有人的凝視中,將洛輕塵護在身後。

這次不過是死得痛苦淒慘一點而已,又不是沒死過,大不了,開啟第六次循環。

正這當,漫天的烏雲忽地消散。花無措怒意驟起,怒斥:“何人作祟?”

眾人轉頭,只見一鬼面人飛身而下,身後魔氣沖天、魔軍重重。

“花無措,你若敢傷洛輕塵半分,今日便是雲峰之巔滅門之時。”

狠厲又霸氣的話語瞬時回蕩在整個場中,各門派無不驚駭,就連白芷嫣都不可思議的轉頭望去。

此人來意明確洶湧,眾人警覺,下意識地握住劍柄嚴陣以待。

淩幻瞬生肅殺之意,怒不可遏:“宗主,我且去會他。”

花無措連忙阻止:“讓花容去,你有傷在身再不可鬥戰。”

聽到花無措這話,花容緩緩垂下眼簾,一雙清澈的眸子此刻陰沈至極,但還是邁開腳步,朝著鬼面一飛而去。

不料鬼面卻絲毫沒有迎戰的舉動,他一身黑袍攏體,黑發如瀑慵慵懶懶低垂著,一張鬼臉面具驚悚更是駭人,叫人忍不住平添一份恐懼。

“本座今日前來不想臟了手,便為各位送上一份大禮。”鬼面一掌擊退花容,看都沒看她一眼,然後拋出一物至半空:“區區噬魂鈴碎片,還望各位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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