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的內容到這裏快要結束了^_^(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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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的內容到這裏快要結束了^_^ (31)

老酒鬼的位置上換了一個人,和老酒鬼周身酸氣樣不同,現在坐著的這人,白衣飄飄,氣質高雅,對面街上的商店都已經關了門,月光照亮了這一條街,他就像從月亮中走下來的使者。

女招待第一反應就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橙色圍裙上還沾著各種顏色的臟汙,像被扔在垃圾堆裏五顏六色的臟破布,她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被一種名叫自卑的情緒給影響了,因為她看到男人後恨不得馬上給自己洗個澡換一身最好看的衣服站在他的面前。她兩只手伸到後面想解開圍裙的系帶,聞道自己身上那一身酒味以後她沒有再繼續這個動作,其實她打扮地再光鮮亮麗也無濟於事,她和他之間隔了十幾年,十幾年裏他活得高高在上,而她從仙源鉆進了市井,全身上下都是去不掉的市井味道。

她走到原先的座位上坐下,近距離地觀察他,震驚道:“原來我真的沒有眼花,十幾年來你居然一點都沒有變。”沒有出現一絲的蒼老,沒有一根的皺紋,而這些東西她現在都有了。

“你變了很多。”靖杉用一種哀傷難過的表情看著她,“我都認不出你了。”記憶中的她明眸皓齒,現在這個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粗布麻衣,披頭散發臉上還泛著油光,他還能聞到她身上各種各樣的混雜味道。

酒壺裏還剩有酒,她給自己滿上,問靖杉:“你喝酒嗎?”

靖杉抓著酒壺的另一邊,用上了很大的勁,“女孩子不要喝酒。”

她噗的一聲笑出來,“你還能管我?”她快速地抓著碗,把自己的喉嚨當成下水道一樣不要命地往裏灌東西,酒變成了汽油,似乎在喉嚨裏進行著一場火海大戰,她把灌進去的酒咳出來,帶著些眼淚。

“剛剛店裏走了一個大叔,他的妻子死了,所以他一把年紀了每天都來這裏買醉,我覺得我老了也是那個樣子,但我應該活不到那個年紀。其實酒一點也不好喝,大很多人喝酒為了忘憂,我喝了十幾年酒,以老前輩的經驗深切地告訴那些人兩個字,沒用。”

“不過他也不是一文不值,否則我白花錢了,醉酒以後,我會做一個美夢。夢裏有你,有我,有姐姐,有赫源哥哥,大家都活著,開開心心快快樂樂。”

和老酒鬼講的故事她還沒有講完。

姐姐最後逃出了村子,她的哥哥最後也選擇了祝福,讓隱姓埋名的姐姐和那個男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她還待在村子裏,將她的暗戀小心翼翼地隱藏著,她的哥哥變得越來越強,受到村裏人的敬重,再也沒有人看不起他們欺負他們。她知道哥哥經常會躲在暗處偷看姐姐他們,因為哥哥放不下心中的姐姐,她能理解哥哥心中無邊無際的難過,但是她想……總會過去的。

想不到的是,在一天天的註視中,哥哥的愛終於變質了,他嫉妒那個贏得姐姐愛的人,憤怒他為什麽之前一直隱忍他心中的愛。他的性格開始扭曲,他在變強的同時,在背後折磨當初主張燒死姐姐和以前看不起他們的人,他在設計怎麽讓得到姐姐的男人嘗到背叛的滋味,怎麽讓他死得不痛快。

哥哥成功地殺死男人,卻也逼死姐姐。但他的瘋狂還在繼續,他要利用她的女兒覆活她,為此不惜背叛回明谷,讓神樹重臨世界。

“若杉,你是我的妹妹,我最愛的妹妹。”靖杉的眼裏似乎有淚,“阿蕓走了,你本該站在我這一邊,可是連你也要舍我而去。”那個他從小捧若至寶的妹妹,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地要背叛他,怎麽會淪落到現在在飯店裏一身臟汙。

她寧願待在這裏,也不願見到他。

“你和我回去,我會覆活阿蕓,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靖杉溫柔地哄著她。

若杉一邊哭一邊笑:“我最愛的哥哥已經死了,魔鬼占據了他的身體,侵蝕他的靈魂,現在坐在我面前的,是披著他的面皮的魔鬼而已。”她的嘴角有黑紫色的血跡蜿蜒而下,“我得去找哥哥了。”

靖杉跑到另一邊抱住她,一邊顫抖,一邊還在溫言軟語地哄著她:“若杉,哥哥還在!你跟哥哥回去好不好,以前的事我都不會計較。”

只要她說好,只要她說一個字,他就把解藥給她!他就帶她回去,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是他自小疼愛的妹妹。

“哥哥。”在臨死的最後一刻,若杉還是心軟了,她一只手扯著他,一邊叫他哥哥。

靖杉的眼淚滴下來,他知道她要死了。

“放手……好、不好……”閉上眼的最後一刻,她還在祈求他回頭。

靖杉想起以前和若杉一起相處的時光,若杉從小就是個不需要他擔心的妹妹,她從來不會語氣堅決地要某樣東西,遇到特別喜歡的,也只會軟聲軟氣地尋求他的意見。

哥哥,好不好?

十幾年前妹妹對他失望透頂離開他,十幾年後他見她第一面,就殺了她。

事實就是這麽諷刺。

☆、回去

佐助的出現打攪了當時正在進行的谷主繼任儀式,繼任儀式被打斷得無法再進行,長老們推算出,下一次適合繼任的時間在下一個月,楠平沒有再在這裏待下去的理由,大名傳來消息召喚他回去,大名似乎掌握了大量靖杉的罪證,不日將對他進行審判。

他把這邊的情況匯報給大名,大名決定出兵支援前方的戰場,同意先讓這裏的事情塵埃落定再解決其他,但他希望自己的兒子能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屋裏的空氣讓他靜不下心,楠平走出門希望通過散步放松一下自己,他走到了一條小河邊,偶爾能看到河裏種類單一的魚類有一下沒一下地吐泡泡。河邊的綠色植物齊嶄嶄地像是盡忠職守的站崗士兵,有一個短發女孩正坐在綠油油的草地上。

綠色給人以生機盎然的感覺,可女孩子的身上卻一點兒這種感覺也沒有,第一次接觸女孩的時候,楠平的感覺是,她倔強又悲傷,現在女孩身上,又多了一種名為孤獨的味道。好像每年南飛過冬的大雁,末尾有一只因為跟不上前面的速度落了單,而前面的人也沒有註意到它,距離一點點地被拉開,就這樣,落單的大雁迷失在了廣袤的天空,它在360度的空曠大陸中一片迷茫。

楠平在她旁邊坐下來,看見她臉頰的紅腫未消,說道:“為什麽不拿熱雞蛋敷一下。”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簡悠擡起一只手摸了下紅腫的臉頰,痛得齜著牙,“挺痛的。”

“我從來沒有見明晰打過誰。”不僅沒有打過誰,她應該連發火是什麽心情都不知道,可那個晚上她生了很大的氣,以往連只小螞蟻都不舍得踩死的明晰居然在憤怒中打了她一巴掌。

“我也沒想到,她會下手這麽重,平時柔柔弱弱,打起我來一點也不心軟。”簡悠也沒有一點生明晰氣的意思,“不過我不怪她,這一巴掌,打得我心服口服。”

“身上痛了,有些地方就不會痛?”

“誰說的。”她誇張地說道:“我眼睛還是痛,心裏也好難受。”

她一驚一乍的誇張表情弄得他哭笑不得,“難受不是你這麽表現的。”

“才沒有騙你。”簡悠死命地仰起頭,這樣眼裏的東西才不會因為重力作用掉下來,但很不幸地,它還是從眼角流了出來,“眼睛超級痛的,又澀又癢,眼淚都忍不住出來。”

她極力控制地低聲嗚嗷了幾下,狠狠地拿袖子擦自己的眼睛。

“你看我箭術怎麽樣?”

這個問題難倒了楠平,他只見過一次她射箭的樣子,而且當時的情境特殊,他無暇去觀察她的箭術。

簡悠也沒有讓他回答的意思,自己往下說:“我箭術一向不好,差得令人發指,以前每次佐助看到我射箭,臉都會變得特別陰沈,前天晚上我在心裏一直告訴自己,不能射偏。”

“還好沒有射偏,不然射到致命處他現在就沒命了。”

“沒有射到致命處,不代表會高興吧,一旦那只箭羽紮進佐助的身體裏面,不管是哪個部位,都會很難過的不是嗎?”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能迫使自己把箭尖對準他的身體。

簡悠:“今天晚上帶佐助一起走吧,他的身體應該能移動了。”

楠平:“我答應你。”

火光的內襯下,佐助在倒下的一瞬間一直是盯住她的臉不放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拿著武器的人是他,倒下的人是她,現在他們兩個互換角色,歷史卻再一次上演。幾個月前結束簡悠的生命的時候,他連自己怎麽回到洞穴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一路上神智恍恍惚惚,走馬觀花地想起了在木葉的很多事。

他似乎還大言不慚地說要保護她?

如今看來,小孩子的話果然不能當真,因為殺了她的人不就是自己嗎?

你要問他後悔嗎?不可能啊,宇智波佐助的人生字典裏,怎麽可能出現後悔兩個字?後悔,是在為自己行事找借口而已,而宇智波佐助不會找任何的借口粉飾自己的人生。

他只是有一些迷茫,拔刀相向的時候,簡悠在想什麽?

那把箭矢破空刺進身體的時候,當他看清射箭人的真正面容的那一瞬間,他似乎突然間理解了那時的她。

佐助一直在昏迷當中,有時候他有一點清醒的意識,可是身體沈的好像系上了幾百斤中的貨物,他被貨物帶著一起沈下深海,深海裏沒有氧氣沒有溫度,令他很無措。昏迷的時候有人會時不時地餵他喝水,水流到嘴角或者其它身體部位的時候那人還會用手帕幫他擦拭。

有一次半夜的時候,他勉力把眼睛撐開一條縫,皎白的光圈圍繞著一個人,如瀑的長發飄散,柔和的雙眼靠在他身邊假寐。

很美的一個女孩子。

但不是他希望的那個人。

昏睡的那一刻前,他感覺到了一股透心的失望。

再次清醒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移動,周圍還伴隨嘩嘩的水聲,佐助費了幾秒的時間使自己適應光度,從而撐著身體底下的船艙爬起來。

正在撐船劃行的楠平聽到了後面的動靜,驚喜地看見醒來的佐助,“你醒了。”

佐助身上的傷口還在痛,前面有箭傷,後背有刀傷,他低吟了一聲,摸了摸傷口,回過頭去,船尾掛著一盞燈,可早就看不見河岸。

佐助問楠平:“我昏倒了多久?”

“加上不算今晚的話,你已經昏睡了兩個晚上。”

“簡悠還在回明谷?”

“恩,我答應她今晚把你送出來,我們應該已經渡過了不少的距離。”

“回去。”佐助的語氣更像是命令。

楠平哭笑不得。

都說好了傷疤忘了疼,可現在佐助明明傷疤沒好傷口尚疼。

“佐助,你身上還有傷。”楠平在婉轉地提醒佐助,你的身上還有傷,其中傷勢最重的那道傷還是簡悠造成的。

“我比你更清楚我身上有傷。”肉長在他身上,疼在他身上,還有誰比他更能感同身受的,“我不想用上強制性的手段。”

楠平:你已經強制性地在威脅我了。

他把船慢慢地調轉一個頭,朝著回去的方向,楠平知道這樣子不對,無論是從已經答應簡悠,還是從佐助的生命安全看,他都不能回頭。可他不是個骨頭十分硬氣的人,至少在面對佐助這件事的時候是這樣的。

“你、心裏不惱怒嗎?”楠平不自覺地拋出一個疑問。

“惱怒什麽?”佐助反問,“如果你指的是她以這種方法讓我離開的話,我的回答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真蠢。不管她是抱著何種目的射出那一支箭,歸咎到底就是想要我離開,很可惜她失敗了。”

楠平突然想明白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讓佐助誤以為簡悠是抱著想要奪走他生命的想法而動手,這是一件很難成功的事情,因為在佐助的意識深處,他深深地相信她,相信簡悠不會對他有哪怕一點的殺意。像佐助這樣抱有質疑的態度看待世界的人,居然也會對著有些人深信不疑。

楠平:“射出那把箭的人,不是簡悠的話,就會是靖杉。”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兩只手都很疲憊,“今晚簡悠會去獻祭。”

從醒來以後,一直面無表情的佐助神色開始出現了一絲裂縫,他的眼神讓楠平渾身打了一個哆嗦,佐助像一只高傲的鷹皇,現在這一只高傲的鷹皇正在釋放他的殺氣。

“如果鼬他們趕不回來的,暫時選擇去相信簡悠吧,她說過她可以。”

“我從來沒有覺得她不可以。”佐助說道:“但我覺得不代表現實,現實世界中,會出現百分之一、百分之零點一的失敗……”一些小小的失敗,會讓他得不償失。佐助懶得放遠眼光到未來的戰局,他的大局觀很好,可他關註點一直很簡單,一個男人,他的武器連周圍重要的人也護及不到的話,他還怎麽能把刀伸得更遠去護及別人。有一點點的失誤,而讓自己失去那個人,不是一件令人得不償失的遺憾嗎。

楠平聽懂他的話,沒有再繼續和佐助說話,盡最大的努力劃船,到岸邊的時候,他沒有再和佐助一起上岸,他的歸途在另一邊,而歸途的對立邊正在戰鬥,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不久之後只會剩下一只老虎,或許這只老虎是他心裏念叨很多年的那個男人,也或許……不是。

☆、救還是不救

明晰坐在石頭上,她想起靖杉和她說起過他選擇今天的原因,因為今天是媽媽的忌日,十幾年前她在這一天死去,十幾年後選擇這一天讓她重生的話,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昨晚靖杉來找她的時候情緒很不穩定。

他幹凈的衣服上沾了星星點點的紫黑色結痂了的小塊,像是凝固了的血,但明晰猜測應該不是血,因為正常的血凝固了也應該是紅褐色的,她在照顧佐助的時候接觸過很多凝固的血。

靖杉一言不發地把頭枕在她的腿上,一下下地輕輕哼著某一首歌謠,明晰對歌謠很熟悉,靖杉小時候就經常教她這首歌,他曾經告訴明晰,在他小時候,他的母妃經常會給他和妹妹哼著歌謠,母妃不在身邊的時候,他就代替母親唱給妹妹聽。

她那時候才知道,原來靖杉還有一個妹妹,他很疼愛他的妹妹,只不過後來妹妹的去處,他沒有告訴她。現在自己也有一個妹妹,一個原先沒有見過面,不知道她存在的妹妹。

佐助的身上還有傷,為了闖進來他應該會選擇和上次硬闖完全相反的方式,盡量不和守衛正面對抗,悄悄地溜進來。所以明晰看到他的時候,佐助身上並沒有太多戰鬥的痕跡。

明晰一點也不意外,佐助會回來。

因為即使佐助在清醒之前被送出去,他也會想也不想地回來拼命。

她懷念第一次見到佐助的情形。在那個溫泉上方,語氣清冷表情又有些焦急的少年,勸說她不要想不開。擡頭撞進他雙眼的一瞬間,她深深地陷了進去。

沒有任何的預兆,沒有任何的理由。

佐助一上來就問:“他們在裏面嗎?”

明晰看著佐助,他的衣服表面滲出一些血跡,應該是還沒好的傷勢再次裂開。

佐助看著明晰,心中明了,準備沖進房裏。

明晰擋在佐助的前面攔住他。

佐助站在她的面前,以身高優勢俯視她,她要阻止他的話,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揪著丟出去,宇智波家的少年,看著身子清瘦,實際上都臂力驚人。

“她是你的妹妹。”頭一次,佐助為了某個人打起了感情牌。如果在裏面的人是他,鼬絕對會拼盡一切去救他出來,她是簡悠的姐姐,竟然要看著她送死嗎?

明晰:“如果兩個人之間一定要做一個選擇,我放棄簡悠。”

佐助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他已經完全不想再和她多費口舌,一個瞬移繞過她。

“我中毒了。”明晰在身後出聲:“□□就在簡悠的房間裏,如果你現在快點帶我去找解藥的話,我還能活下來,你要救簡悠把我丟下的話,我必死無疑。”

她說著,感覺到了胃裏的絞痛,痛得彎了腰。

佐助被她的行為震驚,“你拿自己的性命威脅我。”他和她的交情不算深,其實他為什麽非得救她,只是!

“我還沒有可以拿自己威脅你的自信。”明晰勉強拉了拉嘴角,“我拿來威脅你的,是簡悠。”

“我的爸爸為了你們家而死,你還親手殺了木葉的三代火影,如果現在你不救我的話,宇智波家和猿飛家,是徹徹底底地恩恩怨怨分不清了吧。”

“現在沖進去,儀式已經開始了,你救得了簡悠的概率有幾分?如果救得了她,你會隱瞞我死亡的真相嗎?我是簡悠的親人,她當然不會恨你,因為從你的立場講,你並沒有做錯,可她會恨自己,因為我的死和她有著脫不了的幹系。”

宇智波家的人,從來最痛恨被別人所威脅,無力又要違反意願地做事情。

“簡悠她本來……可以不用成為回明谷的谷主。”明晰感覺說話都有一絲絲的困難,“本該成為谷主的是我,可一旦成為谷主,註定終生都被囚禁在這個地方,我已經被困了幾十年了,她不想讓我再把一輩子都搭進去。”不管簡悠再怎麽裝作對她不在意,明晰仍然對她的真正想法心知肚明,簡悠一直是愧疚的,如若靖杉沒有拿她威脅母親,失去父親的母親還能看在剛出生的女兒的份上好好活下去,可是簡悠成了累贅,因為她的特殊體質,母親連往生的資格也沒有,她的靈被困在簡悠的身體裏,永無止境地在虛無的空間裏游蕩,帶著對父親殘有的一點執念。

“你救,還是不救?”她嗷的一聲嘔出了憋了許久的一口血。

被佐助一把抱起的時候她還是楞神的,佐助抱得一氣呵成,移動的速度也一氣呵成,明晰聽見他把牙關瞌得蹦蹦響,一雙黑色的眼睛裏帶上了兩把橙黃色的火焰。

這一次,她真的踩到了佐助的底線了。

明晰在痛得快暈過去的時候還抽出一點的思緒去想這個。

佐助兩只手抱著明晰,擡起一只腳把門踹開,被踹開的兩扇門撞在墻上後還再次碰撞在一次再次反彈到墻的方向。

佐助把明晰放在地上,她的雙眼瞳孔出現了擴張和渙散,“解藥在哪裏?”

明晰費力地指了一個地方,她沒有欺騙佐助,所指的地方有一個小藥瓶。

“需要多少的量。”

“兩……粒。”

佐助迅速地到處兩粒藥丸強迫明晰噎下去,看著明晰噎下去後,也不等她的臉色有所好轉,佐助站起身子走到門口,背對著她突然朝著一扇門洩憤般地踢了一腳。

他回過頭對明晰扔下一句話,“我們第一次出谷的時候,簡悠曾經拜托我們,如果她發生不幸的話,希望我們能把你帶離這裏。”他想起當初知悉鼬的真相的時候,自己有多痛苦有多憎恨,他以為在滅族之夜之後,宇智波佐助不會再掉下一滴眼淚,可是在知道哥哥再也回不來的時候,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血脈大抵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又解釋不清楚的東西了,一對父母或許可以因為種種無奈遺棄自己的孩子,但經過20年、30年、50年,當他們和孩子再次相遇,沒有了中間幾十年的相處,感情卻一直沈澱了下來,他們無法割舍與天俱來的感情。

而明晰的所作所為與他遵循的道義相悖。

佐助不宜過度運動,他身上的傷口裂得很厲害,血腥味依稀可聞,可他還要躲躲藏藏地盡量避免和敵人消耗戰鬥力。

以前宇智波家二少爺傲慢做事不顧他人感受,他一心一意認為別人不是他,別人口中感同身受的漂亮話說的再好,也不及切身的一分痛苦。在木葉的時候簡悠對他是隱忍的,她不支持佐助的決定,也害怕失去佐助,佐助被她視為流離失所同舟共濟的玩伴,在每個孤獨的夜晚,她會因為他的存在而忘記彼身的黑暗,於是她不敢強行地阻止佐助。

佐助在這個年紀已經經歷過了太多別人可能半輩子也見不到的生死離別,再次遇見哥哥以後,他變了很多,拿回了很多以前被刻意壓制住的真實自我,他也能學著為別人著想。他和簡悠不同,簡悠因為不想失去所以不敢出聲,他為了不想失去而努力爭奪,如果他隱忍不發,就等於用雙手把她推進火坑。佐助才知道,原來簡悠背負的愧疚那麽深,那些愧疚感要把她逼瘋才罷休。

佐助要去找她,告訴她愧疚也沒有用,向前看才是那些過世的人想看到的她;告訴她他一點也不怪她射出那一箭;還要告訴她,殺害三代並不是他的本意,當時的自己,情緒高揚亢奮,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樣……

明晰的住所很大,佐助保存體力就是為了和明靖杉對抗,到了住所後,他不再小心翼翼,打開一扇又一扇房間的門,搜索著每一個地方。走上三樓的時候,他第一眼就註意到了三樓那扇沒有關上的門,繚繞的寒氣團團卷卷不規則地往外冒著,帶著三樓的氣溫也有些下降。

佐助飛快地跑到冰室的門口,一只手搭在冰室內側的墻上,冰墻寒冷徹骨,寒氣貼著他的手,把冰冷遞進他的手心,從手心漫到四肢百賅。佐助深吸一口氣,一步步地朝裏走去。

簡悠躺在冰室中的一張冰床上,她四周擺了很多的粗蠟燭,有些蠟燭的火熄滅,有些沒有,冰室的四周還有很多祭祀的器具,祭祀的人在結束後尚未把他們收起來。

明晰把時間計算地很好,他來遲了。

佐助用手上草薙劍的劍鞘把簡悠周圍的蠟燭掃落在地上,他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怕即將會迎領最糟糕最無法接受的結果,左手落在她的鼻子周圍,手指感覺到了氣息的流動,他心下一喜,又把手移到左邊的心臟,它還在胸腔處有力地搏動。

佐助坐到了冰床上面,兩只手握著簡悠的肩,把她的上半身架起來使勁地搖晃,“醒醒,醒醒。”快醒醒。

被搖晃的人睜開了眼睛,對他興奮地叫了一聲,接著抱住他。

這一聲叫喚,卻讓佐助全身都僵硬起來。

☆、占有欲

佐助守在房間門口,他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得著。

他忘不了,簡悠醒來後叫的不是他的名字。

她叫的是赫源。

佐助還記得,簡悠爸爸的名字,叫做猿飛赫源。

醒來後的簡悠神志不清,她主動抱住他,嚷嚷自己好困好困,佐助呆呆地隨著她走進了房間,她卻叫他同床共眠,語氣自然地仿佛兩個人已經同榻過好多次。

她抱著佐助很快睡著,佐助卻躺在床上睜大了眼睛,等她睡著後,佐助立刻翻身坐起,起身走到門外。

夜裏的涼風和他正面打了個照面,像是把他全身的筋脈都活絡了一邊,血液重新在血管裏暢通無阻地流動。

他不敢想象,裏面的人,究竟是不是簡悠。

佐助不敢再進去,他在門口吹了一夜的風,還就著天上的星星一顆一顆地數起來,數到幾百的時候斷掉了重頭再來,小時候他和簡悠一起玩過這個游戲,誰數得多誰就贏。

門被裏面的人打開,簡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對佐助說道:“今天起得很早啊。”

佐助沒好意思說自己徹夜未眠。

“我們去做早餐。”簡悠親昵地拉著佐助的手臂,“一覺醒來才發現,房間裏有些地方的裝飾有些變化,你什麽時候弄的?”

佐助停了腳步,“我是誰?”

簡悠瞇著眼睛笑著打趣:“赫源,你怎麽了?”

胸口猶如被人重重地錘了一下,佐助低低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簡悠。”

昨晚他以為自己來遲了,見到安然無恙的簡悠後,他心裏的石頭重重地落了下來,現在他後知後覺地發現,明靖杉拿著簡悠做祭品,目的是為了覆活明蕓,她的軀殼再完整有什麽用,裏面的東西呢,還在嗎?

“解憂?你在說什麽?”

明靖杉成功了嗎?不,那她為什麽還把他認作是猿飛赫源,失敗了?還是說她還處在一個侵占簡悠身體的緩沖區,所以現在她的意識還沒有完全健全,只有部分的記憶,而簡悠的本體還在,只不過被關在了某一個地方,只要能打開那個地方,她就可以回來。

“你看清楚我的臉。”佐助擡起頭,“我真的是猿飛赫源嗎?”

簡悠明亮亮的眼睛寫滿了無數的問號,“赫源……”

“簡悠……”現在這個女孩,在軀體裏變成了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了,他不能接受,“我是佐助。”

如果她的意識還在,那麽請睜開眼睛看看他,看清他面部的輪廓,記起自己是一直存在在她生命裏的人,無論怎麽討厭他,也不能把他的存在抹去,她想做,他偏偏不允許!三年後的他們,一直都在想方設法地把對方趕得越遠才好,先是他,後是她,現在他想把她拉回來,卯足了勁也要靠近她,留在她的身邊。

“傻瓜。”她竟然輕笑了一聲,在他的嘴唇上小小地啄了一下。“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

從忍者學校畢業當天,佐助不但沒有任何的興奮之情,反而懷著一腔的怒火。

想!殺!人!

他走回家的時候,這股想殺人的沖動仍然沒有被壓制下去。

簡悠剛從醫院報到回來,心情還算不錯,回家見到佐助,想起了一件事,“剛剛路上遇到丁次,說你被鳴人親了?”

“閉嘴!”

簡悠一臉不忍直視,“本來半信半疑,現在看你這樣子,哦天哪,太可怕了!”太太太太太太可怕!

“那是個意外!”他要殺了鳴人!“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佐助沖進洗漱室,牙刷上沾了滿滿的牙膏,開始了數不清的牙刷歷程。牙膏遇水後的泡沫豐富,擋住了他的上下兩片唇瓣,整個嘴巴被遮住後佐助仍然不滿意,他對著鏡子,十分有怨念地來回上下刷。

簡悠看到最後看不下去,“親的是嘴唇,你刷裏面也沒什麽用。”

著了魔的佐助失去了理智,聽了她的話以後用牙刷惡狠狠刷了一下自己嘴唇。牙刷的動作終於頓住。隔著滿滿的泡沫,她也能想象地到佐助的兩片唇瓣遭受了多麽非人的對待,大面積的傷口表面還覆蓋著一層豐富的泡沫,“快把泡沫沖掉!快!”

“我現在給你塗藥膏,可你要記住不能把藥膏吃進去。”簡悠邊給佐助上藥,邊囑咐佐助。佐助的兩片嘴唇被自己搓掉了表面的一層保護皮,被剝掉的薄薄的皮皺成一團一團黏在一點完好無缺的嘴唇上面,還有一些小小的血珠往外滾。

佐助正把兩片嘴唇微微張開,頭靠近簡悠,給她遞了一個‘我盡量’的眼神。

“鳴人好像沒有交過女朋友,那他就也是第一次,他初吻你也初吻,等價交換,你也不算虧。不過一個男孩子把自己的初吻給另一位同性的話,實在太令人難以接受了。”簡悠打了一個惡寒,她想象佐助和鳴人接吻的畫面,毛骨悚然。

佐助塗好了藥膏,嘴巴還不能合上,含糊不清地吐字,“別再說了。”

“我不說你也不能當做沒發生過。”

“那也別時時刻刻提醒我。”

“時時刻刻提醒的人是你自己才對,你為了消滅證據把自己的嘴巴都弄傷了,這還不算啊。”

“你再惡心我,我把你的嘴巴也用牙刷刮出一層皮。”

“不必勞煩了,我初吻還在呢,也沒做什麽惡心的事,要刮你刮鳴人的去吧,說不定他現在巴不得你去幫他。”她句句不離佐助今天的傷心事。

佐助冷冷地看著她,“有沒有初吻很重要嗎。”

簡悠笑著說道:“有沒有不重要,不能像你那麽莫名其妙地丟掉才好。”

佐助挑了挑眉,“你很得意?”

簡悠摸著自己的嘴唇,“有一點。”

佐助冷笑:“恭喜,你以後不會再得意了。”

“?”她沒有反應過來,就見自己的手被佐助抓住,他迅速地低下臉靠近她。她感覺自己的嘴巴沾到了冰涼粘稠的東西,鼻腔裏充斥著一股藥物的味道,隔著厚厚的藥膏,她還微微地接觸到了軟軟的唇。她漸漸地瞪大了眼睛,和佐助一直保持著睜開狀態的黑眸對上,那雙黑色的眼睛本來是有點生氣的,但這時候她的神情取悅了他,生氣的眼眸轉為了頗為不錯的愉悅。

佐助放開了她,挑釁地說道:“你也沒了。”

兩個還只會呱呱爬地的小孩子在一起玩玩具,一個小孩子看上了另一個小朋友手上的玩具,另一個卻不願意給他,於是小孩就用哭聲把長輩吸引過來,長輩的介入使他得到了心愛的玩具,他背著大人,拿著手上的玩具得意地對著另一個炫耀。那時佐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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