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的內容到這裏快要結束了^_^(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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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的內容到這裏快要結束了^_^ (1)

☆、奄奄一息

被毀壞得厲害的殘垣斷壁,不少的石塊這時還斷斷續續從上頭掉落谷中,望著還在朝前奔湧的水流,簡悠恍惚想著,這註定是一場永不止息的爭鬥。

有人撿起一塊小石子扔到谷中。

“這個地方叫做終焉之谷,是一代火影和宇智波斑最後決戰的地點,佐助和鳴人在這裏決斷,你有沒有覺得很諷刺。”

簡悠心裏一顫,面對這個不速之客,一股無名的恐懼襲來。

帶面具的男人無奈攤手,“別用這個眼神看我,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逃不出來。前任火影一直看守著你,不讓你出來,你不會真以為自己鉆了空子逃出來吧。我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引開他,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沒傷害他,現在還不是闖禍的時機。”

“你有什麽目的?”簡悠目光嚴厲黏著在面具男身上。

面具男一個掠影到她前方幾米處。

“不用白費功夫,你想找的人早就到了大蛇丸的巢穴。”他瞥一眼她的小動作,不以為然,“我的目的嘛,殺了你。”

**

在猛烈的震動下轉醒,她看一眼背她的人的側臉,有氣無力地說:“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到止水死了,叔叔阿姨被殺掉,你還滅族叛逃木葉,最後,連佐助都離開我了。”

鼬說:“那些都是夢。”

她艱難地扯嘴角,現在是連笑一下都疼,“我信你,你從來不會騙我。”

不知為何,他的聲音和平時的穩重沈靜微微不同:“我想學吹笛子了,你不是在這方面很擅長嘛,等你好了,就教我。”

等她好了?她沒有生病啊。

簡悠搖搖頭,語氣軟軟的:“不要,一直都只有你教我的份,要是我教不好,你會生氣的。”

他澀然:“我什麽時候對你生氣過。”

她臉貼著他的背,暌違的熟悉的味道,讓她想哭。

“你會生氣,會不要我。你們都走了,走得只剩下我一個人,我討厭一個人。”喉頭一陣腥甜阻斷她的話,她忍不住張嘴,接著嘴裏充斥著滿滿的異味,血從嘴裏溢出,大滴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明明是溫熱的溫度,他卻覺得背上要被燙出窟窿。

“臟了。”她本要替他擦幹凈,凝眼竟見一手的血。

血。

誰受傷了。

誰的血。

他的。

還是她的?

那一口血催化動全身所有的傷處,痛感猛然噬著她的神經,整個人在火裏翻來覆去,熱辣的疼痛經久不衰地折磨她,一波一波不知疲憊地進行著這項機體運動。

她痛得失去理智,開口的字都是斷斷續續:“痛……好痛!停下!”

鼬嘴裏噴出一口血,他也傷得很重。

“我帶你找五代火影!”

小腿上的傷口血流不止,倏忽迸出強韌的痛感,鼬貓彎腰重重跪倒在地,手一松,簡悠從背上重重砸到地上。鼬著急得抱起她,冰涼的手摸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他手上的紅色沾到她臉上,成了那張臉唯一有了的顏色。瞇著眼看鼬的力氣都沒有,幹裂的嘴唇張張合合,吐著發不出一丁點聲音的只字片段。

可他還是看懂了,她在叫他!

“鼬。”

“小簡!是我!對不起!”

“我騙了你,止水不是我殺的!”

“還有佐助!”

“只要你熬過這一次!我們就一起!一起勸他,讓他回到木葉!”

鼬這一輩子極少如此絮絮叨叨,他不管不顧說個不停。

她虛弱地笑了笑,他把耳朵湊近聽清她的話,“我,我,就知道,你們、在、撒謊。”

“對!我們都騙了你!你趕緊好起來報覆我們!”

“不要,報覆、好、累啊,我,我想止水了,我要去找他了。哥哥、我好困啊。”她瞇著眼睛,唇角勾起。

“小簡,聽哥哥的話,不要閉上眼睛,不要閉!”盡管自己的身體撐到極限,連開口多說幾個字也很困難,腳上受了很多傷,他漸漸沒有力氣堅持,速度越來越慢,在重重喘息聲中,他眼裏闖進人影。

旗木卡卡西!

顧及不了自己還是木葉逃犯的身份,他快速飛掠過去,前方背著鳴人的卡卡西聽到動靜回頭,見狀大驚。

“快帶她去五代火影那裏治療。”明明是求助於人,鼬的語氣反倒更像命令。

卡卡西沒有太關註鼬,馬上放下無比虛弱的鳴人,他一把搶過懷裏的簡悠,全身上下無不戒備地盯著鼬。

“你把簡悠打成這樣的!”鳴人朝鼬怒問。

鼬抓住卡卡西抖動要探查鼻息的手,“快!”

卡卡西定定註視鼬,腦子飛快運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我沒時間解釋,如果你想救小簡,就立刻帶她去找火影!”

“就是你把她打成這樣的。”鳴人痛心看一眼氣息奄奄的簡悠,撐著虛脫的身體作勢要動手。

“住手!”卡卡西制止鳴人,“救簡悠要緊。”話罷也不多看一眼鼬,帶著鳴人立刻就走。

宇智波鼬受那麽重的傷也要救簡悠,所以不會是他打傷她。如果動手的人還在附近的話,能有本事把宇智波鼬打成這樣的,他和鳴人也鐵定不是對手,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簡悠的傷!

卡卡西咬牙,一定要撐住啊!

鼬心裏一松,如強弩之弓的身體在松懈之餘無法強撐下去,他眼前一黑,身體直挺挺倒下。

**

房裏,他一身慵懶的悠閑穿著,正聚精會神搗鼓桌上形形□□的藥材,不速之客的闖入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專心致志。

“我討厭你身上的血腥味道。”他皺眉。

宇智波斑就肩上的衣服嗅一嗅,“真的假的,我洗過好多次澡。”

“味道很濃。”他很不給面子。

斑咋咋呼呼:“狗鼻子啊你這是。”他癟嘴,“這幫你殺人還要被你嫌棄,我怎麽這麽可憐。”

“死了?”

“雖然半路殺出了個鼬,不過也離死不遠。”

“憑木葉五代火影的本事,能救活嗎?”

“剩下一口氣,不說終焉之谷到木葉的路程,連幾裏路都堅持不住,我想綱手的醫術還沒到可以讓死人死而覆生的地步。”

“可以。”他依舊面無表情:“你受傷了。”

“豈止受傷,都已經養過幾天了。這次可是觸到了人家的逆鱗,那天鼬可是發狠地要殺我,如果不是擔心那小姑娘的死活,他不和我拼個你死我活是不會罷休的。”

“你不是也下了重手。”

“廢話,我不重重回擊早死了。”

“宇智波佐助那邊……”

“藥已入腹。”斑的回答很簡明。

他點點頭,“多謝。”

“這謝謝聽出來沒什麽感情啊。”

“你我本來就是交易。”

“嘖嘖嘖。”斑做出一副傷心表情,“真是冷漠。現在可以回答我,為什麽要殺那個小姑娘了吧?”

“我和你說過,她是我們計劃最重要的一部分。”

打啞謎?

斑變臉色:“既然是盟友,我認為我很有必要知道你做的每件事的意義。”

他嗅了下離得近的一顆藥草:“那你告訴我你是誰。別再打著宇智波斑這個虛假的名號,說出來也是假話。”

“看來是沒法合作了。”

他無所謂的的態度:“隨你意。”

斑吹了下口哨:“開個玩笑,游戲開始這麽久,哪有不進行的道理。”他惡意地低下頭在他耳邊說道:“不說我也知道是為了誰。”

他丟給斑一白色小瓷瓶,“對你的傷有幫助。”

斑自然是心安理得地收下,“都說綱手的醫術忍界第一,我看不然,你和她,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還挺擡舉我。”

斑走到門口,撩起袖子,見手臂上起幾個小紅點,很是瘙癢。

“你可以調侃任何人,只她不行。今晚會有點難捱,權當一個教訓。再有下次,我出手就不會像這次這麽輕了。”

作者有話要說: 米娜桑,第二卷至此結束了,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O(∩_∩)O

☆、欠債

鼬這次暈倒了很久,斑給他的重創加上過度使用萬花筒的後遺癥讓他身體負擔不住,昏迷的前一刻他甚至還想著自己是不是就會死在那個不知名的地方,不會有人知曉他的死亡,也不會有人在意。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地獄,那他定是要入地獄的,這樣也好償還他造下的業障。

“醫生,他是不是傷得很重,流了好多血。”

“小姐,你確定你的朋友只是和別人小打小鬧不小心磕到頭,我看你的朋友頭上倒沒有傷,這身上的傷倒是很重啊。”

“是這樣的,他打架打著打著就滾下山去了,還磕到了頭。”

“可這明明還有刀傷。”

“這世道的人也是沒有道德啊,刀片瓷片亂扔,唉,不小心紮腦袋裏是要死人的。”

鼬迷迷糊糊聽著,想著自己要是真的從山上滾下來的就好了。

他好像在馬車裏,一路顛顛簸簸,一會兒睡一會兒醒,有個人在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你該不會是個殺人犯吧,身上好多傷口,醒後你會恩將仇報嗎,但是如果我不救你你早就死了。”

有人拿著熱毛巾幫他擦臉,“我還是第一次這麽累死累活照顧一個人,是殺人犯你醒來也不能殺我。”

“告訴你,我身上可是藏著武器的,敢動我先砍了你。”

“都半個月了,你怎麽還不醒,醫藥費花得我都快破產了。”

“小帥哥,你醒醒唄。”

某一天,鼬終於千呼萬喚始蘇醒。

一個女孩,有一頭亞麻色的短發,甚為明亮的眼驚喜看著他,“帥哥,你終於醒了。”

鼬半睜眼,喉嚨很是幹燥,好一段時間吐不出一個字眼,只是用眼神看著桌子。

瑾朵瞥一眼桌上的錢:“哇靠,原來你是個小偷,剛醒就要錢。”

鼬搖搖頭。

瑾朵再看,桌上還有自己剛剛買的《親熱天堂》,“你竟對這書愛得如此深沈,就算傷得這麽重,也對它念念不忘。”

鼬再搖頭。

“沒關系,這不丟臉,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能理解你。”瑾朵很是善解人意地把書拿來。“送你了。”

鼬這下終於哆哆嗦嗦憋出一個沙啞的音:“水。”

瑾朵看一下桌上的水壺,心下明了自己會錯了意,有些羞愧,馬上從水壺倒點水到茶杯裏頭餵鼬,幾杯水下去,幹燥的嗓子得到滋潤,鼬的嗓子好很多,“謝謝。”

瑾朵想,這不但是看著就能讓人懷孕,聽聲音也行呀,放到21世紀,明星都不知道秒殺幾群。

她把枕頭豎起給他當靠枕:“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嗎?”豎起食指,“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啊!”

鼬腦子仍然渾渾噩噩,不過聽到這個仍是嚇了一跳,他看一眼周圍,“這是哪裏?”

“火之國的國都。”

“綏關?”

“我本來是來看望我哥哥的,路上看到你傷得那麽重,就把你一塊帶過來了。我叫上原瑾朵,你叫什麽?”

“宇智波鼬。”

“宇……宇智波。”她打量鼬,“看來不是被通緝的殺人犯,而是忍者,我猜的對吧。”難怪傷成那副樣子。

見鼬臉色一變,她趕緊緩緩氣氛:“哈,哈哈,不用這麽嚴肅的,我不過道聽途說,好像是火之國的忍村,叫葉子村的,然後有一家姓宇智波的,這姓氏有點特別,就下意識記住了。”

很沒說服力的話,更何況是說服身經百戰的鼬。

簡悠很反感他看她的危險眼神,明明是救命恩人,怎麽變成殺父仇人似的。

“我可沒想從你身上榨取好處,早知道你是忍者,我也不多管閑事,惹得一身騷。”

鼬向她投去一抹探尋的眼神,發現瑾朵面色不虞,對忍者的不滿溢於言表,一個稍微聰明的忍者,臉上是不會有這樣表情的。

這廂簡悠想:忍者恩怨情仇之類的一大堆,他要是認為她對他圖謀不軌怎麽辦?

“咳、咳,”她壓下心底的不適,正了顏色,悄悄遠離一點他:“凡事都要按道理來,我要是想害你,也不必費心費苦救你,不懂知恩圖報好說,恩將仇報的事萬萬不能做的。”

鼬沈默許久,開口卻是:“你幫我換的衣服?”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她瑾朵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是無比保守矜持的好不好,“我讓醫生幫你換的,洗澡也是醫生洗的,沒占你便宜。”

這樣說反而讓鼬覺得自己唐突:“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納尼!我什麽都沒幹你還責怪我,寶寶我好委屈的說。”

寶寶……

這個年紀叫自己寶寶,鼬覺得好惡寒。

“我餓了。”鼬無奈得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瑾朵想他躺了那麽久,除了營養液和藥就沒進食過,怪可憐的,“那你等等,我叫店家送點菜上來。”

可是安靜下來了,鼬按著自己發疼的太陽穴,動手結印,不過才幾個手勢就放棄,身體太虛,查克拉一點都無法聚齊。

小簡,小簡。

鼬回憶終焉之谷的打鬥,他當時趕過去時,小簡被斑打飛掉進水裏,他撈起她,見著一身的體無完膚,從臉到腳,所見之處,血跡滲出,胸口起伏著急喘,雙目均閉,聽不見任何他的叫喊。

那樣的傷勢,是幾乎……根本不可能活下去的。

他期待傷勢好轉去木葉看她,又害怕聽到的是噩耗。

他想保護到最後的妹妹,也要離開他了嗎……

他幾不可聞地喃喃:“父親,我們家究竟還要欠她多少……”

怕失去而去守護,守護著的又要失去,這種周而覆始,他還要背負到什麽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結束了各位,好可憐啊收藏在降點擊還不升,作者君要哭暈在廁所了

☆、六道往事

木葉病房。

鼬用瞳術控制門口的兩個忍者後,順利地進入病房。

病房裏一片白色的世界,床上躺著的女孩亦是,她面色慘白如紙,要不是氧氣瓶可見水霧,還真以為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屍體。鼬走過去替她撚好被子,窗戶打開通風,但是風力有點大,他順帶關上窗子,拖了一把椅子坐於床前。

“出來。”

沒有任何的動靜後,他又說:“出來。”萬花筒寫輪眼顯現,勾玉緩緩轉動。

須時,床頭抽屜正被人從裏面打開,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後,一個極小的身影站起來,他身材大約一只老鼠大小,外貌和尋常三四歲的孩童無甚區別,抱著一個很身子一般大小的蘋果,上頭還有幾個牙印,他抱著蘋果,居然輕輕地躍上桌子。

他啃了一口蘋果,津津有味地回味,直到與鼬的眼神相撞,一口蘋果卡在喉嚨,上不來下不去,捶胸頓足拍了幾下胸口才好。

“餵,給小爺收回你那殺氣沖沖的眼神。”明明是孩童的聲音,偏偏教他說出大人的話。

鼬收起寫輪眼,“什麽時候出來的?”

“就在她死的一刻,封印解開了。”他朝床上努努嘴。

“她沒死。”

“不,她死過一次了。”他看鼬:“難道你以為那樣的傷勢還能活下來?”

“她現在明明還活著。”

“那為什麽現在不能醒。”他反問,又道:“好吧,會醒的,可需要時間,你該慶幸她不是一般人,要不現在早被埋進土裏。但是……”他頓了一下,“宇智波鼬,他看到我了,那個和你打架的人。”

“斑。”

“和你一樣有萬花筒寫輪眼,所以才看到我,他為什麽要殺簡悠。”

“他嘴巴很緊,我問不出任何東西,不過我不明白,斑為什麽後來又說他不會再動小簡。”

他深深看一眼簡悠,“看來是有人聽到風聲了,回轉生之力只能用兩次,這是第一次,那個叫做斑的,恐怕就是沖著這個,可惜了簡悠她媽媽的一片苦心。”

鼬聽得雲裏來霧裏去,“解釋。”

他翻白眼,“簡悠和她媽媽的體質一樣,是回轉生之力的擁有者,當初封印她,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你第一次見我那次,是在我我睡了幾百年之後第一次醒來,匕首沒有落到她的手上的話,我也不會蘇醒,所以她的事,我知道的和你差不多,甚至比你少。”

“她母親……到底是什麽人?”

“你聽說過回明谷嗎?”

“沒有。”

他煩悶地拿剛啃過蘋果的臟手抓頭發,“給你講個故事,關於一個少女和一個少年的。恩,故事好像是這樣的,有一天,少女救了一個重傷的少年,少年醒後與少女朝夕相對,暗生情愫,少年臨走時答應不日會迎娶少女,於是少女就等啊等啊等,終於有一天她等到了……”

她一路殺了很多人,臉上的血還溫熱,有前幾分鐘殺的,也有前一秒殺的,踩過的屍體裏,有敵人的,也有她最親近的族人,身上的傷再痛,也不及心下的一分,她離他離得很近了。

“不許動她!全都讓開!”

聽到他的命令,周圍拿著武器的人均紛紛讓開一條路來,也有個急功近利的,舉著刀在後面偷襲,哪知腳才踏出一步,心口處穩穩插著一把苦無,他雙眼暴突,臨時前才知道,殺他的,竟是他們的頭。

她的白衣變成一件血衣,雙眼冷血盯著少年,她舉劍至他胸口前,聲聲質問:“是你!一切都是你的計劃!為了了解地形,攻破部署,動聽的情話,海誓山盟的誓言,只是為了今天的這場殺戮!”

他低垂眉頭,“投降吧,我可以保你。”

少女嘴角噙著冷笑,忽然倒下,他趕緊接過她,放在後背的手居然摸到一根箭,一直以來以冷靜自居的他,抱著她的手狠狠地顫抖。

“誰射的箭!”他吼道,聲線顫栗。

她用勁推開他,後勁使自己也倒地,眼中還有淚,卻笑著看他:“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回明谷的秘密,永遠,永遠。”

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切怎麽發生的,只知道少女忽然騰空,手上手勢迅速,地面震動,黃沙漫天,狂風大起,天地間都變了顏色,逼得所有人紛紛遮眼。等一切塵埃落定,剩下的人面色均變,屍體,房屋,屬於回明谷的一切,紛紛消失。

地上遺留一把匕首,一件染血的紗衣,幹凈的衣領處上,一朵木蘭花,靜靜綻放。

少年記得,她很喜歡木蘭。

不了幾天,他遇到一個同樣穿著白紗衣的女子,懷裏抱著一個孩子。

女子淺笑嫣嫣,“你能對谷主那樣絕情,那現在自己的孩子,是要還是不要。”

“她!她居然!”

女子笑意更深:“你走的時候,她就懷孕了,你不會明白,為了生下你的孩子,她忍受了多少人的冷嘲熱諷。”她把孩子遞給他,“你自以為計謀無雙嗎?真的以為谷主對你一無所知嗎!”

他身子晃了幾晃,險些倒下。

女子把強裝的笑容褪下,帶上冬日一般的寒冰:“如果不是她愛你信任你,又怎麽會一直假裝不知!你不配得到她的愛!是你逼死了她!我要讓你從此以後一看見這個孩子,心裏就每受一份折磨!直到死去!”

等到人走後,他抱著孩子,立在原地很久,才知覺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他講完故事,覺得自己是在有些太矯情了些,於是趕緊摸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如果不是鼬親眼所見,他很難相信,這一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東西也會哭。

“故事的男主角,叫做大筒木羽衣,很多人叫他六道仙人,故事的女主角”他卡了一下,“是我的前主人,明紗,當年的回明谷的谷主。誰能想到,神樹的根會在回明谷的地底,受神樹的影響,谷中的人破天荒有各種異於常人的能力,按你們現在的說法,大概就是血繼。還有一個例子就是小爺了,小爺也不知道自個什麽東西,有意識那天起就呆在匕首裏頭,憋得慌,想著出來溜達溜達,媽的還真人模人樣地出來。”他像個餓死鬼投胎,吃完蘋果吃桃子,吃完桃子開始剖個頭他兩倍的香蕉,鼬看他剝得費盡,剖了一絲皮橫在桌上讓他啃。

“乖順的小貓不可怕,但如果它長了和老虎一樣利齒,人們就開始計劃著要怎麽拔掉禍害,不論它是否溫順。”鼬嘆息。

“你還挺有感觸嘛。”他發出滋滋聲,像老鼠啃東西,“小爺也沒什麽才能,啊呸呸,小爺也沒卵用,啊呸呸,小爺沒攻擊力,啊呸呸。”

鼬黑線,“你到底想說什麽。”

“額,反正吧,我被當做傳家寶之類的東西傳給每任谷主,明紗也看得起我,把我給她的情郎做定情信物,他情郎給了他兒子,然後……”他發現新大陸一樣,“宇智波是大木筒和明紗的後人。”

“如果你沒騙我的話,那就是了。”

“小爺從不騙人,只有小爺想說的和不想說的,我才不撒謊。”

“照你的說法,簡悠是回明谷的人。”

“豈止豈止,回明谷的每任谷主都有回轉生的能力,可這個能力,卻是只能遺傳給女的,不過據我所知,明紗並沒有兄弟姊妹,換句話來說,根本就是絕跡了。你們常說的人柱力和十只尾獸,因著回明谷和神樹的關系,尾獸是能感應到回明谷的人。”

“回明谷還存在嗎?”

“你是不是傻,明紗回轉生救人的時候,我又沒被她救,我哪知道她把那些人弄哪去了。”

鼬沒理會他,“幾百年前回明谷的人沒有滅絕,剩下的人有兩種可能,一是作鳥獸散,二是他們另找隱蔽的地方隱居。斑盯上小簡,說明有人告訴他她身上的秘密,知道這個秘密的,除了她媽媽,就是……”

“不是小爺幹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家汙蔑。”

“小簡的媽媽不想她牽扯才封印她,不可能是她,告訴斑的人,一定和她媽媽有關,想利用她達成某種目的。”

他砸砸嘴:“分析得有道理。”

鼬嘆一口氣,不管有什麽目的,他現在只想讓她早點醒過來。

“你說,她需要時間。”

“她自己需要時間讓自己放下,你弟弟就是那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小爺雖然時常睡覺,奈何醒著的時候看到的總是精彩的幾幕,誒,你能不能告訴我,寫輪眼用來消除記憶的時間能持續多久。”

鼬眸底翻雲覆雨。

“餵,你怎總喜歡對小爺擺這個殺氣騰騰的表情,知道你在想什麽,放心好了,小爺做事很有分寸。罷了,說了也是廢話,你不是不信我,是看誰都疑神疑鬼的。”他癟癟嘴,“再一萬個不願意,她都是我命定的主人。”

鼬沒說信不信,而是拋出一個疑問:“你說的回轉生之術,能救很多人嗎?”

“施術者再厲害也只是一條人命,能力大小,是靠施術者施法時心中所思所想來決定的,最多救一個人,不但施術時需要條件,施術後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明紗會死是因為已經不能施術嗎?”

“那是第一次,但她既要回明谷湮滅塵世,又要轉移剩下的族人,命,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又或者,是她自願……

“那小簡……”

“因果循環,自有定數,強行逆轉,必遭反噬。這次施術不是她的意思,而是那股力量自行保護本體,但也不會例外。”

鼬沈默,又問:“那施術的條件……”

“八個字。”他用兩只手指比了一下,鼬自動過濾他其實比的是數字七的事實。

“鳳凰涅盤,浴火重生。”

☆、躲避

漫無目的游蕩了好久,她在尋找盡頭,可這個地方偏偏沒有盡頭,人有明與魅,她從來沒有過困意,像個游魂一樣游蕩很久以後,她才確定自己不是人,是要去奈何橋?喝孟婆湯?是了,忘記前塵往事,不再有悲歡離合,她又想,自己是喝過孟婆湯的呀,要不怎麽會什麽都記不起。

終於有一天,她的世界不再是空蕩的虛白,她看見一片桃林,粉紅顏色。

“好美。”她沿著林源深處走處,見到各種各樣的顏色。

後面,她見著一個穿著和服跪地而坐的女人,女人看到她,笑道:“我見過你。”

她有點不知所措,她是誰,從何而來,要到哪去。

直到有人看見她。

粉衣女人擺了個請坐的手勢,於是她走了過去坐下。

女人看寫她說:“我認得你,你救了阿姐。”

她迷茫得搖了搖頭。

“我是誰?”

女人很驚訝,盯著她看了很久,嘆息:“你是第三個。”她的目光在周圍環視一圈,“阿姐說,困在這裏的人,都是自願的,你是因為什麽?”

她張了張嘴巴,才剛要開口。

“是我忘了,你已經不記得了。阿姐待了多長時間,我不知道,但漫長的光陰裏,她破碎的記憶碎片拼得快圓滿了,就差最重要的一片,直到你上次來,她才記起她的真名。”

她不禁問道:“她現在在哪兒。”接著又忍不住啞然,所謂的阿姐,她根本沒有一點兒印象。

“你相信生命是場輪回嗎?”

她答:“信。”

她笑:“我也信,但連自己是誰都記不住的人,連輪回的資格都沒有。”

不記得得自己的人,說的不正是她嗎。

“所以,我們要一直呆在這?”

“其實不是忘了,只不過暫時沒想起。”

“你也是嗎?”

她拉住她的手,笑說:“跟我來。”

“原來,我和你是一樣的,可是後來,我想起好多事來。”她停在一棵桃樹下,樹皮上有幾道刻痕,她指給她看:“有個人叫我等他,我每等他一天,就刻一刀。”

她惑然:“等誰啊。”

她不好意思地笑:“記不得。直覺告訴我,要是想起他,不定就能記得自己。”

“真好啊。”她羨慕:“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我們這樣子,是不是死了。”

“或許死了,或許活著,或許死了也能活。”

這話……說和沒說有區別嗎。

“你看起來年紀很小,想回去嗎?”

她迷茫地搖頭。

“會想走的,沒有意識地存在著,是件非常孤獨的事,遲早你會懂得。真實再比虛構陌生,也要比我們心的距離近得多,逃避現實種種,騙誰也騙不了自己。你情願躲在這裏也不願意再為自己編織一個人生嗎?”

她有些了然了:“原來我是躲到這裏來的。”

“世上之事,亦真亦假,亦虛亦實,亦幻亦滅。雖生亦何歡死亦何哀,可別忘了,不能生不能死,才是最痛苦的,困境和絕境的說法,都源自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她突然心裏有點難過了,問:“要怎麽過呢。”

“像現在這樣,忘了也挺好的,但你會困頓。”她意有所指,“因為孤寂和心內的空白。”她揮下手,桃林變作一條河流,“這也是我的記憶。”

空白的世界裏,只有心才能主宰一切,把世界變得大放光彩。

她感慨:“不管記不記得,存在過的東西,總是有它的意義。再選擇一次的話?你還會躲嗎。”

她想了想:“躲吧。”

粉衣女子詫異。

“不是被逼到無路可退,我想我不會來這裏,那麽痛苦的事,放下也好,你呢。”

女人眼裏有款款深情:“我不放下,我要等他,我們約定好了的。”

她很爽快:“那我陪你一起等吧,你走了,說不定也有第四個人過來陪我。”

“好啊。”

呆了多久呢?她不知道,但久到她很無聊。和她在一起的女人,又記起一些東西,變了幾次風景,她想,那人是真的迫切地要守住那個約定,不像她,她原想估計要一輩子留下來,直到有一天,她身上有了第一條鎖鏈,她追了鎖鏈好久看不見盡頭,和她在一起的女人說她要回去了,她目瞪口呆很久,覺得實在不科學。接著,出現第二條鎖鏈,第三條,第四條……

她身體被拖著倒退,鎖鏈瘋狂拉著她不知往哪裏去,鎖鏈嵌在身子裏,她痛得死去活來,女人卻笑著說祝福你,還問她叫什麽,她痛得說不出話,被拖著好遠,最後看不見她的身形,好多東西才紛至沓來從腦子湧進去。

“簡悠,我叫簡悠。”

醒過來時,四周很黑,睡了很久,還是困,鼻子被壓著很不舒服,她幹脆拿掉氧氣瓶,黑暗中睜著一雙眼睛。

“嘿嘿,你終於醒了。”有人說話,她看不見。接著蹦噠蹦噠,像是老鼠在跳來跳去,厚重的窗簾被拉開一點,饒是月光明亮,不然那點光也看不清甚麽。

這一看,可把她嚇了一跳,窗戶上頭坐一個和老鼠一樣大小的人,粉雕玉琢的孩童小臉,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看。

她坐起,琢磨問到:“你是老鼠精?”

比小不點發沈的臉還吸引她的,是床頭趴著一個人,不是因為月光的話,她不會發現房裏居然還有一個人。

那人緩緩睜眼,惺忪的雙眼一變再變,“小簡!”

作者有話要說: 在上一章其實有對當初女主在砂之國被追殺的緣由,就是女主的體質與一尾相沖

☆、缺錢的尷尬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叫賣聲一聲蓋過一聲,不時還有誘人的食物味道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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