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就有第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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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3

鄔童起的比她早,但是冰箱裏沒有多的食材也就沒有傳說中的愛心早餐。

“我真是很好奇你一個人是怎麽活下來的。”鄔童看著冰箱裏的食材,空蕩蕩的冰箱裏什麽都沒有,倒是有很多聽裝的啤酒。

顧我刷著牙走過去,發現真的沒有多的食材了:“附近有華人超市。”她撓了撓頭準備去廁所繼續刷牙,一想總有一些不對勁:“你該不會打算留下來吃早飯吧?”

面前的人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將冰箱門關上:“快去刷牙,早飯必須在八點以前吃。”

顧我嫌棄著他突然變規律的作息,想想以前什麽早飯根本就不吃,三餐也是隨便的快餐。

也對,是以前。

她拿著牙刷悶悶不樂的站在洗手臺前刷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呆,也不知道刷了多久,將牙膏沫吐出來發現已經刷到帶血絲了,冷水漱口吐出來也帶著一點血絲,吸了一口涼氣覺得最裏面的第二磨牙有點疼。

“怎麽了?”

顧我摸了摸自己的下顎:“沒事。”

鄔童手裏拿著外套:“收拾好了嗎?去華人超市。”

顧我舔了舔最裏面的牙齒,拿著毛巾洗了一把臉就跟在他身後出了門。正好遇見隔壁的老嫂子回家,看見顧我跟著一個年紀與她相仿的男生一起出來還以為是顧我的男朋友,只是她和顧我當了三四年的鄰居也沒見過他:“你們要出去啊?”

顧我正好剛關上門,朝著她笑了笑:“我們準備去超市。”

老嫂子先是一臉錯愕:“我們附近那家?”

看見顧我疑惑的點了點頭,老嫂子嘆了一口氣:“你還不知道啊?他家老太太在老家去世了,這部一大家子都回國去了。你這要買菜還是去別的超市吧。”

“去世了?”

人一點上了年紀就喜歡聊八卦,將手裏的購物袋放在地上惋惜的搖了搖頭:“沒辦法,世事無常。當時國內打電話來我看老板當場差點就哭出來了。說什麽自己不孝順啊,居然連老母親最後一面也沒見到。哎,說到底還是多和家人相處相處,這人啊活著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老嫂子還在自言自語也沒有註意到顧我和鄔童是不是在聽自己說話。

她的話一句一句砸在顧我心上,像顧我這樣曾經距離死亡那麽近的人當然能體會到那種感覺。突然感覺手腕一熱,他拉起她的手,朝著說完的老嫂子笑了笑別告別離開了。

華人超市去不成了,顧我只能開車帶他去附近的英國超市。

“你今天不訓練嗎?”

“下一場比賽杜棠上場,我不想去。”

顧我看著紅燈跳掉了,輕輕踩下油門,剩下的就是無盡的沈默。

英國超市沒有什麽適合中國菜的食材,鄔童推著購物車卻選了不少的東西。顧我拿起購物車裏的東西,她是肯定不會做菜的,看著認真挑選食材的鄔童:“你會做菜?”

“嗯,我吃不慣美國的食物。也不想一直吃刑姍姍做的飯菜,杜棠偷偷買了一個鍋,我們幾個一直在宿舍裏悄悄煮東西吃。”

不想一直吃刑姍姍做的飯菜,看來是吃過不少啊。

顧我將東西放回購物車裏,第二磨牙又開始隱隱做痛了,假裝不在意的開始分散註意力,刻意無視牙疼,手摸到手腕上冰涼涼的鏈子,心裏一沈,剛想摸索著解開,面前的人正好轉身:“還什麽特別想吃的嗎?”

“糖醋排骨。”

“不會。”

“……”顧我沈默:“紅燒肉。”

“不好吃。”

“……酸菜魚。”

“太麻煩。”

顧我嘆了一口氣:“隨便。”

“既然你沒辦法決定那我就隨便發揮了。”

“你開心就好。”

**

顧我沒有想到鄔童真的給她做出了一桌的菜,不過好不好吃估計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不過,還是很感動。

顧我挑眉:“雖然感覺一般,但是我以為你會煮杯開水給我喝,這樣一桌菜已經很好了。”

畢竟,他曾經做的小蛋糕也是很多人的噩夢。

撿了一塊看不出是什麽肉的肉,結果一口咬下去咬在了骨頭上,牙疼的顧我臉色都變了。將那塊肉吐了出來,鄔童還以為是不好吃,但是發現顧我吐完一直捂著自己的臉:“牙疼?”

顧我點了點頭。

鄔童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頭微微擡起,啊了一聲示意她張嘴:“去醫院吧。”

顧我搖了搖頭,起身準備去找片止痛藥:“在這裏看牙還不如現在買張機票回國看呢。”

“那就現在回國去看。”鄔童剛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根本就不能陪她一起回國,他的護照不在他身邊:“現在去醫院。”

顧我扭不過他,只能被他連推帶抱的扛去了醫院。醫生說是牙神經壞死,需要切除那一部分壞死的牙神經。聽上去恐怖得不得了,但是照著顧我生病多年的經驗估計恐嚇成分偏多。

走廊上鄔童拿著手機看著上面的短信,是刑姍姍。問他為什麽不來訓練,他假裝沒看見,收起手機。

那年知道顧我生病後,他和班小松打完電話呆在宿舍不吃不喝了好幾天,刑姍姍不知道從那裏知道了顧我搶救差點沒有緩過來的事情。

“你說你從小到大就喜歡顧我一個人,她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果她沒了,你是不是能去喜歡別人了?”

他看著手裏那塊寫著生當覆來歸死當長相思的手帕,他不記得自己當時是什麽表情,也不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什麽,只是過會兒很久他的世界清靜了很多,賈斯帕有一次無意提起為什麽許久不見刑姍姍,杜棠笑著看了他一眼:“上次來找某人,都被自己喜歡的人喊滾了,誰還能恬著臉來呢?”

顧我看到最後的醫藥費清單嘆了一口氣:“還不如買張機票回國呢。”

鄔童沒回她,將自己的銀行卡遞給收銀的護士,顧我還還來得及阻止:“幹嘛?我自己付錢好了。”

他還是沒有回她,簽完名字後,將顧我的藥拎在手裏:“大恩怎麽言謝?要不明天陪我去看日出?聽說英國巨石陣的日出很有名。”

“巨石陣在索爾茲伯…”顧我無情的潑了一盆冷水。

“那就海邊的日出好了。”

這裏是沿海城市,顧我的大學有些分院就靠海,但是三年下來,顧我早就沒有當初第一次來看到大海的那股勁兒了。

況且日出又要一大早起來,不過想來鄔童也不一定起得來,就隨口答應了。

出了醫院門,鄔童的教練親自打電話喊他回去訓練,這裏去學校也不是很方便,顧我想著他給自己付了醫藥費只好假裝客氣的問他要不要送他去訓練的地方。

誰知道他直接就答應下來了。

“你還真是不客氣。”

訓練的場館在靠海的地方,環境很不錯。下車前鄔童還不忘之前說要去看日出的事情。

“等我一會兒,過會兒我跟你一起回去。”關上車門便朝著場館裏面走了進去。

顧我將車窗放下一半,鬼使神差的真的將車停在路邊等他,可一想為什麽自己還在這裏等他呢?

好像是因為杜棠要哄侄女,教練沒辦法只能喊他回來訓練。發現是無關緊要的事情,鄔童轉身就打算走了,楞了賈斯帕連哭帶喊的撒嬌才勸下鄔童:“你知道嗎?讓我們兩大男人哄孩子哄了一整天,累的就和跑了幾公裏似的。世界上就沒我這麽可憐的人。”

“哦。”鄔童轉身就打算走,突然腿上一緊。

一個才到他腿的小矮子一下子就抱住了他的腿,鄔童看著自己的腿部掛件:“杜棠你侄女。”

杜棠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我美好小侄女的幻想破滅了。盼兮我數三個數你給我從他腿上下來。一、二…”面前的小孩子還是不為所動,杜棠徹底投降:“她不怕我。”

賈斯帕看著杜棠小侄女抱著鄔童的腿不放手,趕忙拉著杜棠跑去訓練:“沒事,只要侄女不在我們這,怎麽樣都是可以。”

杜棠嘆了一口氣:“我一會肯定不生女兒。”

賈斯帕嫌棄的走開:“你能不能不要看著我說這句話,變態。”

杜棠:“……”

這邊,鄔童和她對視了好幾秒之後,她乖乖的松開手:“帶我一起走。”

“不要。”

看著鄔童直接拒絕了自己,她乖乖的從書包裏拿出了平板,熟練的點開了文字提取器:“交換。”

鄔童拿過她的平板,上面是拍下來的日記本中的一頁。

【我有的時候想會不會沒有遇見比這樣的結局會更好。】

他心一沈,滑到下一頁。平板上拍下來的照片,那一頁的日記本上的字有一些暈開了:可是我還想再不知好歹一下,幻想著我們不會只有故事,期待著我是一個例外。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再說吧…

☆、chapter94

“你為什麽要帶著她?”顧我看著面前的紅綠燈,幾分鐘前鄔童告訴她只需要在吃過晚飯後將她送回到她父親那裏就可以了:“你都來訓練場了幹嘛不和你隊友呆在一起?”

鄔童沒有回答她,倒是很開心的問著坐在後座的小姑娘晚飯想吃什麽。

半個小時前,鄔童和杜棠打過招呼要帶著他侄女一起離開,杜棠當然很開心的答應了。教練說如果他再這麽吊兒郎當他就真的可以收拾東西離開俱樂部了。

“哦,隨便。”

賈斯帕看著臉色難看的教練,朝著旁邊來學習的小隊員感慨:“鄔童這樣的臭脾氣是不可行的,但是如果你們能投球投的像鄔童這麽好,臭脾氣也是可以的。”

看著鄔童抱著杜棠小侄女盼兮一起離開,急急忙忙跑過去:“你這就走?晚上不和我們一起去樂呵樂呵,爽一爽?”

鄔童當然知道他口中樂呵樂呵的意思是什麽,瞥了他一眼:“你和杜棠去吧。”

“哇靠,你每次都不去?這麽不合群小心我們獨立你。”結果鄔童還是沒理他直接走了。賈斯帕把鄔童拒絕自己的事情告訴了杜棠,結果杜棠擺了和鄔童一樣的表情:“不合群的是你吧?每次去樂呵樂呵的也是你吧?”

賈斯帕切了一聲,打了一個手勢:“鄔童不去我能理解,人家有女朋友可以在家解決。你呢?你有女朋友嗎?”

女生都很煩,這是杜棠一直以來的感覺,比如刑姍姍那樣的,如果他找了一個和她一樣矯情,管的和飛機跑道一樣寬的女朋友,在有興趣脫光衣服看到她這麽作都繼續不下去,看著賈斯帕的手勢,投了一個對應的球:“我不喜歡洋的。”

“屁,上次有黑發亞洲妹撩你你不也推開了嗎?你就是取向不明……”他還沒說完,一球直接砸在了他的護具上。賈斯帕扶正了又些歪的護具:“你喜歡什麽樣的?”

杜棠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鄔童上的那輛車,拿起鎂粉塗在掌心,賈斯帕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看著是鄔童的方向,撇了撇嘴,還不承認取向不明朗?他們兩個就死撐著吧。

**

“這車是誰的?”

“你爸的。”

“他為什麽給你車?”

“接你。”

“嗯哼?”

顧我沈默了幾秒,發動車子,她真想從車上跳下去,摔死就摔死吧,總比晚上伺候這個小惡魔強。顧我朝著旁邊的人嘆了一口氣:“你會後悔的。”

晚飯還是鄔童做的,顧我坐在茶幾旁邊的地板上做著作業,小惡魔坐在沙發乖乖的拿著兒童畫冊,顧我將郵件發出去,看了看上面的時間:五點五十九分。

擡眸看著還是煮湯的鄔童,看著秒針慢慢的移動,時間變成六點整。她深吸了一口氣,發現沙發上的小惡魔還是沒有反應,在想難道今天她心情好,躡手躡腳走到廚房問他還需要多久才能好。

“十分鐘。餓了嗎?”

顧我搖了搖頭指了指沙發上的人:“她六點必須要吃飯。如果超過了六點還沒吃到飯後果不堪設想。她爸媽都是醫生,聽說作息時間,吃飯時間,每天吃什麽再她剛出生一兩歲的時候都是規定好的。”

剛照顧她的時候顧我不知道她六點就要吃飯,結果後果慘不忍睹。比如有一次抓了蝴蝶送給了顧我,或者是一本正經的告訴她她的飲食習慣和生活方式存在著多大的危險,大概就是下一秒就要死的那種。

畢竟一個睡前不聽童話故事卻喜歡婦女故事家庭倫理劇或者是恐怖故事的小姑娘能正常到哪裏去?

總之她把杜家粉切黑的特點遺傳到了極致。

可是直到吃完晚飯,盼兮都沒有爆發,顧我感受事情越來越不對勁。想著要不就這麽把她送回去,誰知道杜沢告訴她,別送過來了,今天讓她和顧我一起住。

“你這個見了弟弟就忘記女兒的弟控,去死吧——”顧我掛了電話,朝著坐在餐桌上剛吃完飯的兩個人。

也不是第一次照顧她了,顧我熟練的幫她洗完澡,幫她穿好睡衣,裹著毯子扔在沙發上。

“我要和顧我睡。”看著顧我已經走進浴室的背影,她朝著早就洗完澡睡著睡衣的鄔童。

“不可能。”

“你不同意我就要問她樂呵樂呵是什麽意思了。”

“我沒有去。”鄔童真是恨不得現在把她從窗戶扔下去,終於知道晚吃飯後果不堪設想是什麽意思了。

“你覺得她會相信你嗎?”她講話還不是很流利,有的時候英語和中文還會夾雜在一起說出來,聲音也是奶聲奶氣的。

顧我洗完澡看著沙發上只剩下鄔童:“她人呢?”

“去睡覺了。”

“我房間?”顧我還納悶鄔童怎麽這麽輕易就讓步了,不過既然他們商量好了,顧我也不所謂,拿了一床被子出來:“我家沙發是席夢思的,晚上睡起來不會太難受的。”

“……”面前的人得瑟的準備離開,他手撐在沙發上,將她一把扯了過來,顧我整個人失去平衡落到沙發上,看著始作俑者。

“我今天看到杜棠她小侄女給我看的你的日記了。”他剛說完,就覺得懷裏的人一僵,然後從耳根到臉頰都開始微微泛紅:“現在為我那年說的話道歉,還管不管用?我們還算不算戀愛關系?”

“我…”

有人說,如果你能遇見一個事後願意主動低頭的男生,那麽他不一定是最適合的你,但絕對是最在乎你的。

突然,她想問問自己,為什麽在分開這麽久之後遇見他,現在讓他住在自己家,沒有拒絕,沒有別人久別重逢之後的陌生呢?她不知道。

她只記得手術前那次休克,在搶救完後,醫生說可能要等到後半夜才會醒,可是沒過都久她就醒了,直接坐了起來,臉上來還帶著呼吸器,她看見了站在床尾的班小松還有尹柯,她感覺自己臉上有些濕。班小松問她怎麽哭了?

她夢到鄔童了,她夢見他在哭。

將顧我思緒扯回來的,是他的手機鈴聲。鄔童原本不想搭理,可是手機鈴聲響了好久,他只好松開扯著顧我的手,誰知道她一得空就跑回了房間,還有鎖門的聲音。

“……鄔童,鄔童我們在酒吧,哇,這裏的妞也太正了,我和你說簡直就是爽到爆…”

“除非是你死了,打電話來通知我參加你的葬禮,其餘的時間你打我電話,信不信我讓你爽到爆?”從前有個班小松,現在來了個賈斯帕。

作者有話要說: 或許還有一更,快完結了!

☆、chapter95

顧我回到房間,杜盼兮已經睡著了,裹著唯一的一床被子子睡在床上,算了看在今天沒有給她講原配與小三的故事,她已經心滿意足了,搶她被子就搶吧,

於是,顧我第二天光榮的感冒了。顧我讓杜沢過來把他女兒接走,來的時候還貼心的給顧我帶了感冒藥。

吃了感冒藥顧我又睡下了,裹緊了被子卻總覺得有點冷,迷迷糊糊覺得床邊陷了下去,有人鉆進了被窩裏,不久才覺得被窩裏熱了起來。

不客氣的將腳捂在他腿上,鄔童替她扯好被子,迷迷糊糊睡到中午,旁邊的人似乎在給別人回信息,顧我也不是故意偷看他的信息。

【你知不知道被記過的話你就打不了棒球了?】

【無所謂。】

【你還真是說到做到,為了顧我放棄你現在得到的這些你可真是舍得。】

然後鄔童就沒有回她了,他一轉頭就看見她睜著眼睛看著他的手機屏幕:“醒了?”

顧我點了點頭,她還記得有一次吃火鍋遇見刑姍姍,刑姍姍告訴她,鄔童說他不希望自己為他付出他多,他希望自己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和我說說你在美國的事情吧。”

旁邊的人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溫度計,在顧我耳朵旁邊量了量似乎有點發燒的趨勢:“想知道?”

顧我點了點頭。

“他們拿了我的護照,我回不去。有一次我打電話給班小松,通過視頻看到你。後來俱樂部進行管制,不讓我們自由的使用手機,我拜托了尹柯我你的近況,就像以前你給我母親發郵件那樣,我才懂你當時的心情。後來聽說你考上了英國的大學,有的時候杜棠會收到他哥哥發過來你和杜盼兮的合照或者視頻,他有的時候也會給我看…”

“知道你要動手術的時候,其實我想裝生病跑回來的,只是沒成功。我也去犯錯想被記大過,可是每次都被刑姍姍擋了回去…”

“美國的食物不是很好吃,杜棠和我都是挑食的人,每次轉運快遞最多的就是國內的泡面和辣條…”

“和佩服你的數學居然沒有拖你高考分數的後腿。”

他講的很平靜,聲音又些清冷,語氣帶著笑意卻更多的是一些悲傷。

他沒有再開口了,房間安靜的不得了。

顧我聽見廚房傳來電飯煲定時的聲音,旁邊的人起身:“我煮了粥,餓了嗎?”

**

科學表明,想要感冒好得快,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感冒傳染給另外一個人,鄔童吸了吸鼻子,接過前兩天顧我還沒吃完的感冒藥,這下他就有名正言順不去訓練的借口了。

“你一直不去訓練可以的嗎?”

“記了大過,就有機會陪你啊。”白色的藥丸在嘴巴裏化開了,他哭的皺了皺眉,然後指了指自己的惡嘴巴,朝著沙發另一頭的人挑了挑眉:“嗯哼?”

顧我看他不正經的樣子,咋舌:“放棄…真的好嗎?”

她不希望自己成為他選擇的阻礙,至少她希望他別留遺憾。

他吃過感冒藥困意就上來了,乖乖去了她房間睡了覺,顧我幫他把臟衣服扔進洗衣機裏洗。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是刑姍姍。

“餵,我是顧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我們見一面好嗎?”

約定的地點在顧我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廳,顧我不太喜歡晚上出來,總覺得沒有安全感。

刑姍姍比她還要早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床邊的景色,等到她拖開凳子,她才發現顧我來了。

“來了?”

顧我點了一杯摩卡,服務員很快就端了上來:“聊什麽?”

“他要被記大過,這個結果就是他這輩子都不能再在美國打棒球了。”

“你想讓我幫你勸他?”

“不。”刑姍姍搖了搖頭,顧我對她這個回答很意外。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訴你他有多喜歡你而已。”

顧我沒說話。

“他就算視線不在你身上,可他的眼眸裏卻全部都是你。我早就放棄了,在看見他拿著那塊手帕喊我滾的時候,我在想這輩子他都不會像喜歡你這麽去喜歡別人了,說實話以前是哭著喊著嫉妒著你,現在覺得平靜的去羨慕你也很不錯。”她之前還買了一塊蛋糕:“你喜歡吃蛋糕嗎?”

顧我點了點頭,雙清市北區的蛋糕,她很喜歡。

“你知道嗎?在國外第一年你過生日的那天,他一個人坐在食堂一樓,看著一塊蛋糕看了一個晚上。這個表情只在那年他母親忌日的時候我才看到過。你讓我拿什麽去和你爭?怎麽可能比得過?”

英國的晚上有一種別樣的感覺,顧我喜歡站在下過雨的舊石磚上,看著墻壁上鵝黃色的小燈,照亮著洛可可風格的建築,美不勝收。

華燈初上,天空中沒有什麽星星,但是今天的月亮卻格外的亮。

“鄔童快醒了,我先走了。”

夜色已經暗下來了,顧我想她一個女孩子太晚回去也不太安全,不像她一樣是開車來的,她說她家的司機在車庫等她了,還叮囑顧我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

感冒藥藥效挺足了,鄔童一覺睡到早上,淩晨四點多被顧我給喊醒了,她已經洗漱好了,還畫了淡淡的妝,穿著一條簡約的黑白裙子,長長的頭發紮了一個馬尾:“去看日出嗎?你不是說想去看的嗎?”

她說她知道有一個地方看日出最好了。

她將車子停在路上選擇徒步,走在前面和他解釋著英國的建築,或者是一些本地的風土人情,就像是一個小導游一樣。

淩晨的空氣中漫著水汽,她沒有帶外套,裹了一條扔在車裏的小毯子。四周的店鋪還沒有開門,遠處是剛被開發的山路,旁邊是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她說的好地方是一座山上的燈塔。走到山頂的時候,太陽已經在慢慢上升了,他開始有點好奇是不是刑姍姍和她說了,今天早上起來,他發現了手機上和刑姍姍的通話記錄,很明顯那個電話是顧我接的,

太陽淡淡的陽光灑在天空上,盡頭是海平線。太陽就像是慢慢從海底爬上來,光芒照射在海面上,又平靜又有些淒涼。他喜歡日出,因為這個時候灰塵比較少,他覺得日出比日落更多了一次淡雅。

她上前一步,踩在懸崖旁邊的臺階上,太陽將第一縷陽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她轉身,看向他:“我喜歡你,以後的日子還望你不吝賜教。”

她想有一個人會在人潮中於喧鬧街頭朝她伸出手,那個人不會是別人。就像是那天聽說的華人超市老板一樣亦或者是昨天刑姍姍和她說的那些話,她經歷過生離死別的痛苦難道不應該更去珍惜現在嗎?

她覺得真好,就算分別了這麽久,至少他們還是互相喜歡的。

以前期望和希望太多了,慢慢的把心臟練的刀槍不入,不懼失望。可是只要在心裏裝著一個人,總有那麽一處柔軟是她存在的地方。

鄔童慢慢走過去,朝著她伸出手:“好。”

【顧我,幸得你待我從一而終。】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嗯…完結了

番外再說

☆、chapter96

夢醒了。

美國洛杉磯的早上五點。

太陽在一棟一棟的高樓之間若隱若現。起床,刷牙洗臉,換好球衣,賈斯帕嘴巴裏還念叨著夢話。杜棠皺著眉頭不知道夢到了什麽,輕輕開了門,盡量不去吵醒他們。

從宿舍出來,下樓梯,直徑穿過走廊,往北邊走可以繞過早起的宿舍管理人員,從西邊走或許還會遇見從食堂的叔叔從送貨的面包車上搬運食材,他或許會大聲和他打招呼,也可能他已經搬運完貨物了。

球鞋踩在草地上總有一種輕微的沙沙聲,他自己做著熱身運動,青訓隊的小隊員看見他有禮貌的打著招呼。他只是平靜且帶著一絲冷漠的朝著他們點了點頭。

最近似乎降溫了,講話已經看得見白霧了。

今天是二十一號。

他在心裏數著數,算著回國的日子,隨便指點了青訓隊的投手一些投球技巧。

“最近前輩似乎很溫柔?”

“不知道,有嗎?”

“他以前都是板著臉的,不知道為什麽每年這個時候鄔童前面總是願意指導我們?”

“溫柔嗎?我總覺得他很難過。”

“難過?我上個月賈斯帕前輩也很難過,聽說是前女友最後還是和他分了手嫁給了一個才認識不久的男人。”

“鄔童前輩喜歡的人不會也要嫁給別人了吧?”

“會嗎?說到結婚,我覺得老板的女兒姍姍姐的婚紗好漂亮。”

“還真是幸福,嫁給俱樂部另一個股東的長子,以後生活吃喝不愁。”

“說到她,我就想到了有一次鄔童前輩去酒吧喝酒就過手臂受傷的事情,幸好最後人沒事。”

日覆一日,對未來沒有想法,原來活好當下是這麽痛苦的一件事,沒有目標,沒有動力。還好活著真是讓人手足無措。

**

杜棠拿著機票和護照回宿舍的時候,鄔童剛洗完澡站在日歷前,他嘆了一口氣,將機票放在他的桌上:“給。”

他恩了一聲,拿著毛巾繼續擦拭著頭發,短袖的睡衣露出小麥色的手臂,有肌肉就像是運動員才有的手臂線條。但是一條疤痕從手掌心一直蔓延到小臂的關節處。

杜棠的眸子沈了沈:“這次回去替我向她問聲好。”

面前的人也只是又嗯了一聲。

“樓下青訓隊有個小弟弟過生日,要去吃個蛋糕嗎?”

他搖了搖頭:“不了。”將毛巾搭在椅背上,左手拿起桌上的機票,他的手腕上拿著一條細細的鏈子,仔細看似乎還是重新接過的手鏈,是女款。

杜棠沒再繼續勸他,自己下了樓。樓下的小隊員看見只有他一個人下來,有些不解。

“吶,最近都別去打擾他。”杜棠攤了攤手。

誰都別去招惹他了。

禁止喝酒,杜棠身為前輩讓賈斯帕把酒全部都帶走了。後輩們唏噓:“為什麽鄔童前輩可以去酒吧喝酒呢?”

賈斯帕在他們頭上一人給了一個毛栗子:“鄔童這樣的臭脾氣和行為是不可取的,但是你們能和鄔童一樣強,有點臭脾氣也是可以的。”

將一群小輩敢回各自房間,賈斯帕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開瓶器,洛杉磯的夜晚也不是很美,他和杜棠坐在宿舍樓前的臺階前:“他還好吧?”

“緊張?害怕?難過?這些情緒還真是不敢相信會出現在鄔童身上。”杜棠和他捧杯。

“我還挺想見見鄔童的那個緊張,害怕,又能讓他難過的女生。”

“不算完美,但讓人想忘卻忘不掉。”

雖然是很高的評價,但是賈斯帕很相信杜棠口中的顧我很好。否則她怎麽可以讓一個投球手願意拿著酒瓶砸在代表自己未來職業生涯的手臂上呢。

那天,鄔童砸完老板的辦公室還是拿不到自己的護照,賈斯帕坐在宿舍的床上,看著他和杜棠在那邊喝酒,他將半個酒瓶砸在地上,然後有鋒利的酒瓶破口對著自己的手臂揮了下去。

斷了手筋,回國養傷,他如願拿到了護照。

**

早上有點冷,他下飛機回到家正好遇見隔壁顧我的父母出門。

“回來了?”很親切,他點了點頭,顧媽媽淡淡的扯出一抹微笑:“我們也要去看顧我,一起去嗎?”

“好。”

汽車平穩的行駛著,沿路的風景和前幾年看見的沒什麽兩樣,被詢問了很多關於美國的事情,被誇獎了許多他比賽獲得的成績。

他捧著手裏的百合花,看著面前的公墓。腿有些邁不開步子了,顧媽媽在前面走了幾步回頭發現他還站在原地,安慰他:“如果顧我知道她臨死前你從美國趕回來了看她,她會很高興的。”

他沒有說話,顧媽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他身邊:“笑一笑吧,讓她知道你過的很好。”

**

隔著重癥監護室的玻璃,他的手上纏繞著繃帶,他一下飛機就趕到醫院,走廊上痛哭的顧我媽媽,和尹柯站在一起站在角落裏偷偷掉眼淚的班小松還有一些同班同學,他轉頭看著玻璃那邊放在床頭櫃上的心跳儀屏幕上已經是一條直線了。

他晚了…

錯過了。

捐出了□□,能用的器官,就連遺體也捐給了顧我爸爸學校的醫學院。

她什麽也沒有留下,沒有留給她父母,沒有留給他,就這樣。

葬禮後,尹柯偷偷塞給他一個信封。

【鄔童:

你好?

現在是十一號,尹柯和班小松剛來看過我,帶了一家新開的蛋糕店的招牌甜品。聽說很好吃,可是我沒有味覺了,吃不出到底好不好吃。

對了,你要是能看到這裏,那我肯定已經不在了。我拜托尹柯如果他能看到你,如果你願意回國,他能遇見你就把信給你。

拜托班小松買的信紙,是吧?!粉紅色,會不會像是情書呢?

那肯定是史上最糟糕的情書。

知道自己生病是在上小學的時候,這一直是我和我父母之間的小秘密,不願意告訴你,也不願意告訴別人,不願意做一個和你們不一樣的人,就這樣偷偷瞞著。

如果能回到和你分手那天,你說你不在乎我騙了你,我應該怎麽回答呢,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如果能回到小時候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應該怎麽做?笑的更開心,不要隱瞞再坦白一點會不會更好?

可是時間不能倒退,那麽我們重來一次好不好?

我都忘記我是一個要死的人了。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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