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就有第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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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7

“這件事刑姍姍你不也知道嗎?鄔童你看看也不是只有顧我一個人瞞著你吧。怎麽你要恨全世界啊?你知不知道為什麽很多時候她和你母親還有你父親寧願瞞著你都不願意告訴你實話?”杜棠看著他,他的目光開始閃躲了,他開始慢慢的後退:“成熟一點吧。”

刑姍姍低著頭,手緊緊的握著飯盒的邊緣,沒有回答杜棠的問題。她以為鄔童知道了這些事情,或者是顧我已經去世了,所以鄔童才願意來美國。原來不是,他什麽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他肯定不會來美國的,她居然連這些都沒有想到。

他不信,卻覺得杜棠沒有必要這麽騙自己。一定是什麽地方出錯了,為什麽突然會變成這樣,慢慢的從前和顧我對話的點點滴滴的在腦海裏回想起來,她說“如果你馬上要死了,你是寧願你喜歡的人知道呢還是希望她不知道。”現在回想起來,她選擇了後者。

那麽那天她是不是也騙了自己,其實她是喜歡自己的呢?

他轉身跑回宿舍,他要回去。他一定要回去。

宿舍裏有一個吃完飯的美國小哥,他叫賈斯帕。鄔童跑回宿舍的時候,他正在打電話試圖去挽回自己談了三個月的感情,但是他女朋友告訴他,她沒有信心和他談戀愛了。

他當然知道這一定是謊話。憤怒的掛掉電話,一拳打在上鋪的墻上,下一秒自己宿舍的門被大力的推開了,門重重的被推在墻上,賈斯帕在想這個時候還有誰和自己一樣心情不愉快呢。

結果進門的是鄔童,他嘆了一口氣,看著在下面翻墻倒櫃的鄔童:“哦?你這是在找什麽?我女朋友剛和我分手,我現在很有空需要幫忙嗎?”

他是美國人,但是從小在法國住了幾年,他總是認為自己身上帶著法國男人獨特的紳士風度。可是鄔童沒有搭理他,自顧自的翻著行李箱翻著自己的書包,將所有的東西全部都隨意的扔地上,賈斯帕覺得他有一些不對勁:“你沒事吧?你在找什麽?”

鄔童嘴裏念叨著護照,但是賈斯帕根本聽不懂中文,有些生氣但是也很好奇:“請和我說英語。”

“passport!”鄔童朝著他吼了一聲,覺得他很礙事,將他推到旁邊,又重新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他將東西發洩的扔在地上,然後用腳又踹了一遍,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頭發,他找不到自己護照了,他到底把東西放到哪裏去了。

賈斯帕似乎覺得他脾氣太暴躁了,略帶安慰的又走過去幫他將扔在地上了東西撿起來,他看見地上一塊白色的小手帕,撿起來發現上面還有用水筆寫的小字:“童,你難道都不洗手帕的嗎?還是這是你考試作弊的嗎?”

鄔童現在滿心都是護照,也不想去搭理他:“現在別和我說話好嘛?”

“上面寫了什麽?”賈斯帕還在自言自語:“中文字還真是難啊。”

鄔童實在不想對他的室友說閉嘴兩個字,但是如果賈斯帕再多說一句話,他就拿賈斯帕自己的臭襪子堵住他的嘴。

“童,你需要我幫你洗手帕嗎?我發誓我不會和我的襪子一起洗的。”

鄔童深吸了一口氣,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手帕拿回來,然後賈斯帕就沒有了繼續糾結在手帕上的廢話了。將手帕從賈斯帕手裏拿了回來,眸子一沈。

手帕的中間是用黑筆寫下的一行小字,字體很娟秀,他當然認得出這是誰的字跡。

——“生當覆來歸,死當長相思。”

如果我有幸活下來那麽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如果我不幸死了,那麽我也會永遠思念你的。

心臟每一下跳動都開始變得又重又疼,眼睛開始越來越澀,鼻子一酸,眼淚砸在了手帕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跡。

賈斯帕一楞,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的杜棠,他應該是新室友了,賈斯帕指了指鄔童,用嘴型無聲的在吶喊:“why?”

杜棠搖了搖頭,然後在走進去提著賈斯帕的領子就出來了,最後還替鄔童將房間門關上了。

**

在最後一份文件上簽了字已經是後半夜了,秘書室的燈來亮著。他嘆了一口氣看著辦公室落地窗外的景色,秘書走進來似乎是詢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你說鄔童在哪裏過的怎麽樣?”

“如果董事長不放心,去偷偷的看望一下。”

他搖了搖頭:“對了,顧我現在身體好點了嗎?”

“嗯…似乎還是不樂觀,發了好幾天的高燒還抽了骨髓,聽說已經請了專家團隊了,應該不會有事。”

“那就好,沒事就好…”他揮了揮手,示意秘書退下吧。秘書剛應聲準備退下,放在上衣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來電備註是鄔童。

“開免提。”

秘書頷首,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先開了口,語氣又沖又低沈:“是不是你們拿走了我的護照。”

秘書不敢回答,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面前的人點了點頭,他才開口:“對不起鄔童…”

美國棒球俱樂部的宿舍裏,鄔童拿著手帕的手還在顫抖:“把護照給我送回來,我要回去。”

“我已經把護照給你們俱樂部的老板了,沒有我的同意你是要不回護照的。你就呆在美國吧…”

答案不出意外,既然拿走了他的護照就是不想他回去,他將電話直接掛掉了。

門外站崗的兩人沒有想到鄔童直接出來了,賈斯帕看著他朝著宿舍樓外走:“他這是去幹嘛?”

杜棠聳了聳肩:“他這是去彌補自己內心對某人遲到的愧歉和內疚。”

辦公大樓裏,他坐了電梯直接來了最高一層樓,走到最裏面的辦公室,秘書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然後將秘書鎖在門外,看著坐在沙發椅上那個黑頭發的中年男子:“把我的護照給我。”

“不行。”

“邢叔叔,求你了。把護照還我,我真的要回去一次。”他將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部砸了一個幹凈:“我解約行嗎?我願意被記大過,我願意再也打不了棒球,你把護照還我,好不好?”

“不行。”面前的人又重覆了一遍:“人是在不斷前進的,你既然選擇來了美國,當然就是拋棄了國內的一切,也就沒得反悔沒得還價。”

沒得反悔沒得還價?

可是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有一次被原諒的權利?他真的後悔了,他後悔了。

下午的訓練沒去,他拿著手機坐在宿舍的陽臺上,打班小松電話不接,尹柯關機,他只能等到天黑,算著時間班小松差不多起床再打了電話過去。

班小松接到鄔童電話也很意外,畢竟之前顧我出事的時候怎麽聯系都聯系不上他:“鄔童?”

“班小松去過醫院了嗎?你看到她了嗎?”

班小松想著他們不是分手了嗎?那麽鄔童嘴裏的她是誰?但是轉念一想好像就顧我進醫院了吧。

“去過了…”班小松如實回答,停頓了幾秒,想到了那天他看見杜棠哥哥從手術室出來滿手的鮮血,想到那天顧我穿著藍白條紋笑著說沒事,臉色卻蒼白的可怕,他聽說顧我發了高燒,一直退不下去:“她不好,她很不好。”

那一頭,鄔童順著陽臺的移門慢慢坐到地上,美國已經天黑了,星星也出來了,不算是漆黑的天空好像很美,可是他卻沒一點欣賞的心情。班小松要去上學,他只能拿著手機等著班小松放學去醫院,告訴他最新的消息。

他沒有打顧我電話的勇氣,只能看著那個名字一只發呆到後半夜。

**

杜沢坐在辦公室裏,翻著顧我爸爸的書,不得不說題材文筆敘事風格等等實在是太符合他胃口了。手裏拿著從護士站拿來的瓜子開始嗑,一遍漫不經心的回著自己妻子來的信息。

這一切直到負責顧我的護士跑來打破了:“杜醫生不好了1017床的病人出現休克……”

病房裏顧媽媽捂著嘴巴在哭,顧爸爸攙扶著自己快昏厥的妻子,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妨礙醫生進行搶救。

“怎麽辦?今天白天明明還好好的…怎麽辦?”家屬被請到了病房外,顧媽媽站在病房外的窗戶前,看著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女兒。

耳邊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他手裏拿著蛋糕,是顧我愛吃的北區的蛋糕,他臉色也不好,站在他旁邊的是那天給顧我鮮血的男生,他們看著病床裏的場景:“尹柯,尹柯…”

班小松看著朝著放在床頭的心跳儀器,他不知道到底什麽情況,只能看見心跳指數在慢慢下降。

鄔童,對,還有鄔童…

班小松拿出手機也不知道要怎麽和鄔童說,直接開了視頻通話將鏡頭對準病房裏。

畫面通過網絡傳輸到半個地球的另一側,鄔童看著病床上的人帶著呼吸機,她的面色比之前看見的還要差很多,她好像瘦了一些,心跳指數在不斷的下降,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他後悔了,那天他不應該說那麽嚴重的話的,他不應該說“像你們這種糟蹋別人感情的人就應該去死”,他不想這成為他們之間最後一句話。

——“鄔童,如果有一天原本存在你生命裏的東西不見了,你能不能答應我就假裝她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開心的生活下去?只要難得難得記起她一下就可以,記起一下下就可以了。”

不可以,不可能…

要他怎麽在知道一切之後,知道她的離開之後,假裝的輕松的活下去?他不堅強,他不能裝作若無其事,他不能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他做不到把她抽離自己的生活。

網絡信號不好,視頻通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斷了,他將臉埋進自己的胳膊裏:顧我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你這麽可以留我一個人,你不能像我母親一樣再扔下我一個人,你怎麽能這麽殘忍。

他想回到高一,回到生命裏記憶裏唯一錯過她的那一年,將一切訴之於口。

賈斯帕聽著從陽臺傳來的哭泣聲,將頭伸到下鋪:“我們要去安慰一下吧?”

杜棠沒有接話。

“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去安慰一下,萬一他想不開怎麽辦?”

杜棠:“……”

“他到底是因為什麽哭成這樣?”

“你不知道?”杜棠看見上鋪的人搖了搖頭,伸腳踹了一腳上鋪:“我和你說你再多啰嗦一句,鄔童就饒不了你。他以前可以打架很厲害的人。趕緊睡覺——”

“我好奇。”

杜棠並不打算回答他,看著自己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點開是一條短信。

是他哥哥發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不更! 後天要開學了

我發誓!最後一口玻璃渣子

☆、chapter88

賈斯帕躺在自己的床上聽見下鋪有動靜,杜棠已經從床上坐了下來,他從床下拖出來一個行李箱,從裏面拿出兩瓶啤酒。賈斯帕有些意外:“沒有想到你表面這麽正經背地裏居然藏酒。”

杜棠沒有理睬他,拿著兩聽啤酒打開了陽臺的移門,看著面前坐在地上的人,將啤酒遞了過去:“聊聊?”

鄔童靠著另一側的移門,擡眸看著漆黑天空之中的星雲殘月,淚痕有些已明顯,他有些慵懶的接過啤酒,杜棠發現他的黑著屏想來是好沒有收到信息,他停頓了一會兒,順勢也坐在地上:“我哥發了消息過來,顧我她…”

杜棠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後面的話怎麽想都能猜到了,如果平安他大可以直接說出來,可是現在他欲言又止,結果不言而喻。杜棠沒有想到鄔童表現的很平靜,他拿著聽裝的啤酒一點都沒有喝。

杜棠先開了口:“我第一次見到她在中加的時候她的數學作業被發現是完全照抄的,數學老師又無奈又生氣,她拿著被數學老師扔在地上的數學作業,一臉無所謂。後來轉學我坐了你的位置,有一次上自習課,她頭也沒有擡,伸手朝著我的方向拍了拍,開口就是鄔童,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很多次。然後我從棒球隊的人哪裏知道,原本她和你是青梅竹馬,你以前在棒球隊也是投手位置,我想還真的挺有緣分的。我很好奇你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我幫她數學作業幫她趕走蝴蝶,作為回報她需要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嗯…負面評價很多。”

鄔童還是沒有說話,杜棠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刑姍姍似乎說的很對,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第一次見到她還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們是鄰居,她從小到大和我都是同一個學校的,從小到大她揚言要砸我家窗戶玻璃的次數多的比我吃過的鹽還多,當然她從小到大打過的架次數比她數學分數還要高,每次上課上到一半就聽見有人來找我,說是她又在哪裏和誰誰打架了,我以前還總是訓她,叫她別打架了,要好好學習。”他一邊講著一邊晃動著手裏的啤酒,到最後都沒有喝一口,他似乎有些累了,靠在移門上,眸子看著漆黑的天空,在月光下臉上的淚痕格外的明顯:“我不應該那麽說她的,我不應該說的…”

杜棠將手機拿了出來,點開上次去顧我病房時候錄的視頻,手機畫面上的她,先是拿書擋住自己的半張臉,然後扯了一抹笑容,朝著鏡頭揮了揮手:“你過得好嗎?”

病服的袖子有一些斷,她的手背上還紮著留置針,有一些觸目驚心,她又說:“對不起,我不該瞞你的。”

該說對不起的是他,錯的也是他,任性的是他,一切不好的都是他。

看著手機的視頻已經又播放了一遍,口腔裏不知道怎麽漫上一股血腥味,他垂著眸子:“她死了,我怎麽辦?”

他怎麽辦?

留他一個人,去過餘生那些沒有她的日子。

他的一些悲傷和難過寫滿了全身,杜棠從旁邊站了起來,將移門推開:“我沒有說她死了啊。”

鄔童:“嗯?”

杜棠點開手機短信。

【搶救成功,在等合適的器官,等待移植手術。】

“既然知道後悔就跟她說明白吧,死神永遠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悄然而至。”

**

搶救的一周後出現了合適的器官捐獻者,她和顧我差不多大,笑起來還有酒窩,長得不算太好看。但至少比普通還有一層味道,讓人記得住的普通。

顧我躺在重癥監護室,全身上下插著各種儀器的管子。她不知道這幾天自己睡了多久或者說是醒了多久,意識總是迷迷糊糊,有的時候覺得自己似乎很久沒有睡了,但又好像自己已經睡著了。

臉色不是很好看,但她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又給人一種她只是很累,然後躺在床上乖乖睡著的錯覺。

儀器的聲音在安靜的重癥監護室裏顯得格外的響,眼皮很重,她剛醒一會兒就又睡過去了。

她夢見小時候,她穿著裙子將朝著她和鄔童扔泥巴的男生按在地上打了一頓,那個時候還是小小的鄔童拉著顧我讓她別生氣了,勸架的小孩來了一波又被打走一波。

小小的她全身泥巴的最後被自己老爸提回家罵了一頓,她一副理直氣壯的看著別處,顧爸爸罰她站在門口面壁思過,她也沒有狡辯也沒有搭理自己老爸,說罰站就罰站。白天被她揍了的男生手裏拿著棒棒糖一面得瑟的看著她,顧我當時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看著那個男生,朝著他剛舉起拳頭,對方就跑的沒影了。

小時候的事情是回憶裏最純真的事情,就它沒有形狀,每一個人都不同。

對於顧我來說,她的小時候,是和自己老媽呆在跆拳道館裏的汗水,自己老爸書房裏的書本,鄔童媽媽的小蛋糕,還有每次她犯錯時候鄔童的手帕。

或是和鄔童搬著小板凳看著公園裏打太極的爺爺,跳廣場舞的奶奶,曾經的世界所有都很大,他們都是小小的。每天分別就算是一個小區就像是隔了千裏萬裏,有一天他們必須洗幹凈身上,手上,臉上的泥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顧我小時候,小小的他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等長大了他還在,成就了小小的幻想。

可是現在他不在了,被她親手推開了。

她醒了,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眼淚順著臉頰流進發絲之間消失無蹤。

小小的時候,她看著自己滿手的泥巴,面前小小的他越來越模糊,一個小孩子的聲音:“顧我,明天你還會和我一起去公園玩嗎?”

她想要開口,可張口是自己陌生的聲音,聲音極其的稚嫩:“當然。”

從那個時候,小小的她小小的心裏住著一個小小的人。

——鄔童,如果我現在道歉還有用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強行完結了! 對不起!!!

☆、chapter89

從棒球場的友誼賽結束,原本決定一起去慶祝,最後卻被賈斯帕拒絕了,他的意思是無論如何都要揚眉吐氣,要在下個月從青訓隊升級的測試裏好好表現然後進軍二隊或者幸運的話沒準就直接進一隊了,他一定要讓那個和他在短短四年裏分手了十一次的女朋友知道他有多優秀。

賈斯帕決定自己去訓練,鄔童覺得太累一下子就拒絕了。

杜棠也覺得太累了,實在是不想增加自己負擔。

“你不是坐了一天的替補席了嗎?還累啊?”更衣間裏,鄔童將上衣脫下扔到旁邊臟衣服的收納籃裏,拿著浴巾和洗發露沐浴露朝著更衣間裏面的浴室走去。

杜棠跟在身後:“對方是普通業餘大學社團,像我這樣的主力當然不用上場。”

“還主力?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鄔童朝著在他旁邊隔間的人得瑟了一下,賈斯帕一進浴室就聽見兩個人在鬥嘴,將手伸到蓮蓬頭下試著水溫。

“有人說過你們兩個關系不一樣嗎?”賈斯帕不客氣的拿過鄔童的洗發露。得到的當然是兩個人否定的答案:“哦,別擔心,我認為愛情是不分年齡性別的。”

這個時候負責管理浴室清潔的工人走進來看見正好洗完澡穿上隊服,發現是俱樂部的隊員就又出去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拿著棒球的小孩子。

賈斯帕拿著毛巾粗魯的擦著頭發:“你們兩個真的不互相考慮一下?”

杜棠朝著那個小朋友招了招手,他看上去似乎比自己的侄女只稍稍大一點點:“你多大了?”

“快五歲了。”他的回答也是奶聲奶氣的。

鄔童將櫃子關上,看著旁邊的賈斯帕:“你看看人家五歲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我或許會出櫃,但是鄔童絕對不是能讓我出軌的那個櫃子。”

賈斯帕看著再三否認的兩個人,只好作罷:“對了,我聽說你們兩個都報名去參加了英國大學聯賽。老板的女兒聽說擔任這次領隊之一啊。她真的要一起去英國嗎?英國的水質真的很不好,而且聽說吃的也不怎麽樣?一個大學聯賽而已,對於升一隊也沒什麽幫助,我真是搞不懂你們。”

杜棠點了點頭:“我去英國看我侄女。”

看侄女啊?

好吧,這個理由賈斯帕接受,來俱樂部大多都是封閉訓練,來這裏的四年裏他見到自己父母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杜棠的侄女聽說已經三歲了,但是杜棠一直訓練連見都沒見過。他看向在選擇護膚品的鄔童:“你呢?你為什麽去英國?”

鄔童選擇選了一瓶,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我去看我女朋友。”

隨便往臉上抹了點,他拿起背包看著還在更衣間磨磨嘰嘰的兩個人:“我先回宿舍了。”

賈斯帕看著鄔童走出更衣室:“他有女朋友?”

“當然。四年前鄔童為了她砸了老板的辦公室,在陽臺哭的稀裏嘩啦的你沒看見?”

賈斯帕沈默了幾秒:“我一直以為那是他腦補幻想出來的產物,他脾氣好嗎?他性格好嗎?他會有女朋友?”

“可是人家就是有。”

“長得漂亮嗎?性格好嗎?優不優秀?什麽樣子的女生?”賈斯帕想能讓鄔童砸了老板辦公室冒著被記大過甚至雪藏,敢冒天下之大不違做到這種程度,這個女生要麽漂亮到讓鄔童神魂顛倒,要麽優秀到人簡直太完美,不然能讓鄔童做到這個程度?

杜棠看著賈斯帕一臉期待,嘆了一口氣:“別幻想了。她呢,長得是挺漂亮的,但是比她好看的還有挺多的。性格的話,能動手解決就不願意和別人廢話,要是惹了她保證一個小時後被她和一群流氓堵著拉去談人生。優秀的話,聽說數學從來沒有及過格。大概就是這樣的女生…嗯。”

“那鄔童喜歡她什麽?”

“嗯…這不就是感情之所以讓人向往的地方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後半句賈斯帕沒有聽懂是什麽意思,看著杜棠些許傷感的表情,以為他是因為鄔童有女友而難過:“我決定了,我也要去英國,我要去看看鄔童心裏的那個人。”

**

早上起來的時候,一只小腳丫毫不客氣的翹在她的胸口上。顧我將那只腳從自己身上移開,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發現時間已經不算太早了,拍了拍那個睡姿極差的小姑娘:“小甜甜,起床了。”

她沒有理睬自己,而是裹緊了被子翻了一個身,有嗲嗲的聲音哼唧著。

顧我自己直徑走去洗手間,伸手撓癢,衣擺露出了腰間的皮膚,一條長長的刀疤爬在那裏就像是一條駭人的蜈蚣。

等到她換完衣服,床上的小孩終於自己爬起來了,笨拙的站在洗手臺前的小板凳上拿著兒童牙刷刷牙。顧我簡單的熱了一下在超市買的三明治又煮了一碗粥。看著那個還穿著睡衣的小孩子,她的眼睛紅紅的似乎是大哭過一場了。

一天前。

顧我剛結束專業課老師布置的作業,餐桌上堆滿了她的資料,手寫的打印的,總之全部都是她幸幸苦苦研究出來的成果。

結果隔壁的老嫂子讓小甜甜端了一盆餃子過來,她當時在忙,不願理搭理她就讓她自己吃。

結果小甜甜徒手抓了一個餃子就要餵給她吃,一想到這只小手扣過鼻子,摸過腳,有可能玩了橡皮泥,老嫂子還沒有給她洗過手她就不想吃。

“你吃啊。”

顧我:“我不吃。”

“你必須吃。”

顧我:“我不吃,你拿走。”

於是眼睜睜的看著她把餃子放到了她旁邊的資料本上。小甜甜的下場當然是被她拎起來教育了一頓。

“我告訴你,我明天帶你去找你爸。我告訴你他馬上就出差回來了,我讓他收拾你。”

小甜甜臉瞬間垮下來,奶聲奶氣的說了一聲NO,當然是被顧我無視了。

……

看著面前的人拿著勺子慢慢悠悠的吃著奶粉泡水果麥片,顧我想催她快點,一想她原本就是故意的也不願意多說,她故意就故意吧。

“我真的不能和你一直呆在一起嗎?我想和你呆在一起。我喜歡你。”

顧我看著她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眼眶裏像是蓄滿了淚水,小嘴一撇就要哭出來一樣:“可我不是你的媽媽,你有自己的父母,他們是因為忙了,要出差要研究項目才擺脫我照顧你的。現在他們項目結束了你需要回到他們身邊了。”

小甜甜的爸爸當然就是杜沢,兩個星期前,他在研究室看著睡在休息椅上的女兒,看著大方慈悲才給他帶來咖啡的顧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麽說也要回報我吧。”

他要顧我的回報就是幫他照顧女兒,還要自己的車借給了顧我。說是方便顧我照顧小甜甜。

小甜甜看著鐵了心要把自己送回去的顧我:“你就是這麽拒接你救命恩人的女兒的嗎?”

顧我:“……”

顧我看著她的眼睛,對視了幾秒鐘就敗下陣來:“你小叔叔要來了,你開不開心啊。”

小甜甜哼了一聲:“你前男友要來了,你開不開心?”

“呀,臭丫頭你以後在翻我日記本拍照用轉文字的獨白軟件讀出來我就揍你。”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變慢了,不好意思。

emmmmm…要見面了

☆、chapter90

醫學院在整個學院最北面,地理位置不算特別好,但是四周種植著四季常青的樹木,多了一些別的學院所沒有的感覺。將汽車穩穩的停在停車位上,後座上的小孩子嘟著嘴巴一臉的不情願。

顧我假裝無視這一切,拿起手機發現了尹柯發給自己的信息,說是他已經起床了,將手機塞進包裏,從後視鏡看著後座上的小孩子:“下車?”

她沒有回答,自己解開了安全帶不情願得拿著粉紅色的小兔子下了車。

顧我給尹柯回信息便下了車:在第三圖書館二樓,摩卡還是冰咖?

很快收到了簡短的回覆:摩卡。

顧我下課推開車門,她抱著粉紅色的小熊自己朝著醫學院裏走了過去,小短腿慢慢的朝著三樓走過去,顧我跟在她身後,就怕她會摔跤。慢慢的走到三樓,推開實驗室的們,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金發碧眼小姐姐看見是顧我喝小甜甜,拿下口罩朝著兩個人笑了笑:“杜教授,今天中午才能回來。”

“好吧,我約了同學去覆習,現在得走了,交給你沒問題吧?”顧我摸了摸小甜甜的頭。

“沒問題。”

顧我無視裏她滿是怨恨的目光,摔下她就朝著樓下走去,開走了車,朝著第三圖書館附近的咖啡店開去。

和尹柯一起來英國讀書時顧我之前從來沒有想到的,那年做完手術,因為心臟問題變得沒有辦法正常走路,移植完器官又進行了心臟方面的手術,這意味著她高二面臨著太多落下來的功課,她沒有想到自己在床上一躺就躺了大半年,每周拿著教科書自己覆習,或是在期間讓自己父親的學生來給自己當家教老師,平時尹柯的筆記也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幫助。她開始學著放下以前慢慢的重新生活,像一個正常人一樣。

那一年,月亮島棒球隊止步全國八強,那一年荀川高中第七次捧起全國大賽冠軍的獎杯。那一年鄔童通過了一年的實訓,選進了青訓隊。

顧我端著兩杯咖啡來到二樓的時候尹柯似乎也剛到,班小松還在堅持著棒球,尹柯似乎是放棄了,只是難得還會拿起捕手的護具玩一玩,純屬興趣。顧我進了大學的擊劍部,混的風生水起。

尹柯接過她手裏的摩卡:“今天覆習什麽?”

顧我將輔導書從包裏拿出來:“早知道法律這麽難,我當初寧願選歷史專業的。難為你一個國際政治的來教我一個學法律的。”

尹柯嘆了一口氣,將她的筆記拿了過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聽說他要來英國了。”

“嗯。”顧我手裏轉著筆,目光雖然落在書上卻沒有看進去任何知識點,這麽久了不是沒有想過要聯系,可是她可以的選擇逃避,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選擇了就此放棄,連她自己都開始以為自己已經將鄔童從自己的世界屏蔽了出去,可以當她在學校宣傳欄上看見棒球社貼出來的海報,或者是校園報紙上貼出來他們俱樂部要來的信息,她想原來刻骨銘心是這麽深沈的意思,想忘卻忘不掉。

那次手術麻醉過後,她沒有想到會接到鄔童的電話,當時她疼的躺在床上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接到他電話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疼出了幻覺。

他說了對不起,他問她願不願意原諒自己。

可是瞞著他的人是她,和他父母一起欺騙他的人是她,不告訴他父親結婚的人是她,把他推去美國的人是她,他要她原諒他,但是對於顧我來說原諒他就等於原諒自己。她原諒鄔童,可是她原諒不了自己,或許退回到最開始,是不是她選擇坦白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結局?可轉念一想,萬一結局更差怎麽辦?

“這次不逃避了?”尹柯問。

顧我用手托著下巴,眸子有些慵懶,將目光投向窗外,是一個人工湖,很好看:“尹柯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次被原諒的權利?”

“嗯?”

顧我將目光移到他臉上:“我想問問鄔童,他會不會原諒我。”

尹柯沒有開口在說話,似乎是在等待她再開口。

對於她這種已經無數次半只腳踏進棺材裏的人來說,人是會死的,人死了以後她會有很多遺憾。人生不多數十載光陰,總有一天她和他都不會再年輕,一直再等下去,那麽分別的時間會不會太久了?拿來喜歡他,拿來相愛,拿來不留遺憾。

“看來你想明白了?”

尹柯一開口,顧我瞬間就焉了:“一切就是想想,開口需要的法力消耗太大,我可能需要緩緩。”

**

飛機降落的時候剛過中午,俱樂部的大巴已經在機場門口等了,鄔童將手機開機,點開郵箱是尹柯發來的郵件,是一張在擊劍訓練的照片,下面還附著一句話: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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