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束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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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10點,雜物間內。

你把所有能移動的家具全部堆在門那裏,自己躲在房間內。

你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讓你今天不得不躲避來自蘇雲飛的追殺。

昨天你為自保,謊稱自己是預言家,可是因為蕭依的死,這個謊言在0點的時候被無情地揭穿了。以蘇雲飛的智商,怎麽可能想不到你就是殺手?大概他現在正為自己騙了他的事氣的跳腳。

這下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自己把自己賣了吧!你自嘲,果然失憶了人就會變傻。雖然這前後兩者並沒有什麽因果關系。

一棟大房子唯一的好處就是在這裏找一個人並不容易,更別說是一棟到到處都是陷阱的結構覆雜的大房子。如果玩捉迷藏,這裏會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所以當早上被傳送之後,你第一反應就是迅速躲起來。

但並不是說這樣就萬事大吉。且不說蘇雲飛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找到這裏,你今天的任務目標就是他。

你的任務卡靜靜地在上衣口袋裏躺著,上面清楚地寫著——你今天需要殺死的對象——審判者。

昨天晚上你並沒有睡好,一閉上眼睛,你的眼前就會不斷閃過胡天成、蕭依他們的臉,還有張祎慘不忍睹的屍首。前一天的場景不斷在你眼前重覆出現,搞得你快瘋了。

即使你不斷安慰自己,你是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殺了胡天成,你內心還是有一個聲音在小聲抗議著。

你心裏堵得難受,幹脆坐在窗邊看起外面的黑暗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裏,你嘆氣。

結果就是你今天早上起來渾渾噩噩,連8點鐘的廣播都沒仔細聽。不過公布誰不是公布?死了誰不是死了?就剩這麽幾個人了,大家的身份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除了鬼。

你躲在雜物間的角落裏,不由得開始瞎琢磨起來。

究竟誰是鬼?

如果鬼已經死了,自己早就能出去了。

可是並沒有。

鬼還活著。

當時宣布鬼的存在時,還剩下五個人。蘇雲飛、劉家棟、胡天成、林子軒他們都是舊相識,不會……

……你就是鬼吧!

怪不得你抽到“殺手”,怪不得你要把所有人都殺掉。

一瞬間,你失憶的原因、抽到“殺手”的原因在你腦內交織在一起。

你就這麽胡思亂想,再加上缺覺,你不知不覺打起了瞌睡。

你頭一點一點的,不小心撞到旁邊的架子,打了一個機靈。

總躲起來也不是個事。雖然你無論正面還是側面都打不過蘇雲飛,可是也不能坐以待斃。

你悄悄把堆在門口的東西移開,手裏握著微型弩,從門裏探出頭去。

沒想到蘇雲飛就在門口等著你!!

他如同狐貍看著獵物一般地看著你,慢悠悠地說:“真厲害啊,連我都敢騙。”邊說邊把他一直隨身攜帶的匕首掏了出來。

他就像食肉動物總會在吃掉自己的獵物前戲弄一番一樣,“知道我為什麽會發現你藏在這裏麽?”他一步步靠近你,“因為我嗅到了獵物的氣味。”

看他一步步靠近,你緊張得一步步後退。

“你知道我需要幹什麽嗎?我需要殺掉三個人,不過現在已經死了兩個了,只要我在這裏殺掉你,然後找個地方躲到游戲結束,我就贏了……”

你把箭矢從弩上卸下來,擋在胸前。

“你以為舉著一根破鐵棍有什麽用?你太弱了,如果不是殺了你我才能贏,我根本不稀得看見你。嘖嘖嘖,看你緊張的,不用擔心,你也很快就會去找他們的。不過你應該慶幸,沒準等我出去以後我會把你寫到我的下本書裏,失憶少女……”

你大腦飛速地旋轉,認真分析局勢。

“不過我找你還有一個原因,因為你騙了我。弱小的生物總會用謊言武裝自己,這點我能理解。但是呢,理解歸理解,這口氣我還是要出的……”

你餘光掃著周圍,然後看向門口。

“你在看什麽?在看門口?我告訴你,你不要妄想逃走,你以為你能打得過我嗎……”

你心裏有了個冒險的計劃。

“嚇傻了麽這是?一句話也不說。要不然這樣,我直接殺掉你怪沒有意思的,要不要咱們先來做個游戲……”

你趁他不註意,舉著矢朝他刺去。

反派死於話多。雖然這裏蘇雲飛沒有死,卻也因為廢話太多而喪失了良機。

他一個閃身躲了過去。你連他衣角都沒沾到,卻劃破了堆在門口的麻袋,流出一地石灰。

他楞了一下,沒想到你會反抗。你趁著這個間隙躥到門口,抓起一把石灰向他灑去。

蘇雲飛突如其來被蒙了一臉石灰,疼得哇哇亂叫,你逮著這個機會,從這裏逃了出去。

有地圖的好處就是你知道這個房子裏每一個機關。可是地圖上並沒有標出暗道。

你從雜物間出來拐了個彎,許是沒有掌握好速度,你的肩膀狠狠地撞在墻上,你感覺旁邊一空,緊接著跌進一個洞裏。

——

你在黑暗中悠悠醒來。

身後的石墻已經合上,你胡亂摸了摸,沒有找到打開的機關,看來這道暗門是單向的。你轉過頭,感覺前面有微弱的亮光。

看來出口在暗道的另一邊。你一邊想著,一邊摸索著向光亮處走去。

黑暗的盡頭是一個比較開闊的空間,準確地說,是一個比暗道寬一些的長方形走廊。

走廊燈火通明,油燈下點著熏香,四面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鏡子。

你下意識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這一照不要緊,你看見那鏡子裏有個女人,不斷沖你招手。

那人離你太遠,你看不清她的樣子。你湊過去想看個究竟,對著鏡子越走越近,發現竟然能從鏡子裏穿過去。

鏡子裏的女人也漸漸走到你面前,不是你,卻和你長得十分相像。

你看著她,感覺很熟悉,就好像天天見一樣,卻死活想不起她是誰。

你感到胸口開始發悶,這種痛感蠶食著你,接著是嗓子,然後是鼻子,一股氣從你身體裏向上頂,一直上到頭頂。你的眼眶開始隱隱作痛,無法呼吸,想哭卻哭不出來。

你想問她:我認識你嗎?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那女人也不說話伸出手,拉著你往鏡子深處走。

是不是跟著她走,她就會告訴你她是誰?你毫不猶豫地邁開腿。

那個女人走得飛快,但是你跟著一點兒也不吃力。你感覺自己飄了起來,那人像牽風箏一樣牽著你。

走著走著,你們面前出現了一棟居民樓,她拉著你上樓,推開一扇門。

她推著你坐到餐桌旁,有人坐在你對面看報紙,還有人在廚房做飯,你眨眨眼睛想努力看清這兩個人的樣子,但你卻看不見他們的五官。

你感到一種說不出來的幸福。你忽然覺得之前經歷的生死游戲就是一場夢,回到這裏才是回到了現實。

如果永遠能待在這裏該多好!你心想。

就在你這麽想的時候,那個女人突然變成一個長著尖角的怪物,油膩的頭發貼在臉上,叫囂著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把你吞掉。你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見她嘴裏的獠牙!

你一驚,想撒腿就跑,卻怎麽都動不了!

這是突然有人握住你的肩膀,把你狠狠地從椅子上拉了下去。

你一個晃神,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掛滿鏡子的走廊當中,在你身後站著的是林子軒,他正緊緊捏著你的肩膀。

你渾身冷汗:“這是怎麽回事?!”

林子軒道:“這是鏡廊,這鏡子能攝人心魄,你剛剛差點就死了。”

原來這些鏡子裏住了名為夢魘的惡魔,它以擬態惑人,以靈魂為食。它會化身成人心中最想見到的人和景象,所以除非意志特別堅定的人,沒有人能逃脫它的魔爪。

你聽得半懂不懂,只知道那個女人是你最想見的人,可她是誰呢?你突然感到頭一陣劇痛。

林子軒見你一副頭要裂開的樣子,也沒說什麽,安靜地走到旁邊坐下休息。

等你感覺舒服些,你才問他:“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的?”

他用手指了指長廊的陰影處,你才發現那裏趴著一個人。

是劉家棟!!

他竟然把劉家棟殺了!!

你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子軒,他仿佛看懂了你的心思:“不是我殺的。我和他在圖書室碰見了,你也知道,他殺人不眨眼,更何況我和老胡昨天還綁了他。”

你想起林子軒當時被打暈在地的場景。

“他一路追,我一路逃,但是我哪裏跑得過他。”他聳聳肩。“但就在我們推搡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就莫名其妙掉到這裏了。我們同時被鏡子吸了進去,然後你也看見了,只有我走了出來。”

你仔細看他,才發現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上鼓起來一個大包,應該是昨天劉家棟打的那一拳。他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還有幾道破口子。

這時林子軒問你:“你在裏面看見了誰?”

你猶豫了一下,覺得告訴他也無妨:“一個女人,一個長得和我很像的女人。”

林子軒聞言,忽然就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力地癱靠在墻邊。你仔細看,發現他的眼睛甚至含著一層淚水。

過了半晌,他突然擡起頭對你說:“放心,我一定讓你活著出去!”

你被他這句話搞得沒頭沒腦。

正當你想問什麽的時候,你聽見從暗道裏傳出了那個令你害怕的聲音:“終於看到你了,真是讓我一通好找啊,小寶貝。”

是蘇雲飛!

你看見他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的眼睛又紅又腫,顯然還沒有從石灰的刺激中恢覆過來。

你下意識轉身就要逃。

這時林子軒向你扔了一條鏈子,然後握著從劉家棟那拿來的匕首向他撲過去。

鏈子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你手裏。

是一條普通的項鏈,項鏈上掛著一個可以放照片的小盒子。

你打開盒子蓋吃了一驚——是林子軒和那個女人,兩個人在照片裏溫柔地笑著。

這照片就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你所有的記憶。你感覺自己的大腦被龍卷風掃過,記憶的碎片如巖漿一樣噴湧而出。那些碎片漸漸形成走馬燈在你眼前快速閃過,你甚至來不及看清每幅畫面,它們又變成箭矢深深刺入你的大腦。

你無法呼吸,頭像要爆炸一樣。

你想起了你的名字;你想起了那個女人是誰;你想起了那兩個看不清長相的人叫什麽;你想起了為什麽會參加這個游戲;你想起一切……

就在你頭痛欲裂的時候,另外兩個人正打得難解難分。

一般情況下,林子軒完全不是蘇雲飛的對手,如果在外面,蘇雲飛一根手指頭就能把林子軒撂倒了。

可是在這裏,林子軒並不怕他。林子軒是魔術師,除了祭司和巫師,沒有人能傷得了他。

很快蘇雲飛就發現,自己在林子軒身上留下的道子很快就愈合了。他一次又一次把林子軒放倒,砍傷,林子軒卻一次又一次撲過來攔住他。林子軒傷不了他,他也傷不了林子軒。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

打了一會兒,蘇雲飛放棄武力,打算攻心。

他停下拳頭看著林子軒:“你為什麽幫她?!殺了她我們就贏了!”

林子軒擦著嘴角的血,傷口已經不見了:“我想幫誰幫誰,你管得著嗎?”

蘇雲飛冷笑一聲:“好好好,你是魔術師,她殺不了你!等時間一到,你自然就贏了。”

林子軒沒有被他激怒:“我幫她並不是這個原因。只是因為你有該死的理由而已。”

“我該死?對不起,你這話我真不明白。”

林子軒嘆了口氣:“這裏的每個人都該死,除了她。”他看到之前還在地上掙紮的你站了起來。

你已經想起了一切。現在你看著蘇雲飛,眼神裏充滿恨意。

蘇雲飛見你清醒過來,眼看著就要把手裏的刀射出來。他人被林子軒攔住,飛刀可攔不住。

但是他忘了林子軒可以玩命。

林子軒飛撲著到你面前,那把飛刀深深紮進林子軒肚子裏。

他咧著嘴倒下了。傷口可以很快愈合,但痛感無法減輕。

他掙紮著拔出肚子上的匕首,不住地喘粗氣。

蘇雲飛看見林子軒暫時喪失了戰鬥力,立刻起身上前,他的目標是你!

就見他揮舞著拳頭向你沖過來,你躲閃不能,只得用弩招架。

似乎是恨意激發了你的潛能,原來你一招半式都擋不住,現在卻能拖十幾秒鐘。

林子軒趁這個間隙恢覆過來,一把抱住蘇雲飛的腿:“快!殺了他!”

蘇雲飛殺紅了眼,用另一只腳狠狠地踢林子軒的頭。

林子軒被踢得鮮血直流,血糊住了他的眼睛,可是他仍死死抱著蘇雲飛不撒手。

蘇雲飛眼看著你舉起手裏的弩,卻躲閃不能。

你一劍射穿了蘇雲飛的大腿。

他一個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林子軒又在他胳膊上紮了兩刀,你看見蘇雲飛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蘇雲飛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會落得如此下場,他一臉不可置信:“為什麽要幫她?!”

林子軒蹲到他身邊輕聲說:“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蘇雲飛看著他的臉,思緒回到了一年前。

“一年前我要以當時的銀行搶劫案為原型寫一本小說……胡天成、你、我,我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一年前他所在的城市發生了一起特大銀行搶劫案,搶劫犯當場被擊斃,同時還有一名年輕女性因卷入這個事件中而死亡。這個新聞的熱度一直延續了很久,從年初一直到春末。他想以這件事為題材寫一本小說,為此他結識了當時處理案件的刑偵隊隊長胡天成,銀行的部門經理林子軒。他又想起銀行的名字,劫匪的信息,現場資料,路人口述,還有那名女性的照片。說起那名女性,好像叫謝霏……

他突然擡起頭盯著你的臉:“你、你、你,難道你是……”

你說:“對,我就是謝霏的妹妹!”

說完,你不等他做任何反應,對著他又補了一箭,這次瞄準的是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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