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存檔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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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你醒的很早,當你睡醒的時候,房間裏鐘表的指針將將指向數字6。你習慣性看向窗外,窗外還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你用昨天從餐廳帶出來的面包隨便充了饑,便開始研究手上的地圖。

皮蒂宮,你總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也對,你連自己叫什麽都忘了,還能記住什麽事?

——

8點整被強制傳送的時候,你並沒有從地圖上看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你眼前黑了一瞬間,接著,你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只圓形的大木桶上,周圍堆滿了各種錘子,鋸子之類的工具,看來你來到了一個儲物間裏。

你掏出身份卡,上面顯示今天你需要殺死的是刺客。

這個時候,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各位早上好。大家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樣?今天要公布的是:國王,哎呀,這個身份可真不錯,他每天有權處決一人,那個人無法覆活,不過聽說有人專門盯著國王呢……”那個聲音停了一下,忽然變得有些懊惱,中止了話題,“哎呀哎呀……不小心說多了。那麽,他的身份信息就隱藏在這棟建築裏,各位可以努力地尋找了,祝大家玩得愉快,請努力活下去!”

國王可以處決一個人,是不是說明他不需要自己動手就可以殺人?你聽完那個聲音的話後開始思考,如果他知道你的身份,那麽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幹掉你。無論怎麽說,這個人都太危險了。

你思考了兩秒鐘,果斷決定要立刻找到國王的身份信息。

至於你要殺的刺客,你今天也毫無頭緒。

等等!你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為什麽你沒有死?你明明沒有殺死預言家。難道……

是游戲主持人在說謊?你根本不用殺人?開什麽玩笑,已經有兩個人慘死在你面前,足以說明那個人的殘忍。

如果說游戲的主持者沒有開玩笑,那麽只有一個解釋說得通——蕭依是預言家。前一天只有她死了。

如果蕭依是預言家,那麽那個相機很可能就是她的道具。她第一天身上根本沒有帶相機,那個相機是第二天才出現的,再加上她拼死保護那個相機,說明那個相機裏面肯定有什麽秘密。你要找到昨天被你藏起來的相機。

不過首要的任務是找到能夠自保的東西。經過昨天蕭依的事件,你下意識裏決定還是不要輕易相信其他人比較好。

你環顧四周,還好你在一個儲物間裏,想找什麽簡直輕而易舉。

你翻出一個破舊的雙肩背,卻找不到合適的武器。儲物間裏大部分都是幹活用的工具,能當做武器的只有錘和工兵鏟。說實在的,這些對於你一個女孩子來說太笨重,而且如果近戰,你一點兒好處也得不到。挑挑揀揀半天,你還是一無所獲。你只好背著雙肩背,兩手空空地走出儲物間。

你按照地圖很快就找到了前一天那個陷阱旁邊的暗格。陷阱已經不見了,地面上的血跡也被清理幹凈了,前一天蕭依被胡天成覆活,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

你左看右看沒有發現其他人,迅速從暗格中把相機拿了出來。

這是一臺普通的卡片機,沒有奇妙的機關,你一按按鈕就打開了。

相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裏面只有一張照片。

這明顯是一張偷拍的照片,照片裏的人離鏡頭很遠,顯然也沒有發現有人在看他。照片雖然照的很模糊,但是你仍然從他的身材上看出,他就是當初從逃犯手上救下魏小碧的那個人。在照片最底下還有幾行文字:

姓名:劉家棟

身份:祭司

任務:殺死巫師和魔術師

祭司?那個神秘的聲音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公布過這個身份,這個相機為什麽……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麽蕭依會死在這裏,而她為什麽又要留下這個圖片。

難道是這個人殺的她?可是就現在的情況看來,如果蕭依是預言家,劉家棟完全沒有必要殺了她。

那如果是因為他發現蕭依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呢?

你把相機又放回了暗格,決定找蕭依打探一下。不過在此之前……

昨天眾人在這裏鬧哄哄,到了0點就直接被傳回了各自的臥室,再加上地上的陷阱,沒有人拿到“巫師”的線索。此時昨天那個紙卷還孤零零懸在半空當中。你小心地繞過陷阱的位置,用書包把紙卷打下來。

你背過身打開紙卷,裏面果然是巫師的信息!上面寫了大大的“巫師”兩個字,字的旁邊畫了一副眼鏡。十二個人裏只有兩個人戴眼鏡,如果蕭依是預言家……那麽那對情侶中的男生——董巖就是巫師!

如果說巫師的任務是殺死祭司和魔術師,而祭司的任務是殺死巫師和魔術師,那麽剩下的人當中肯定還有一個魔術師,他的任務很可能是殺死祭司和巫師。

把紙卷一並放到放相機的暗格裏,你去找蕭依。你一邊找她,一邊思考:如果蕭依真的是預言家,那麽她的任務一定是和那個相機有關。可是相機裏除了一張照片外什麽都沒有啊?

那如果預言家的任務就是預言呢?!蕭依可以通過這臺照相機了解別人的身份!她這個能力太危險了,沒有人希望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這麽看來,想除掉她的人數量不會少。

——

你從一層一路向上找,一直沒有碰到其他人,終於在三層的一個掛滿藝術品的大廳裏看到了蕭依。在她旁邊,還有胡天成、林子軒、張祎、矮胖大媽和那對情侶,他們圍著魏小碧站成一個圈。

大廳裏的幾個人在討論著什麽,沒有看見你。魏小碧則是低著頭絞著自己的衣服,你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一個閃身躲在門後,先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麽好了。

遠遠的,從大廳中央傳來幾個聲音。

胡天成問:“你說,是魏小碧把你帶到那個陷阱那裏的?”

“是的,她跟我說那裏有‘巫師’的線索。”蕭依道,“那張紙懸在半空當中,她說她夠不到,我替她去拿,然後我腳下一空,就掉下去了。”

接著她豎著眉毛質問魏小碧,“說!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引過去的!”

魏小碧低著腦袋不說話,眼圈泛紅。

矮胖大媽沈不住氣,挽起袖子要去揪魏小碧的頭發,被胡天成攔下了:“馬姐,你別沖動,先聽聽這小姑娘怎麽說,沒準她有她的苦衷。”

馬春竹住了手,嘴裏卻還罵罵咧咧:“你個小娘養的,小小年紀殺人放火,還不承認,屁大點兒就會裝聖母白蓮花,長大了也是個狐貍精……”

其他人不言語,對魏小碧紛紛側目。

大廳裏一度靜寂的可怕,沒多久魏小碧就崩潰了。

“是我!是我!一切都是我幹的!”她身體往下滑,最後無力癱在地上。

她抽泣著:“我是惡魔……”她從身上摸出自己的身份卡遞給胡天成。

胡天成大聲念著卡上的信息:你的身份是——惡魔,作為惡魔,你要學會蠱惑人心。城堡裏的陷阱就是為你準備的,用它們去處罰貪婪的人。你的任務是每天用不同的陷阱殺死一名游戲參賽者,若未完成任務,則會受到懲罰。

魏小碧是殺害蕭依的兇手?!這個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怎麽看都是需要保護的人才對。沒想到她一直在裝!

你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想起前一天魏小碧叫你跟她去看巫師的身份線索時的別扭態度……

張祎在廳裏大叫:“我要處……”他突然頓了一下,“……出去!我不想死在這兒啊!”他撲向胡天成,“幫幫我,大哥!”

矮胖大媽瞥了一眼他,冷哼一聲。

大廳裏鬧劇收場,眾人散去,胡天成讓魏小碧跟在自己身邊好監視她。

你從暗處離開,繼續尋找關於國王的線索。

你憑借地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建築裏,避免與其他人碰面。除去已經死去的那個逃犯,包括自己在內,你已經知道六個人的身份,但裏面沒有國王,也沒有你要殺的刺客。

經過魏小碧事件,你開始看不透這裏的人。

在外面明明都是遵紀守法好公民,在這裏卻各懷鬼胎。

你開始憎恨游戲的主辦者。昨天蕭依的死救了你,讓你看到活下去的希望。這種在絕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覺如罌粟一樣讓人上癮。你很清楚,自己的內心抗拒讓雙手沾滿鮮血,可是活下去的欲望在身體裏不斷膨脹。

眼看著時針從8指向12,又從12指向22,你看著窗外濃重的黑色,仍然一無所獲。

你正拿著地圖檢查建築裏的所有暗格和陷阱,便聽見有人在高聲尖叫。

你猶豫了一下,聞聲跑過去。

那聲尖叫是從一層一個房間傳過來的,等你趕過去的時候,圍著窗戶已經聚集了六、七個人。他們形成了一堵墻,擋住了你的視線。

你繞過他們,就看見地上一動不動躺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是董巖。在他旁邊癱坐著他的女朋友,這個曾經漂亮的姑娘頭發淩亂,咯咯咯詭異地笑著,她嘴裏不停地念叨:“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董巖死相慘烈,他臉色泛青,眼球突出,雙手卡住自己的脖子,嘴張得老大,口水從他嘴裏流出來淌了一地。

胡天成走上前,在董巖身上摸了摸,又掰開他的嘴就著燈光看了看:“無外傷,也不是服毒。說實話,我並不能確定死因。”

——

高雅是董巖的女朋友,在你印象裏,她是美麗而驕傲的。她和董巖好像公主和仆從,如同第一天晚上,她昂著頭走下樓梯,董巖默默跟在她身後。

此時的高雅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笑得平靜而詭異,如同帶毒的玫瑰。

高雅和董巖是大學同學。經過前一天晚上蕭依死亡事件和今天魏小碧身份的暴露,對死亡的恐懼充斥著高雅的內心。她知道自己殺不了人,只能眼睜睜等著被殺。她想從這裏逃出去。她慫恿董巖,想看看有沒有第三條路——如果能避開主辦方,逃跑未必是不可行的事情。

兩個人檢查了所有的房間和走廊,並沒有發現攝像頭一類的監控設備,而且除了被綁來的十二個人,這裏確實不存在其他人。一個冒險的想法在董巖心裏成型。

整棟建築唯二與外界連通的就是大門和窗戶。大門是上了鎖的,但是窗戶沒有,他想帶著女友從窗戶逃出去。

等他想拉著高雅從窗戶翻出去的時候,高雅退縮了。她想起了胡天成的警告,想起莫名燃燒起來的逃犯,她想起了那個詭異的聲音,她害怕了。

董巖對著她笑著說,你別怕,我替你探路,如果我翻出去還活得好好的,你就出來吧。

於是高雅眼睜睜看著董巖爬上了窗戶,眼睜睜看他探出半個身體,然後眼睜睜看他卡著脖子倒了下來。她看著董巖在地上不停掙紮抽搐,幅度由大變小,漸漸不動了。高雅只能尖叫,不停地尖叫,直到自己什麽都意識不到,坐在那裏狂笑。

林子軒嘆了口氣:“她瘋了。”

高雅瞥了眼他:“我沒瘋,看到董巖死,我意識到我要活下去,不擇手段。”

她又略帶嘲諷地看向眾人:“你們也別裝了,誰不想活下去。一個個看起來跟聖人似的,心指不定怎麽黑呢!”

她指著魏小碧:“你,裝可憐騙了所有人。”

躲在胡天成身後的魏小碧嚇得抖了一下:“我……”

她又指著胡天成:“你別打著職業的幌子指揮所有人。你以為這是在外面麽?!你以為你們那個系統就幹凈麽?!”

胡天成沈著臉不說話。

蕭依小聲在你耳邊說:“她瘋了,逮誰咬誰。”

然後她又似自言自語:“如果我相機還在就好了,這樣我就能看看她到底是什麽身份,留還是不留。”

你聽到這句話一個機靈:她還不知道是我把她相機藏起來的。

不過比起這個,你現在更擔心另外一件事。

墻上鐘表的指針慢慢指向0。

今天死亡的是董巖。根據你找到的線索,他是巫師。那麽刺客是誰?如果他不死,明天早上你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現在眾人都聚集在大廳裏,連你只見過一面的劉家棟和蘇雲飛也出現了,就算你知道了誰是刺客也無從下手。你看著慢慢移動的時針,一下一下敲在自己心上。

高雅還在說瘋話,她的聲音漸漸遠離了你:終於要解脫了,不用掙紮在殺與被殺之間了。

胡天成的吼聲把你喚了回來:“你幹什麽!!”

你扭過頭,看見胡天成用擒拿手扣著馬春竹,地上掉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在他們旁邊,張祎瑟瑟發抖。

馬春竹用下巴指了一下張祎:“殺了他,我就能出去了!我就能看見我兒子了!”她掙紮了一下,“你放開我!”

張祎尖著嗓子叫到:“你憑什麽殺我!”

“你是國王!”馬春竹也不甘示弱。

張祎渾身一震,眼看著就要撲上去:“我要殺了你!!”

胡天成沈聲問道:“你怎麽確定的?”

馬春竹梗著脖子不說話。

林子軒走過來:“中午的時候說漏嘴了。”

你聞言回想當時的情景:

——

“是我!是我!一切都是我幹的!”魏小碧身體往下滑,最後無力地癱在地上。

她抽泣著:“我是惡魔……”她從身上摸出自己的身份卡遞給胡天成。

胡天成大聲念著卡上的信息。

張祎在廳裏大叫:“我要處……”他突然頓了一下,“……出去!我不想死在這兒啊!”他撲向胡天成,“幫幫我,大哥!”

馬春竹瞥了一眼他,冷哼一聲……

……

——

原來那個時候他原本要說的是“處決”而不是“出去”!原來那個時候馬春竹就已經註意到他了,還真是小看了這個聒噪大嬸!

張祎突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對,對,我還沒有動用自己的能力……”

突然間他大聲說道:“我要以國王的名義處決馬春竹!”

“不!!”胡天成還沒來得及捂上張祎的嘴巴,就看見馬春竹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再也沒有動靜。

他上前探了探馬春竹的脈搏:“她死了。”

——

深夜,你靠著臥室的大門坐在地上。窗外還是化不開的黑色,墻上的指針指到了2。

你想起剛剛0點時那個扭捏而矯揉造作的聲音宣布巫師和刺客死的時候,你心裏不能掩蓋的興奮。你一遍一遍回憶那種感覺,血液上湧,不斷刺激著你的神經。

你墮落了,你告訴自己。

房間的隔音很好,但是靠著門還是能稍微聽到外面的聲音。你聽見有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磚上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

聲音停止了,你等了一會兒,把房門打開一道縫,就看見一條白花花的影子閃進隔壁房間。

你悄悄走過去,看見隔壁房門上掛了個“8”。

是劉家棟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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