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立冰球館回來之後霍境野就開始變得不對勁兒。

費堯看出來了, 但是只當他是被家裏的事兒煩的，球又沒打爽。

“不是吧你，在冰球館是遇上什麽牛逼人物了, 你和老谷一起上都幹不過？給你郁悶成這樣？”

霍境野瞥他一眼，一聲不吭往前走, 谷嶼先則是笑得一臉暧昧。

費堯百思不得其解，捅捅谷嶼先, “啥情況啊，老霍水平還行啊，給打成這樣，這都幾天了, 我瞧著氣還不順呢。”

谷嶼先神神秘秘的, “想不出‘制敵招數’，那是好不了啊。”

費堯聽出他在打啞謎, 但懶得追問。

又這麽古怪了兩天, 費堯終於有點回過味兒來了。

怎麽砸吧出來的呢？因為霍境野竟然繞了大半個錦北要跑去錦大附中打籃球！

他們幾個上的是錦北的一所私立中學，且不說他們學校這硬件條件多好, 實在沒必要跑去其他學校打什麽勞什子籃球，單單是這8月份快要把人熱化掉的溫度，跑這麽大老遠就為了打一場球, 怎麽瞧都透著一股反常的味道。

對上谷嶼先暗示的眼神，費堯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什麽“制敵招數”……這是打了個冰球被哪個小美人給迷丟了魂兒了吧。

他們正好是年輕氣盛的年紀, 又都是高個兒長腿的發育得極快，帶著幾分向著成熟男人邁進的早熟, 一圈子人又都是極好的家境, 朋友自然都是沒少談, 只說谷嶼先和費堯，談了學姐談學妹，女朋友就沒斷過……不過霍境野是個另類。

學校裏頭明裏暗裏追求霍境野的不在少數，但是沒見他拿正眼瞧過誰的。

用費堯的話說就是：要不是這麽多年兄弟我都懷疑你身體有問題。

所以……此刻費堯簡直是抓心撓肺的，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天仙能讓霍境野這麽個不動凡心的下了凡？

往錦大附中籃球場去的這一路上費堯張口閉口便說要見見這位霍境野瞧上的“天仙”。

結果，比賽開始不過十來分鐘，費堯便如願了。

那人還真就在場邊出現了。

嘖……你別說，見了本人他就有點明白霍境野為什麽跟丟了魂似的了。

確實漂亮，是那種放在人群裏漂亮得讓人瞧不見別人的程度。

這“小仙男”一出現，場上立刻騷動起來了。

費堯眼見著對面幾個原本打得還不怎麽起勁兒的男生登時都來了精神，球賽頓時變得激烈起來。

費堯樂了，跟霍境野擦肩而過的時候不忘戳他肺管子，“情敵不少哇……”

霍境野的回答直接擡手投了個三分球。

霍境野這球實在投得漂亮，饒是現場多是錦大附中的，場邊依舊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霍境野兀自吐了口氣，這才不動聲色地將眼神向著場邊落，而後瞧見柯幼凡只是站在人群裏跟著大家一起拍著手，便又繼續跟身旁的同學說說笑笑起來。

——他根本沒有在意球是誰投進的。

霍境野心頭莫名有點煩躁。

這一段日子，霍境野已經打聽到了柯幼凡的名字、班級等等個人信息，他甚至像個變|態似的整日在錦大附中的校園論壇上泡著，把所有關於柯幼凡的帖子都看了一遍。

雖然心裏早就有猜測，但是當他看到“柯幼凡”這個名字頻繁出現的時候，心底裏還是忍不住升騰起一股酸意。

——果然是有很多人喜歡他的。

有些比較大膽的，甚至直接就在論壇上開表白貼，也不管柯幼凡本人是不是看得見。

霍境野知道此刻自己產生這種類似吃醋的情緒毫無立場可言，柯幼凡甚至還不認識他，但是他就是無法克制這愈演愈烈的感覺腐蝕他的心臟。

費堯說他被迷丟了魂兒，這話聽上去特沒出息，但確實就是霍境野這段日子的真實寫照。

這球賽原本就是隨便打打的意思，隨著場邊圍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的心思也都壓根不在球賽上了。

比賽草草結束，也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燥熱終於被漸漸沖淡，組織球賽的錦大附中的學長提議大家就地搞個聯誼彼此認識一下。

大家眼底都帶著點暧昧的笑意，彼此心照不宣的，這種活動嘛，本來就是“交朋友”的性質居多，這會現場男男女女坐了好幾圈人，彼此有意思看對眼的早就默默湊到一起去了。

“境野，好歹坐會兒再走嘛……我們學校好幾個妹子剛才暗戳戳來問你了，給我個面子。”

正是這錦大附中籃球隊的隊長邀請霍境野來打球的，這會兒他頂著好幾個女生壓力，不得不豁出一張老臉挽留霍境野。

霍境野原本對這種環節是毫無興趣的，但是他往場邊瞥了一眼，見柯幼凡已經被他同學拉著坐了下來，便也點了點頭，順勢應承下來。

然後坐到了跟柯幼凡貼著背的另外一圈人裏。

從他的位置，能夠很清楚地聽到柯幼凡跟他同學的說話聲。

少年的聲音很清亮，跟熟悉的人講話的時候尾音會不自覺地有點軟，聽上去像是在撒嬌。

霍境野背對著他坐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心臟狂跳不止。

過了一會兒，谷嶼先幾個人擡著幾箱水回來了，谷嶼先從裏面抽了幾瓶塞進霍境野懷裏，沖著他挑眉：“幫忙給大家分分唄……”

霍境野一怔，手握住飲料瓶，起身。

他轉過身，先是隨手將懷裏的飲料遞給自己手邊最近的一個女生，那女生明顯沒想到霍境野會主動給她遞水，臉一下子就紅了，小聲說了句“謝謝”飛快把水收下了。

但霍境野恍若未聞。

他站在柯幼凡的身後一步開外的地方，聽著柯幼凡同他身旁同學的低聲細語，深吸了一口氣，才裝得一副淡然模樣再次伸出了手。

那瓶粉色的汽水就那麽突兀地出現在柯幼凡面前，他明顯怔了一下，隨即停止講話，而後仰起頭，眼神匆匆在霍境野臉上掃過，卻未作過多停留，只是露出了一個禮貌客氣的笑容，而後伸手接過汽水，輕聲道：“謝謝。”

霍境野卻因為柯幼凡那短暫的一秒凝視而暫停了呼吸，直到柯幼凡繼續歪頭跟同學講話，他才緩慢地、像是經歷了一番掙紮似的恢覆了自然的呼吸。

在柯幼凡擡起頭的那瞬間裏，霍境野終於第一次直直地對上了那雙透亮的杏眼，因為天氣有點熱，少年的臉頰微微泛著些粉，伴隨著仰頭的動作，他修長的脖頸被微微拉扯，顯露出精致漂亮的線條……

傍晚的溫度明明已經開始降低了，但是霍境野胸口卻燥熱難當。

柯幼凡的註意力早就已經轉移，霍境野人卻像是釘在了原地，遲遲挪動不了步子。

仿佛這次他走了，下一次便再難獲得這樣“親密接觸”機會了。

他近乎執著地站在原地，也不管有沒有人發現他的異樣。

他的眼神貪婪地凝視著柯幼凡的背影，從上至下，每一寸都細細瞧過，最終視線落向他纖細的手腕——

他手裏的手機屏幕沒有滅掉，他像是沒什麽防備心似的，就那麽袒露著還未瀏覽完的手機頁面。

明明知道偷看別人的手機屏幕是不禮貌的，但是在巨大的渴望和誘惑面前，霍境野幾乎在瞬間拋卻所有道德底線。

就看一眼……應該也沒有很大的關系吧。

他的視線落在柯幼凡的手機屏幕上。

那似乎是一個論壇，霍境野匆匆掃一眼記下了屏幕上方論壇的名稱，而後眼神又落向右上角的用戶名。

——yoyo。

霍境野嘴邊不自覺地就掛上了笑。

很久之後當霍境野再次跟柯幼凡提起當年這件事情的時候，柯幼凡聽完楞了好久，而後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似的，一下子就撲進了他的懷裏，鼓作氣惱地哼著：“居然偷看我的手機屏幕！我就說你怎麽就能那麽精準地找上我！”

霍境野臉不紅心不跳，捏著他的臉去咬他的嘴巴，“誰讓你這麽大方地亮著屏幕給我看。”

柯幼凡不接話，半晌又抱著他的腰喃喃道：“原來那天那個進了很多球的人就是你啊。”

雖然早就料到柯幼凡大概根本不記得自己，但是真的親耳聽到了還是難免要氣笑。

霍境野從咬人的嘴巴改為咬人的舌頭，用了點力氣輕輕嚙咬著以示懲罰，“好呀，果然是看都沒看我一眼。”

柯幼凡被他咬得眼淚汪汪，有點委屈地望著他，“我是去給我們班同學加油的，又不是去相親的……我為什麽要盯著人看。”

莫名其妙的，霍境野倒是也真的被這句話說服了。

那天場上，光是他看出來的，對柯幼凡有意思的起碼就有三四個。

霍境野聲音喑啞，占有欲爆棚，一定要求證：“沒看我，那看別人了嗎？”

“沒有，真的沒有……”柯幼凡實話實說，“我只記得我們班男生那天打得不太好，然後你進了很多球。”

霍境野不爽的情緒被柯幼凡撫平，他圈著柯幼凡的腰舔著他的嘴巴，氣息開始變亂，“就是打給你看的……從來沒那麽想贏過。”

但是，這份“親密接觸”最終並沒有能維持很長的時間。

霍境野手裏的飲料還沒有完全分完，來接人的柯厲凡便出現在了籃球場邊。

“幼幼，走了。”

柯厲凡在不近不遠的地方停下來，他沖著柯幼凡招招手，柯幼凡便立刻收拾了東西起身，跟同學們匆匆告別，向著柯厲凡跑了過去。

那是柯厲凡風頭正勁的幾年，錦北幾乎沒人不認識他。

兩人的背影在操場上逐漸縮小，周圍的討論聲也逐漸變大，不用仔細聽便知道是在說柯厲凡。

用或是驚喜，又或是欣羨的語氣。

霍境野像是靈魂瞬間被抽空，他垂頭看了眼面前陡然空出來的一小塊空地，匆匆發掉了手裏的水，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費堯卻是看呆了，他先是戳霍境野，霍境野不理他，他便又去戳谷嶼先。

“臥槽……他是柯厲凡的弟弟啊！”

谷嶼先無奈地聳聳肩。

費堯臉上明顯沒了剛才的輕松，他面露難色撞了一下霍境野的肩膀，猶豫道：“你這眼光倒是真好……就是這挑戰難度著實大了點。”

他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就柯厲凡那眼睛長在腦袋頂上不可一世的樣兒，你特麽怕是得拿個什麽世界第一他才能放他那寶貝弟弟給你瞧一眼……”

“那啥……天涯何處無芳草，咱又不缺人，換個唄。”

霍境野臉色沈沈的，望著遠處天際的夕陽餘暉，半晌道：“不換。”

費堯：“不是……”

“那就拿世界第一吧。”

費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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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堯：戀愛腦真嚇人……

所以霍老師最後真的努力變成了世界第一【嘻嘻】

下一章大概周六更哦，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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