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醉宿，又在比賽後的大半夜裏瘋狂消耗體力，霍境野的生物鐘難得地失靈了。

早上九點，他昏沈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往浴室走。

昨天晚上他從冰球館撐著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鐘了。

虧得他還能認出回家的路。

他赤|裸著身體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從頭頂澆灌而下，混亂的記憶也一點一點開始拼湊。

霍境野其實酒量還不錯，但昨天他心情不好氣氛又足，多少是喝多了，以至於中間一度有點斷片，後來散場的時候站在外面吹了吹風清醒了不少，隱約記得柯厲凡最後拉他去了冰球館。

他酒沒醒透，把一場1v1的比賽打得混亂，柯厲凡球風刁鉆，而他只顧瘋狂發洩精力全程野蠻操作，最後躺在冰面上爬都爬不起來。

柯厲凡臨走似乎還跟他說了幾句話，讓他好好打球，少玩……手機？

霍境野捋了一把頭發，有點後悔昨天一時沖動跟著柯厲凡去了冰場，因為自己肯定看上去狼狽且失態，像個失戀的瘋子。

不過……確實也就是個失戀的瘋子。

後來他好像在冰面上躺了很久，才撐著去更衣室換了衣服，然後看到了柯幼凡給他發的消息，問他在不在。

霍境野承認，自己憋了一整晚的情緒終於在看到那條消息的瞬間找到了發洩出口，他甚至抱著一點委屈反問對方：為什麽突然生氣？

……等等。

站在淋浴下的霍境野突然睜開了眼。

是誰給他發的消息？

霍境野伸手關掉花灑，從旁邊的置物架上拿了浴巾往身下一裹，打著赤腳便匆匆往外面走。

因為昨天晚上太混亂，地板上還隨手丟著他的外套和T恤，霍境野順手撿起來，然後開始翻找自己的手機，最後在床邊的地毯上找到了。

他首先打開微信，置頂的對話框裏最後的一句話還是昨天晚上柯幼凡的那一句“怎麽，你還不滿意了？”

霍境野默了兩秒，用舌頭頂了頂微微有些鈍痛的牙根，還是把冰球論壇的APP翻出來，點開了跟yoyo的聊天界面。

【Q：為什麽突然生氣？】

……果然。

關鍵是，兩個多小時前，yoyo還回覆了自己的私信。

【yoyo：？】

【yoyo：一整晚不理我，好不容易理我了還錯把發給別人的消息發給我了！[崩潰大哭][崩潰大哭]】

【yoyo：我再不跟你好了！[再見][再見]】

霍境野有點崩潰地揉了揉眉心。

喝酒誤事。

蒲曉草洗完澡一拉開浴室門，便發現柯幼凡氣勢很足地叉腰懟在門口。

“編好理由了嗎？請開始你的表演……”

蒲曉草正在擦頭發的手一頓，而後緩緩放下來，“編什麽，昨天許攸生日，所以玩兒得晚了點通宵了罷了。”

許攸是蒲曉草的鄰居，倆人從小一塊長大的，雖然後來兩個人上了不一樣的高中，不一樣的大學，但是確實一直關系很不錯。

而且許攸就在離錦大不遠的錦體，也是校冰球隊的。

嗯……過生日，穿成這個樣子倒是也合情合理。

“那你幹嘛不回我微信？”

“喝了點酒有點醉了，今天早上才看見你發的消息，怕回覆了會吵到你睡覺。”

嗯……嚴絲合縫，沒有邏輯漏洞。

“好吧。”柯幼凡問不出什麽來，頓時有點無聊，便慢吞吞坐回到自己的電腦椅上去，“穿這麽好看，還以為你去約會了呢。”

柯幼凡話音剛落，原本拿著面霜要往臉上擦的蒲曉草手一抖，成功摔碎了小1000元。

……

明明柯幼凡跟自己說好了今天上午絕對不會再登錄冰球論壇的，可無奈上午沒課，他磨磨蹭蹭吃了個早飯也才9點鐘。

柯幼凡心裏堵著一口氣，什麽專業書也看不進去，到底還是站起身來把埋在枕頭底下的手機摸了出來。

他對著手機屏幕發呆，手卻又遲遲沒按下去。

我就看一眼，Q現在肯定反應過來在認錯了。

柯幼凡心裏想。

說服了自己，他迫不及待地點開了白色的APP，切入跟Q的聊天界面，卻失望地發現，Q根本理都沒理他！

柯幼凡皺著一張臉看著這慘淡的聊天記錄，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其實從Q這條消息內容不難判斷出，他一定是惹某個人生氣了。

而且還在淩晨三點這樣暧昧的時間裏。

柯幼凡心裏發酸，他認識Q這麽久，Q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冷靜沈穩的，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講過話。

能讓Q在淩晨三點發一條這樣消息的人是誰，答案簡直不言而喻。

看著聊天記錄裏“我再不跟你好了”幾個字，柯幼凡心裏一陣後悔。

不是早就知道Q有喜歡的人了嗎？況且對方又不喜歡Q。

看Q發錯的內容，兩人起碼也應該是在鬧別扭，柯幼凡你又何必在這個時候矯情，難道現在不應該趁虛而入、一舉拿下嗎？

沖動沖動沖動！

柯幼凡看著聊天記錄默默譴責自己，可是話已經說出去了，就這麽當無事發生又顯得自己有點太沒底線，柯幼凡幾乎快要把屏幕看穿，腦子動了半天，開始打字。

【yoyo：算了，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兒上，把你的無期徒刑減為有期徒刑，就……絕交半天好啦！[傲嬌貓貓]】

嘻嘻嘻我真是天才！

柯幼凡盤著腿坐在電腦椅上整顆心都快要飄起來，等會 “半天”一到，他就隨便說點什麽糊弄過去。

成功安慰了自己，柯幼凡正想要放下手機，卻不想Q的頭像立刻跳了出來。

【Q：那如果心情不好的我真誠道歉，可以從有期徒刑改判無罪釋放嗎？】

柯幼凡一怔，怎麽也沒想對方回得這樣快，他被Q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語氣弄得有點腦袋發暈了。

柯幼凡知道自己從來抵抗不住這樣的Q，他的心跳得太快了，甚至一時都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才是最好的，就在他瘋狂糾結的時候，Q卻已經開始付諸行動了。

【Q：昨天晚上有點喝醉了，所以不小心發錯了人，抱歉。】

【Q：你的消息我也不是故意不回的，淩晨那會才看到，當時……還有別人的消息，腦子太亂了，就回錯了。】

喔，還喝酒了。

柯幼凡默默撇嘴。

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改判Q“無罪釋放”，但是他確實忍不住想要問個問題。

【yoyo：原本……是想要發給你喜歡的那個人嗎？】

【Q：算是吧。】

哼。

【yoyo：所以，你惹他生氣了？[貓貓八卦]】

【Q：似乎是。[苦笑]】

哦。

就這麽喜歡啊。

【yoyo：他還是不喜歡你嗎？】

【Q：……】

【Q：是吧。】

那你別喜歡他了。

柯幼凡默默在心裏想。

【Q：你呢？你和你喜歡的那個人怎麽樣了？】

柯幼凡看著這個問題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卻到底還是很認真地回答。

【yoyo：我在想辦法追他啦！】

【Q：你想了什麽辦法？】

柯厲凡鼓鼓嘴，難得有點不好意思地紅著臉打字。

【yoyo：就……臉皮厚一點啊，只要他不明確拒絕我，即使把天聊死了我也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貓貓捂臉]那麽，說不定有一天，他就能發現我的好了[嘻嘻]】

【yoyo：其實……很多人都是吃這套的吧。】

比如……你。

Q那邊突然不說話了。

柯幼凡等了半晌那邊也沒什麽動靜，這才猛然一怔，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沒良心的Q，不會要用自己教他的方法去哄那個他喜歡的人吧！o(╥﹏╥)o

沒開燈的臥室裏。

霍境野看著yoyo給他發來的兩條消息，猶豫著，還是打開了微信聊天界面，開始打字：

【Quintus.H：沒有。】

霍境野盯著微信界面看了半晌，總覺得還有點不夠。

他想了想，又不太熟練地在對話框裏敲下一行字，發出去的時候耳朵都有點紅了。

【Quintus.H：你長得好看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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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幼凡：啊啊啊啊啊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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