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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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心真佩服自己,竟然能冷靜地聽完這些話。

很好,蕭上官,很好。

她還因為對蕭上官的愧疚,辜負了梁銘越的真心。沒想到啊,沒想到。

她把掉在地上的勺子撿起來,走向食堂。心裏默默下決定,蕭上官,從此,我們就是陌路吧。

蕭上官急匆匆趕來,希望梧心還在等他。他本來打算逃過值日,直接來找梧心的,他怎麽可能吃安眠藥自殺呢?那天他確實是睡不著,所以才打算吃兩粒安眠藥。被封畫看到了,非要說他是自殺,到全寢室的人回來,非得再說一遍。開始他不理解封畫為什麽這樣做,讓全寢室的人知道自己自殺,是很光彩的一件事嗎?可後來他明白了,在封畫把他瓶裏的安眠藥換成維生素片,還故意再三提醒他不要自殺之後,他終於明白了封畫的用心。

所以,在封畫添油加醋和她說了一番他的近況之後,他堅信,這次梧心叫他來,一定是和他和解的。他決定好了,她喜歡跟梁銘越在一起,就讓她在一起吧,她開心就好了。不過,如果梁銘越有一天對不起她,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所以,做好萬全準備的蕭上官,一下課就急沖沖趕去和梧心匯合。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老班在門口等著他,說要親自監督他做值日。他想,不就打掃一下教室倒一下垃圾嗎,幾分鐘搞定。

老班卻詭異地笑開了,他拍著蕭上官的肩膀說:“蕭上官啊,教室不用你打掃。”

蕭上官感激涕零,正要回去收拾東西,老版的下一句話又將他打入地獄:“所以,我跟五班的班主任商量過了,今天的男廁所,就你來打掃吧。我保證,一定看著你把它掃完。”

老王很盡職盡責,犧牲下班回家陪女兒的時間,堅持堅守在工作崗位上,看著蕭上官把廁所沖幹凈,把垃圾倒完才罷休。

好不容易幹完活,蕭上官往桃燃亭飛奔而去。梧心肯定等了好久,都是他的不是,不過,只要她能原諒他,讓他坐什麽都願意,他決定了,明年,梧心的西瓜他承包了,不,她一輩子的西瓜,他都包了。

急匆匆趕到桃燃亭,竟在桃花潭邊撞上了梧心,蕭上官似乎忘了和梧心這些天的不愉快,他展開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笑道:“怎麽二妞,是不是發現哥太帥,所以急著投懷送抱?”

梧心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看得他直發毛。

“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見梧心並不說話,他更加得寸進尺:“好吧,我挨近一點,你好好看,看夠了,哥請你吃飯。”

梧心推開他,看著著他桃花一般的容顏,冷笑:“我雖然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也自認我這個人對待感情有點敷衍,就連我媽死了,我也不過難過了幾個月。”

她看了看桃燃亭裏的桃花瓣,可能上一刻還在桃樹上翩翩起舞,可這回卻已經零落成泥。這和蕭上官又何嘗不相似呢?她這個人,除了真正的大悲會哭,其他的,反而會笑,此刻,她就對著蕭上官笑:“掐指一算,我們認識也有十三年了。以前我以為,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莫過於我,你就是撅著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麽屁。我一向是非常自信的人,可是現在,我有點懷疑我的自信了。”

蕭上官隱隱感覺梧心要說什麽,可是他實在猜不出來。她是一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

“你猜,這水裏的桃花是什麽時候掉下來的?”

“我怎麽知道。”

梧心又笑了:“我也不知道。我還想問你一句,你覺得,桃花落在水裏,會清香如故,還是會腐爛,發臭呢?”

“當然是腐爛,發臭了。我又不是那窮酸的文人,真以為這花雖然零落成泥碾作塵,但香如故啊?”

梧心冷笑一聲:“你也知道啊?”她盯著那花瓣看了好久說:“我也不相信。而且,我接近的東西,必是在它最好的時候,如果它已經腐爛了,我也不會再碰了。”

“你什麽意思?”蕭上官隱隱感覺不對勁。

“我什麽意思?”她深深地看向蕭上官的眼,還是眼波流轉,都說長著這樣眼睛的人最招桃花,可為什麽沒有人說,長著這樣眼睛的人,最不擇手段呢?

“我的意思是,我們從此,便真的是陌路了吧。除了上課的時候,其他時間,不要讓我見到你。”

既然話都講到這個份上,她也不必多說了。飯點也該到了,她拿著勺子去吃飯,今天的菜是辣子雞,好想辣一拉,過過癮。

蕭上官陰沈著臉,陌路?她還是不能原諒他,所以人不能犯錯,一旦犯了錯,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可是,他怎麽甘心?怎麽麽甘心?他上前幾步,拉住梧心:“我請你吧。”

梧心默默看著他。

蕭上官想,恐怕,今天,梧心就要把這輩子所有的目光都用在他身上了。以前梧心一個大大咧咧的人,因為對很多事情都滿不在乎,所以即使是跟他這麽多年的朋友,還幾乎沒有這樣深深地把目光定在他身上過。可他竟感到莫名的心慌,莫名的壓抑。他仿佛看到了他的青春,他的執念,他的快樂,在她的目光中,全部消逝。

他本來想解釋,想發洩,想把這一段時間的委屈,全都吼出來,可是,在她的目光下,他卻沒有按照自己預想的發展下去,他張開口,囁嚅著說:“就當散夥飯吧。”

梧心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既然他如此說,便答應了。

這散夥飯,梧心吃得甚是愉悅。雖然蕭上官算計了她,讓她受了一場重傷,但事情已經過去了,她沒有那麽多精力去恨一個人。不恨是一回事,但既然蕭上官侵犯了她的底線,她不是聖母,所以不會原諒他,她不是白蓮花,所以不會假裝原諒他。

不過,因為不恨,也不介意。因此這頓飯她吃得真的很歡喜。食堂今天的菜是辣子雞,蕭上官給她打了雙份。辣得真過癮。才吃著不久,竟然有人送來了一個食盒,蕭上官打開說:“這個雞翅,你以前就很喜歡吃,我特意做了很多,今天你吃個夠。”

梧心也不扭捏,既然他做了,她就吃吧。

他又拿出一份醬豬蹄說:“雖然我知道女生吃這個不雅觀,不過,你從來都沒有斯文過,多吃一點吧。”

梧心想,既然他做了,就吃了吧,不然以後,他沒機會做,她也沒機會吃了。想起來,也是一件傷感的事呢。

蕭上官不停從食盒裏拿出好吃的,梧心一一受用了。

蕭上官註視著梧心,二妞,我每天都做了這些,總想著有一天你原諒了我,我就拿出來,天天給你吃好吃的,等你吃胖了,梁銘越瞧不上你了,你就是我一個人的。

可是,世界上總會有很多預想不到的事,比如,明明設計好了,自殺都演過了,梧心還是不原諒他。比如這本來是做出來養活二妞的飯,成了散夥飯。

那天之後,校園裏瘋傳一件事情,那就是原來秀恩愛可以這樣:帶著自己做的菜,到食堂去,找一個大家都容易看到的位置,深情地看著女朋友吃。

這段佳話在校園裏傳了不過一個下午,加一個早上,傳佳話的人,憤怒極了,聽的人,也憤怒極了……

因為第二天中午,和梧心一起秀恩愛的人,變成了梁銘越,被全新傲你女生都視為夢中情人,風華絕代的梁銘越,卓爾不群的梁銘越,有著出塵之姿的梁銘越,高不可攀的梁銘越……

昨天下午和蕭上官吃完飯之後,她回去做題。高三學生是沒有休息的,每天下午吃完飯,梧心跟大多數人一樣,回去做題。

回去之後,梁銘越在座位上睡覺。他這幾天覺是睡得很多了,整個人也恍惚起來,好像完全忘了他正在跟梧心置氣的事,迷蒙著眼睛問:“你吃大蒜了?”

梧心掩著嘴,辣子雞裏面大蒜最多了。

梁銘越還是睡眼,他從桌上撐起來,把梧心掩著嘴的手扒開,他深深吻了一記梧心,說著纏綿悱惻的話:“沒關系,我不嫌棄。”

周圍傳來同學們的起哄聲,梧心囧得趴在桌子上,梁銘越倒是自在,開口,是漫不經心的語調:“怎麽,和我女朋友親熱,這值得你們起哄?”

起哄的聲音更大了,這次梧心沒有反駁,既然不再怕對不起蕭上官,那就對得起自己吧。

從此梧心就是梁銘越的女朋友,這件事傳的全校皆知,梁銘越也不避諱,每天和梧心同進同出,吃飯也一起。就連早讀英語,也是躲到一個樹林裏,直接用英語對話。春天校園裏開滿了花,而校園裏的樹,大多是開花的。飄逸的櫻花像梁銘越,輕盈,靈動,不染塵埃。粉紅的桃花像梧心,厚重,熱烈。

這件事自然傳到了老班的耳朵裏,於是梧心和梁銘越倆人,自然被叫到辦公室問話。

梧心現在想起梁銘越的回答,還是忍不住感嘆:對於梁銘越來說,沒有最不要臉,只有更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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