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關燈
他竟然承認了?梧心看著他,由似透過他的臉看他以前的樣子,照相機裏模糊的身影,芙蓉樹下陽光的淺笑,醫院裏吃癟的表情,透過窗口仰望大雁時的沈思,講題時的才華橫溢,轉筆時的疲懶相,竟在這一刻像放幻燈片似的湧上心頭,心頭湧上一絲莫名的不快,轉瞬即逝。

恍惚間,梁銘越已經把她撈到床上,順勢壓了上來,手分開撐在梧心兩側。看著她窘迫的樣子,說一句:“你真可愛。”便翻身過去,躺到自己的一邊去了。

床很大,梧心不停地挪動身體,直到挪到床邊上,才罷休。由於只有一條被子,梧心只能勉強蓋著被子,縮在床邊。天氣已經漸漸變冷,早晨在桃花潭下看魚,已經見著降霜的痕跡。梁銘越的紳士風度在這時都見了鬼,他很不客氣地卷去一大半被子。令梧心只能勉強裹著一個被子角,冷得哆嗦。過不久,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梁銘越應該睡著了。過了不久,有一陣似一陣的蟲鳴聲傳來,顯得夜晚更加靜謐。月光透過窗戶照到屋子裏面來,梧心就著月光,看見梁銘越像一只波斯貓一樣,裹著被子睡得正熟,似一個絲毫沒有防備的嬰兒。

那沒有防備的嬰兒翻了一個身,把梧心僅剩的被子都卷走了。寒氣襲來,梧心冷得打了一下哆嗦。心中直嘆,人總是安於享受,才中秋時節,竟然受不得一點冷,所以能走過二萬五千裏長征的革命先烈,是有著怎樣的決心和毅力啊。又想到盛夏時節,西瓜正是便宜的時候,梧心和蕭上官在教室裏,一點也坐不住,巴巴等著下課,去買一顆西瓜解解暑。想著蕭上官,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墻上掛了一個掛鐘,梧心看了一眼,竟然才十點半,這漫漫長夜該怎麽熬下去。要是沒有被梁銘越這廝帶到這裏,現在應該還在上自習吧。

雖然國慶放假,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留在學校。晚自習反而比平常熱鬧。因為沒有管術,學生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地坐在一起,大部分在討論題目,聲音不小。要這要是放在平時的晚自習,教室裏只能聽到寫字的沙沙聲。幾個男生坐在後面的座位,偶爾發出猥瑣的笑聲。一定是蹭學校的無線網,看一些男生宜,女生宜,但男女生一起看不宜的東西。蕭上官照例和肖爽一起,攻克對他們來說都很薄弱的理綜。他們經常一起做一份卷子,然後一起對答案,相互進步。當然,學習一向很認真的李平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反倒是封畫這個享樂主義,除了正規上課上自習時間,沒看到他學習過。

“哇,終於做完了。”肖爽長嘆一口氣,“不知道梧心和梁銘越是怎麽在兩小時內做完理綜卷還能拿兩百八十多分的。”肖爽好不容易花了三個半小時做完一套理綜卷,感嘆道。看一眼李平,他也老早就做好了,而且許多自己不會的題目,李平都寫上了。肖爽很受打擊,於是歪頭到後桌,看蕭上官做的情況。卻見蕭上官拿著手機,像是在打字,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再打幾個字,又刪了。再看他的卷子,一片空白。打趣道:“梧心今天早上和梁銘越出去了,手機在宿舍沒帶,你不用給她打電話了。今天午休的時候你打了很多通電話,吵得我把她的電話關機了。”蕭上官聽了,看不出表情,只說一句:“我先回去了。”邊恍恍惚惚地出去了。

一路走回去,看到三三兩兩的女生,拿著鹵雞爪吃,吃得很是香甜。想想梧心也是很喜歡吃鹵雞爪,每天早中晚必來一個,他曾打趣:“你就不怕晚上那些雞來找你,直喊,‘還我爪來還我爪來’”。惡心得梧心好久沒有吃。過了幾天,大底受不住誘惑,又開始吃了。對於這種食物,蕭上官是不屑吃的,一來想到那些雞爪曾今在養殖場的雞舍裏,整天踩著雞糞,很惡心。而來拿著吃的時候,總有種吃人的手的錯覺。可是,今天他卻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到小賣部,買了十多個雞爪,走到桃花潭,找一個大石頭坐下來,一塊一塊撕下,餵魚。直到很晚了,被執勤的領導發現,怒斥幾句,讓他回去睡覺了。

掙紮了好久還是睡不著,梧心起來,站到窗邊,盯著那又大又圓的月亮好久。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可是,唯一的親人都離她而去了,還能有合嗎?看著床上呼吸均勻的梁銘越,把自己唯一的好友蕭上官也搶走了,以後,她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房子離水很近,梧心可以聽到潺潺的水聲。想必那些花兒會隨著水流去吧。再想想今天看到的那一大片芙蓉,竟想到了一句“水流花謝兩無情。”可能是夜晚很適合傷感,梧心竟不覺,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

“怎麽大晚上不睡覺,竟然盯著月亮流淚。”梁銘越不知何時已經起身,站在梧心身後已有幾分鐘,她竟渾然不覺。只是盯著月亮出神好久,盯著盯著,竟然流下淚來。一種陌生的情緒在他胸中泛濫,他竟想伸手擦掉梧心的眼淚,確實也這麽做了。讓他都覺得心驚。

梧心也覺得這淚流的莫名其妙,掩飾道:“風大,沙子迷了眼。”梁銘越被那突如其來的感覺弄得不知所措,竟沒有像往常一樣揭穿梧心的謊言。只淡淡道;“夜了,睡吧。”

梧心依言走到床沿睡下,梁銘越卻把她撈在懷裏,自然無比,把被子蓋在梧心身上,裹得嚴嚴實實,梧心的身體,也和他挨得嚴嚴實實。心裏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他忽略掉,只盡量平靜語氣道:“睡那麽遠幹嘛,反正我是同性戀,不會對你怎麽樣。”梧心卻突然抱住他,嚶嚶道:“梁銘越,我以後還能和蕭上官一起玩嗎?我發誓,我一定不會做你們之間的第三者的。”梁銘越在黑暗中翻了一個大白眼,這二妞,想象力還挺豐富,原來在歪歪他和蕭上官啊。便順水推舟道:“傻瓜,原來為這事傷心,放心好了,你以後不僅有蕭上官一個好朋友,還多了我一個好朋友。你其實賺了。”他的語氣如情人間的呢喃,梧心竟然覺得不難過了,吸了吸鼻子,對梁銘越道:“放心,我以後有了孩子,一定送給你們一個,你們不用擔心後代的問題。”

幾只烏鴉從梁銘越頭上嘎嘎飛過,這二妞,好不容易正常了一會,怎麽又抽風了?都想到哪裏去了。楞得半天沒有說上一句話。

梧心卻以為他很感動,便說:“不用感動了,那樣的話,我的孩子就有兩個世界上最帥的爸爸,那是他的福氣啊。要是再發展一對父子戀,還是兩個爸爸一個兒子,好有愛啊……”

梁銘越覺得頭上的烏鴉太多了,開始在頭上拉屎了。

雖然知道梁銘越是同性戀,也得到他的承認,但是和一個男生這樣貼近這睡,還是很不自在,因此梧心到半夜還沒有睡著。身後那人翻了好幾次身,想必也是睡不著。許久之後,他卻走下床去,在床頭櫃翻了好久,竟然翻出一本書來,對梧心道:“既然都睡不著,就一起來書吧。”

梧心睜開眼睛,借著月光,往那封面上瞧了一眼,只見那書上寫著“金平梅”幾個大字,耀眼得很。

梁銘越手向身後按了一下什麽,只見床頭竟然亮起了一盞燈,不像白熾燈那麽刺眼,燈光昏黃昏黃的,很像古代出門時用紙糊的燈籠。柔和不傷眼。他拿著書,半倚著床,一邊翻書一邊說:“快坐起來,我們一起看書。”

梧心已經能想象到書裏的內容,想象到裏面各種□□的生活場景,還有各種姿勢,體位,這些竟然要……要跟一個男生一起討論?這也太太太……太難為情了吧?於是勸道:“男女之事沒什麽意思,還是專研男男的好一點。還是不要看了,不要看了。”看了一眼表,說:“你看,這麽晚了,應該睡覺,呃,睡覺。”

梁銘越卻一把把她拉起來,有點生氣:“你能和蕭上官一起看,為什麽不能和我一起看?”

梧心感覺頭上也有烏鴉飛過了。敢情這家夥在吃醋啊?剛才還很大度地說梧心其實是多了一個朋友呢。男人的話果真信不得。那次蕭上官說起曾經和梧心一起看□□的事,還只有李平有反應,這廝這座位上悠閑地轉著筆,一點動靜沒有,原來是在心裏默默記下了。腹黑,還小氣。只能說道:“好孩子不能看那些不健康的東西,而且男女之事,對於你這種擁有純潔的同性戀情的孩子來說,實在是汙穢至極。還是不要看了,免得汙染你的眼睛。”

心中還加一句:“我從來沒有把蕭上官當男生啊,所以能跟他一起看,但是你再怎麽說是攻,骨子裏還是很有男人味的,而我對有男人味的雄性動物從來都是很有感覺的。所以跟他們一起討論這種事情,是很害羞滴,害羞懂不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