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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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應該換位子,可是以你這容易被影響的性格,你應該找他這樣悶聲不吭的人換。”梁銘越拍了拍正在低頭做題的李平道。

肖爽和李平坐,那她不就和……不行不行,她已經發過誓了的,不能接近梁銘越。這梁妖孽,到底有什麽企圖啊?難道因為她和蕭上官走得近,他醋意大發,想和她成為同桌之後,慢慢折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梧心連打幾個冷戰。

“是啊,李平李平,你願意和我坐嗎?”糟了,肖爽已經被說動了。

“好呀。”一向不好說哈的李平怎麽這麽好說話?而且臉還有一點紅?難道?哎喲媽呀,封畫,李平,肖爽,兩個男生喜歡一個女生,想想就覺得場面血腥。

於是下課的時候,梧心就把她的桌子椅子搬到前面,而李平把桌子椅子搬到後面。

這換位子可不是你來坐我的位置我去坐你的位置。兩個人換的只是坐標,自己的桌椅是要一起搬走的。為什麽呢?要想一下高三的桌子上放了多少東西,一個簡易書架上面全是各種即將做的卷子,桌下還有一個大箱子放滿了書,桌子上會寫著各種不足為外人道的不知道從那裏看來的勵志語句。總之,這張桌子跟主人是有感情的,是必須搬走的。

梧心很氣憤,因為現在她在搬座位。當然,肖爽一個勁地道歉,也殷勤地幫忙搬。可是梧心還是很不開心。因為這座位不該她搬的。搬座位受益的是梧心,提出來的是梁銘越。說實話梧心懷疑這就是梁銘越的陰謀,老感覺肖爽要搬座位的想法,完全是他導致的。所以如果他和肖爽交換位置,便皆大歡喜。可是,為什麽完全置身事外的梧心和李平反而要受這搬桌之苦呢?實在令人氣憤。

這世上還是沒有公平。梧心仰天長嘆。還是老老實實利用那僅能通過一人的過道,先把桌下的書箱推過去,再把桌上的書,文具,清理到箱子上先放著,然後在僅剩的狹小的空間裏,把桌子小心翼翼地擠過去,實在是一件苦差事。

經過一番辛苦,桌位終於搬好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梧心就打開書本,上課了。

四張桌子四個人,只有梁銘越一人置身事外。姿態甚是悠閑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窗外南遷大大雁。

梧心故意把桌子搬過去撞了他的桌子一下。你妹的,都是你才造成了老娘這麽累的局面,要不是你,肖爽會想到換座位嗎?你倒是好,提出建議自己卻不搬,說什麽不習慣換位置,讓我們兩個置身事外的人累得要死。你卻在這數大雁。

梧心一撞完就後悔了。這廝可是學神啊。學生是什麽人物,是你等學霸能鬥得過的嗎?到時候人家一個小伎倆,就能把你鬥趴下。而且蕭上官這最大的外掛已經是梁銘越的人了。肖爽又只知道學習,那那那……她不就孤軍奮戰了嗎?所以,以後不能惹這廝,不能惹啊。

視線隨著梁銘越看去,天上的大雁飛得很有規律,用小學語文課本中的話來說,就是一會兒成人字,一會兒成一字。有的大雁飛掉隊了,盡力地去追同伴,在青山掩映下,顯得很是淒涼。

梧心想起元好問的雁丘詞,心裏不甚噓噓。於是拿出筆,撕了一張草稿紙的封面,寫了起來。

老師上課是不喊“上課”的,於是上課的時候,梧心還在寫。確實,每次月考之後都是講卷子,那些不會的,梧西已經和各路大神探討完了。

作為學霸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你不動,也會有人來找你探討題目或者問題目。蕭上官就來過幾次,封畫也來,李平那個從來不說幾句話的悶葫蘆,竟然也來問梧心題目。於是梧心得出結論,做班級第二名挺好的,看起來比較有親和力。來問題的人反而多一點。

於是課上梧心就優哉游哉地寫起著。

即使寫的是楷書,卻自成一體,略帶著點飛揚的感覺,而又不失剛勁。梧心對自己喜歡的東西總是很認真,比如現在抄的《雁丘詞》。

優美的句子在筆尖流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喑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寫完,心生感慨,連天上飛的鳥兒都知道殉情,為什麽人卻如此自私呢?愛情是能排在最後一位的。小時候,媽媽喝醉了,會經常在房間裏流淚,有一次被梧心看到,聽到她說:“阿平,你不是說今生只愛我一個人嗎?為什麽要跟那個人在一起?因為她爸爸是高官嗎?”“阿平,我們的女兒長大了,她問我要爸爸。”

於是梧心後來再也不問媽媽我為什麽沒有爸爸。因為爸爸對不起媽媽,他不配做她的爸爸。

因為媽媽的美貌,經常有有錢人去騷擾,記得原開富曾經還說要離婚取她。梧心當時有十三歲,正是稀罕各種能用錢買的東西的時候。那時梧心說:“媽媽,嫁給原叔叔吧,以後我們就能有很多很多錢了,我就可以穿漂亮裙子了。”沒想到那次梧心被打了一巴掌,那是媽媽唯一的一次打塔,她很生氣:“有錢人都沒有一個好東西,漂亮有什麽用,以後只能成為有錢人的玩物。玩物你知道嗎,得不到尊重,有危險的時候第一個把你推出去。”

那也是梧心為什麽要一條裙子而不得的原因。

梧心知道,媽媽應該是被有錢人甩了,而自己就是那有錢人的女兒,一個連他都不知道存在的女兒。梧心曾經跟蕭上官提起此事,蕭上官打趣道:“那你以後找到親生父親,繼承了一大筆財產要記得哥們啊。”

梧心很氣憤,“我才不要繼承他的財產,我要把他的公司弄破產,把他的錢都掙過來,然後看他跪下來求我。哼!”

梧心想,以後有的是機會報仇。她不會原諒那個男人的。

她很替媽媽不值。

手中的紙被抽走,原來已經下課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梁銘越念著,聲音清朗好聽,“沒想到你也會寫這麽傷情的詩。”

“難道傷情的不是你嗎?”盯著大雁看的是誰啊?愛情不被世俗接受的人是誰啊?

梁銘越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不明所以。

“這首《雁丘詞》,是因為看你一直盯著大雁看,所以才想起來的,飛鳥尚且有請,為什麽人卻無情呢?”梧心像是對著梁銘越說,又在自己感嘆。

“我不喜歡元好問,但對這首雁丘詞卻很是讚賞。”他頓了頓,“如果不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只影向誰去呢?”

“那你能嗎?”他的表情很落寞,作為一只年下攻,也是很有煩惱的啊。這樣轟轟烈烈的愛情不被世俗接受,想想就令人噓噓。梧心向他投去一個同情呃目光,並安慰道:“年下君,雖然我沒經歷過,但我知道不被世俗接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如果喜歡,就不要管世俗的眼光,遵從自己的內心,放心大膽追求真愛。”梁銘越多次想插話都沒能成功,梧心以為梁銘越是對她說的話很認同,於是再接再厲:“人生就那麽短短幾十年,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事。”

梁銘越還是一楞一楞的,只有肖爽從後面悠悠地傳來一句話:“腐眼看人基。”

他偏過頭,表情有點蒼涼。過了一會,他說:“你的字那裏學的,很有特色。”

知道他在轉移話題。梧心看著他悲傷的樣子,心想,還是要自己走出來啊,多說無益。便由著他轉移話題吧,說不定把他伺候好了,以後就不折磨她了呢。

“知道我為什麽喜歡芙蓉花嗎?因為我媽媽有一本畫冊,裏面畫的全是芙蓉,每一幅都有題字,我就是照著那上面的字練的。”梁銘越好像很喜歡梧心的字,梧心想,還是告訴他她在哪練的吧,不然還要問好幾次。

“原來如此,那個人一定是對你很重要的人。”他撐在桌子上,一副懶散姿態。

“我問你,你慫恿肖爽換位置,什麽居心?”

“想知道嗎?”他從用一只手撐起身體,逼近梧心,壞笑。

梧心腹誹,能不能理我遠點,姐經不住美□□惑啊。穩了穩呼吸,道:“不想知道問你幹嘛?”

“因為,跟你同桌更能打擊你。”他笑得更加討厭了。還添油加醋:“一個學習很努力的人,要是整天看著一個學習不努力還比她厲害的人,你說會不會被氣死?”似乎覺得還沒有損夠,繼續“我就是想讓你天天感受到,題海戰術在我這樣的學神面前,是多麽微不足道。”

賤人!梧心繼續腹誹。果然被猜中了,原來他是實行這樣的戰術,打擊信心才能讓人一蹶不振啊,果真陰險。

“梁小朋友,T大的位置你穩穩的,不要打擊我們這些努力掙紮的人。”

“要是你真的上了T大,我不是還要跟你同校?我不願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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