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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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你的衣服我敢碰嗎?所以只好給你找一個浴巾了。”李叔有點委屈,伺候小少爺可比伺候慈禧太後還難啊。衣服非國際頂尖品牌不穿,食物非知名大廚做得不吃,連喝的水都是外國空運來的。在這個人口不足300萬的小城市,窮講究有個毛用?

梁銘越繼續研究他的照片,不緊不慢地道,“你給我拿準備好東西,我明天要到那座山上去寫生。還有,告訴我哥,我的那些衣服我都不想要了,讓他買最新款的衣服來。”

小少爺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把他哥當保姆了?人家現在正在跟商業對手廝殺得血光滿天,哪有時間管他的衣食住行?

楞神間,梁銘越已經把浴巾扔在地上,走了好遠了。

終於等到周末,梧心帶著相機,找修理店修理。可是跑了很多家,都得出一致結論“這相機修不好了。”梧心甚是沮喪。有一位好心的店主告訴梧心,鐵匠街有一家數碼店,去哪應該能修好。但是他們一般只修在那買的相機。如果實在想修的話,可以去碰碰運氣。

鐵匠街臨近清水河,風景優美氣候宜人。臨近鐵匠街有一條小吃街,叫做豆芽街,那裏的小吃馳名省內外,又因在清水江畔,所以是本市人吃茶嘮嗑的好去處。有一種梧心最愛的小吃,叫做裹卷。展開一張5厘米見方的河粉的皮,刷上一層佐料,卷起來,用筷子夾在一個快餐盒裏,十個一盒。佐料有青椒醬,紅椒醬,涼拌海帶絲,炒土豆丁,涼拌折耳根等,每一張粉皮只用一種佐料。在薄薄的粉皮下,綠的,紅的,黃的顏色交相輝映,從半透明的粉皮裏面透出來,晶瑩剔透,口味重,甚是美味。每種口味都有不辣,中辣和變態辣三種,梧心從來都只要變態辣的。

以前媽媽在的時候,不讓梧心多吃,認為這吃食在大街上賣,不衛生。但是梧心還是抵擋不了這種美味。每次上學必繞道經過豆芽街,吃一吃這美味。

這種吃食叫裹卷,據說老板是一個西南地區人,家中兄弟姐妹多,18歲就到這裏來謀生,幹過各種苦力。折騰幾年後決定賣小吃,就租了一個攤位,買了一個小小的小吃車,賣起了小吃。也嘗試過賣很多東西,後來發現裹卷最好賣,也就不賣其他的了。他在這裏已經賣了20年的裹卷,已經在這裏安家落戶了。

蓮城市人給事物命名的傳統也著實搞笑。比如鐵匠街,是因為當時這裏有位出名的鐵匠,長得那叫一個玉樹臨風,而且此鐵匠很有才華,名聲在外,當權者多次想請他出山委以重任。但是他看不慣官場的黑暗,毅然拒絕,到這個地方以打鐵為生。傳為一段佳話。

有了這個例子,相信豆芽街為什麽叫做豆芽街,大家也都明白了。而裹卷的名稱也是這麽來的。那位樸實的貴州大叔還是一個小夥子的時候,就來這裏賣裹卷了,當時的名稱叫卷粉,但是後來蓮城市的人以為太麻煩,這種小吃的做法就是把河粉皮裹一下,再卷一下,幹脆就叫裹卷吧。那位小夥子摸著後腦勺,“你們愛咋個叫就咋個叫。”就應允了,由此便有了裹卷這個名字。

梧心在豆芽街買了一盒裹卷,變態辣的,雖然很多人認為吃辣對身體不好,但梧心認為,吃辣是一種文化,不能丟。因此這麽多年我行我素,吃能放辣椒的東西必吃變態辣的。於是她一邊吃著這變態辣的裹卷一邊往鐵匠街去了。

“小姑娘,你這相機修不好了。”當梧心把相機店鋪的主人後,得到如此回答。

這家數碼店經營的都是高檔的數碼還有單反,客源還不錯,大約是這幾年生活條件變好了的緣故。那些人真是危言聳聽,明明很容易就答應給我修了啊,還說什麽要碰運氣。如果真是運氣,那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什麽?梧心一口裹卷噎在喉嚨裏,“不就是在地上砸了一下,然後我撿起來沒拿穩再砸了一下嗎?怎麽就修不好了?您是不是怕我出不起錢不願幫我修啊?”梧心一聽慌了,所以有些口不擇言。

這相機裏面可是有那天芙蓉花下拍到的美少年啊?自己還沒有看清楚他的樣子呢,還等著他跟蕭上官或者肖爽發展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呢。

“什麽?你以為鏡頭是鐵做的?修你這個相機的錢都夠買一個新的了。”李叔委實楞了一楞。連摔兩次叫“才”?這姑娘難道智障?實在可惜了,長得挺水靈的。李叔搖了搖頭。

梧心站在那裏不動,想走,舍不得。想修,不劃算。苦大仇深的樣子實在叫人心疼。

“姑娘,你為什麽一定要修這個相機呢?”李叔知道不給一個說法梧心是不會走的。

“裏面有些重要的照片.”

“那我幫你把照片弄出來,可以嗎?相機是真不能修了。”李叔也是一個熱心腸的人,不然也不可能伺候梁銘越那麽多年。

李叔把相機拿進屋處理了,梧心在外面等著。等得花兒都謝了,裹卷都吃完了,李叔才出來,梧心慌忙迎上去,以為李叔要給她相機。梧心的相機是蕭二叔送的,內存卡拿不出來的那種,只有請專業人士取。不然裏面的東西就都毀了。可是李叔遞給她的卻是一張照片,他遞給梧心,說“我家兒子說了,你的相機裏全部都是花,只有一張裏面有人,那張肯定是你最重要的照片,所以他讓我把這張照片洗出來。”李叔邊遞相片給梧心邊說。眼裏閃過一絲促狹的笑。雖然他姓李,在這裏用的名字可是梁福來,小少爺只能暫時委屈當一下他兒子啦。

梧心接過相片,看了一眼,非常清晰,還過了膠,看著看著,嘴角掩不住的笑意,真是帥啊,這麽美的少年,就應該來八中變一變風氣,不然那些只知道學習的學生將來走進社會,連基本的泡妞釣凱子的技能都不會,單身一輩子怎麽辦?祖國的未來是要靠這些高智商能吃苦的莘莘學子撐起來啊,那些富貴人家的孩子將來是要出國的,不能為祖國的發展做貢獻滴。激動地擡起頭對李叔說:“真是感謝您幫了大忙,可不可以把我的相機取出來給我?”那相機雖然報廢了,但那是蕭二叔送的,不能丟。

“我兒子說他能修好,他免費給你修,你過兩周再來拿。”梧心雖然有點狐疑,但也不好說什麽,畢竟人家看著這麽大一家店也不好訛她的一個破相機啊。於是問李叔他家兒子要什麽做謝禮。李叔說要去問一問。出來之後,他告訴梧心,他兒子要她剛才吃的東西。

要裹卷?

真是獨樹一幟。

梧心拿著相片,騎著自行車高興地回家了。

時間過得飛快,梧心在家裏給花花草草澆了水,做了些點心帶上,看了些書就回到學校了。

“香芋卷,給你的”梧心把一盒裝好的香芋卷遞給蕭上官。

“二妞突然對我這麽好有什麽企圖?”

沒有什麽企圖。只是因為在母親去世的日子裏,是你一直陪著我,曾經因為你的一句話芥蒂了你好久,後來才知道,可以亂說壞話的是朋友,處處小心翼翼的才是陌生人。梧心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各自知道就好了。

一雙爪子在梧心面前晃了晃,“二妞,在想什麽呢?”

在想什麽?本來是想著蕭上官的好,想著自己曾因為媽媽的去世傷心過度,當即吐了一口鮮血,暈了過去。等她醒來,已經是三天後,蕭上官在她床前守了三天。媽媽的後事已經被蕭二叔處理完。蕭上官一直陪著她,陪著她度過那一段悲傷的歲月,鼓勵她振作起來,完成媽媽的遺願,重新拾起課本,考上T大。梧心沒想到十句話有九句跟自己對著幹的蕭上官有一天會對自己這麽好。那個曾經看自己任何地方都比肖爽差的蕭上官,會對自己這麽好。因此,看著一下課就來霸占著自己位置的蕭上官,梧心沒有像以前一樣跟他爭執,而是坐到前面那個依然空著的位置,暫且忘記曾經和他的過節,暫且幫助他接近肖爽,此時她完全忘了,她是要幫助蕭上官釣美男的,可是,愛情是講究緣分的啊。

一股怡人的薄荷味飄進鼻尖,讓人心曠神怡。梧心這才發現自己思緒飄遠,回過神來打趣道:“我在想,曾經我以為你媽媽姓上官,因此你的名字結合了你爸媽的姓,因此叫蕭上官。但現在我卻以為,你媽媽一定姓官,因此你才不願意告訴我你媽媽的姓。”

“正主來了,還不快讓開。”蕭上官對梧心時不時冒出來的古怪論調無語得很,都怪那個不著調的二叔把她教壞了。

梧心以為蕭上官又要跟他急,沒想到他來了這麽一句。確實,自從母親的事情過後,蕭上官已經很久沒有跟梧心作對了,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看到梧心疑惑的表情,蕭上官補充“你這個座位的主人來了,還不快讓座。”

哦,原來如此,那個神秘的人來了啊,梧心擡起頭。

黑發飄逸,皮膚白皙。鳳眼中波光蕩漾,嘴角微勾,轉身,坐在梧心旁邊的位置上,眼中盈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嘴唇輕啟,如天籟的聲音流入梧心的耳朵“你剛才說的很有趣。”

多年以後,梧心還記得,第一次真正的見面,他輕笑著對她說“你剛才說的很有趣。”

多年以後,梁銘越也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梧心吃著一盒裹卷,那辣乎乎的油乎乎的東西一口一個送入嘴中,央求李叔幫她修相機。相機裏面到底有什麽呢?剛到蓮城的梁銘越很好奇,好奇地把那張有自己的照片洗出來試探,原來,她真的是為那張照片。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想幫她把相機修好。她一定要謝禮。其實他只是心血來潮而已,並不想要她的謝禮。可不知道那天為什麽鬼使神差就要了一盒裹卷,她吃得那麽香,一定很好吃吧。

多年以後,梧心想,人生如果真如初見,多好。

多年以後,梁銘越說,“梧心,如果我說我後悔了,能重新來過嗎?”

可是沒有如果,隔著十多年的歲月,一切都無法重新來過。而今天,梧心想著梁銘越怕是聽到了她關於蕭上官的媽媽姓官的論斷,臉不自覺地紅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臉為什麽紅,只知道這就是那天在芙蓉花樹下的男生啊!看著穿著一件白襯衫的少年和穿著一件紅T恤的蕭上官,這就是傲嬌受和霸道帝王攻啊!好有愛啊有木有?她不自覺的瞟了一眼面前的美男子,又不自覺地瞟了瞟蕭上官。

梁銘越伸出瑩白修長的雙手,微笑,“你好,我叫梁銘越,你叫什麽名字?”

明月?這麽貼切的名字。他不像太陽那樣絢爛,卻如明月一般柔和,他就像天上的明月啊?可是為什麽他說話這麽溫和,完全沒有霸道帝王攻的樣子,這樣的語氣,完全是白馬王子的樣子嘛,還是跟肖爽配一點,於是她的眼睛不自覺地瞟了瞟眼前的美少年,又不自覺地瞟了瞟肖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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