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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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來,說是擔心她一個人不安全。

沈畫也沒拒絕,不過不是出於自身安全考慮,而是自打甄父知道她住的地方後,每天不說蹲點吧,總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身影,甄妮便悄悄的跟她道歉說她父親又開異想天開,還策劃了不亞於十種“偶遇”,這讓她“偶遇”的對象是甄妮的哥哥甄嚴。

甄父為了甄家也是不辭勞苦,沈畫完全可以想象甄妮各種被父母催促她跟自己聯系,說不定還有約她出去好跟她哥來了“巧遇”,然後順理成章認識一番。

不過甄妮從頭到尾只是為自己父親魯莽的行為而道歉,隔著電話她都能感受到甄妮快化為實質的歉疚。

她幹脆回香元山住幾天,理由也簡單,男朋友出差,她一個人住大房子沒安全感。

甄家的意圖沈畫並沒有告訴她父親,不過秦江海在回答完她秦楓快回來後又道:“畫畫,明天有個慈善晚宴,爸爸明天上午要去一趟英國,你代替爸爸去可以嗎?”

“行啊。”沈畫爽快應下。

“不過有個事爸爸要跟你說,”秦江海的表情有那麽些嫌棄,“明天這場晚宴是私人晚宴,甄家舉辦的,甄柏易八城是想借此機會結識一些人,畫畫你明天去的話,註意不要跟甄家人多說話,尤其是甄柏易長子。”

沈畫:“……”爸爸你以為我不跟人家說話人家就不會來找我說話了嗎?

想是這麽想,但沈畫還是覺得,慈善晚宴參加的人可能並不少,秦家雖有錢,但沒權,也許像滕鳳這種頂級豪門權貴之家的才更讓甄妮爸爸心花怒放呢。

☆、【012】慈善晚宴

慈善晚宴主要是進行一些拍賣的活動,拍賣所得扣除費用後,全部用於慈善事業。

早些年秦家未發跡之前可能貢獻有限,但自從秦家逐漸發展起來,秦江海便一直致力於慈善事業,他倒不是為了一個好名聲,只是在自己能做這件事的時候多出一份力,也算是為了兒女積福。他相信好心有好報,即便這個好報落不到自己身上,也希望自己的兒女們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沈畫是第一次出席慈善晚宴,未免她被人騷擾,秦江海幹脆將“服刑”期間的秦越放了出來,讓他去給沈畫撐場面。

接到聖旨的秦二少:“……”

雖然只是個隨從位置,好歹可以出去見見世面了,秦二少表示他真的有那麽些小激動。自打他住在“小破屋”後,他的死黨們都不來找他了,名曰不耽誤他學習,他們要見證一個新一代五好青年的誕生。

真是信了你們的邪!

秦越這趟陪沈畫出行自然是帶著任務,他的主要任務是不讓任何可疑人物靠近沈畫,保護她的人身安全。但秦二少認為,論武力值,自己的人身安全更值得人擔心。

去晚宴的路上,沈畫將在家裏拍的照片發給了塞壬,今天她穿著一件白色一字肩及膝禮服,頭發挽成一個花苞形狀,只留兩縷劉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這身裝扮看起來很是簡潔明麗,也顯年輕。不過仔細一想,還不滿二十歲的女孩,的確很年輕呢。

塞壬的評價只有兩個字:好看。

恐怕自己套上一件麻袋,在塞壬的眼裏也是好看的吧。塞壬大概就印證了那句情人眼裏出西施,不管拿多少世界名模超級巨星照片放在他眼前,他都是一掃而過,半點無驚艷之狀,虧得他能在茫茫人海中被自己撿著。

秦越坐在她身邊,暗搓搓的想:她真的不是去招蜂引蝶嗎,塞壬怎麽會放心的?

若是沈畫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嗤笑一聲,塞壬是什麽人,一般人能和他比嗎?

今天這場慈善晚宴的地點是租用的一個場地,當然,一般情況下也都是租用場地,空間大利用率高,而且場地工作人員們準備起來也是駕輕就熟,無需租用者費心。

“沈畫!”沈畫這才下車,就聽到了一個驚喜的聲音。

趙方華……

趙方華是秦越幾個好哥們中年紀除秦越外最小的一個,他今年剛二十歲,性子活潑跳脫著呢,跟沈畫也是一點都不見外。

不過,沈畫這一次看到趙方華,怎麽覺得他頗有些不對勁?

“你怎麽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秦越更趙方華更熟,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對勁來,整個人瘦了一圈不說,還很沒精打采的,也是喊沈畫那一聲比較有勁。

“去,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才縱欲過度好麽,少爺我明明很潔身自好!”趙方華說這話時還偷偷瞟一眼沈畫,像是在她面前賣好似的。

沈畫卻微微皺起了眉,“趙少,你是不是抽煙?”

“啊?”趙方華顯然沒想到沈畫會問這個問題,頓時如被抓了小辮子似的有些尷尬的摸了摸下巴,心虛的“嗯”了一聲。

沈畫道:“能給我看看你的煙嗎?”

雖然不解她為什麽提出這個要求,但秦越卻想起了之前的某一次,沈畫嘴上說檢查他有沒有HIV,實則應該是檢查他有沒有沾上毒品,她還問他的朋友們有沒有吸毒。

他們這幾個哥們之間基本都抽煙,哪怕叼在嘴上不點燃也要裝個逼做個樣子,真正有煙癮的反而是趙方華,也是當初他從一堆照片中指出來的煙的主人。

難道……

秦越想到這兒,表情頓時肅穆了起來。

這時候趙方華已經木然的掏出了煙遞給沈畫,沈畫剛拿上手就聽有人氣急敗壞道:“要死了你,怎麽讓沈畫抽煙?”

來的人是郭雨亭,本來他想自告奮勇來接秦越和沈畫的,但被人纏著,趙方華就搶先了。結果等半天沒見人,他就找了來,一眼就瞧見趙方華給沈畫遞煙,這是老毛病犯了吧!

沈畫由著郭雨亭把煙盒搶了過去,手裏的一支煙拿在手裏,眉頭蹙起。

她不知道自己能識“毒”的能力從何而來,也許是天賦異稟,也許她上輩子是一只狗狗,所以對這味道很敏感。

她將煙遞給郭雨亭,“收起來,別再抽,也不要給任何人。”

“什、什麽意思?”趙方華一臉懵逼,“沈沈畫,你不不不要嚇嚇嚇我,我膽子不大的。”

沈畫心說我也希望開個玩笑嚇唬嚇唬你呢,但今天真不是愚人節,她也不會拿這個騙人。

郭雨亭聽到她的話眉頭也皺了起來,卻沒像趙方華這樣意圖打破砂鍋問到底,他沈著臉將那只抽出的煙裝回了盒子,然後放進西裝內的口袋,道:“先進去吃點東西吧。”

趙方華還欲問些什麽,卻被郭雨亭的眼神阻止了,只好憋著一肚子的疑問以及擔憂跟著進了宴會場。

今天的這場慈善晚宴是甄家私人舉辦,規模不算小,但也沒有沈畫所以為的上流人士都會參加,比如滕鳳那種的,根本不屑一顧,來參加的,大多是跟甄家地位差不多的富商之家,再高也高不到哪去。因此,她所以為的滕鳳一定會很受甄父喜歡,純粹是她誤判。

事實上,秦家也沒必要出席,上流圈子也有階級之分,目前的秦家要甩甄家十條街,想要做貢獻,完全可以自己當家捐獻。

秦江海會接下這份邀請函,主要還是想讓他閨女長長見識。

可沈畫答應過來,對某些人而言意義就不一樣了,先前沒機會參加秦家大小姐接風宴的人家,此時聽到秦大小姐會出席慈善晚宴,可不得卯足勁兒,這可是一座會發光的金娃娃,抱回家的話得省多少心力?

男朋友?男朋友算個鳥,沒結婚前一切皆有可能,就算是結了婚又如何,在他們這圈子裏,能有多少夫妻是真正因為感情走到一起?哪怕明面上不離婚,背地裏各玩各的多得是。

簡言之,今天沈畫和秦越都是香餑餑,當然,郭雨亭他們幾個受歡迎的程度也不遑多讓,只是比起他們,最“新鮮”的秦大小姐才更引人關註。郭雨亭他們今天過來是給甄妮撐場子,不給甄父機會給她相些亂七八糟的男人,甄妮感謝他們的同時也拜托他們多關照著些沈畫,她父親的心思,著實令人無法直視。

沈畫胃口一般,自助式的美食對她並沒什麽吸引力,倒是她這個人,反而成了在場最為關註的焦點,無論是知道她身份的還是不知道她身份的,都會用一種很新奇的眼光打量她。男人們就不用說了,雖然是很正式的慈善晚宴,倒也不見得沒有想獵艷的來者。

又打發走一個話裏話外透著包養意味的老頭,秦越臉黑如墨:“這都什麽鬼,我們為什麽要來參加這破晚宴?”

沈畫回國後雖說也舉辦了接風宴,但比起其他回國後為了結識人就多多參加酒席宴會的,她真心是低調,無比的低調,故而真正知曉她身份的,還真不多。

好好的慈善晚宴搞得跟交際場所似的,無怪乎秦二少發飆。

沈畫沒有糾正秦越的看法,因為她也覺得這慈善晚宴跟她想象中的並不一樣,哪怕一個個的確光鮮亮麗,端莊大方,可明裏暗裏又處處在攀比,又或是彼此認識新朋友,還有些男女更是光明正大的眉來眼去,甚至幾句話不到就摟到了一起……著實不雅。

“你先吃著,我去下洗手間。”沈畫對秦越道。

秦越應了聲,“你自己註意點。”說完,又補充:“要不我跟你過去吧。”誰知道暗中有沒有眼睛盯著她呢?

沈畫好笑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能輕易被人拐了,倒是你,收收心,別見到個美女就走不動路。”比起對她的關註,對秦越的關註可能少一些,但也不乏有被父母帶著過來的女孩,秦越也是一個發著金光而且頭頂“我是花花公子”的紈絝,從他這裏入手才更簡單。

聞言秦越的臉又是一黑,想懟回去,卻覺胳膊突然碰到一個綿軟的物體,以及一個不小的力道,伴隨著一股高檔女士香水味兒……

轉眼看去,秦越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哎呀,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穿著深V的漂亮女人嘴上這麽說著,一雙美眸媚眼如絲,卻是半點對不起的意思都沒。

這紅果果的勾引喲!

秦越忙朝沈畫看去,卻見她人已經離開,真**……十張嘴都沒法解釋,身邊的美女,趕緊給滾一邊去吧!

反正沈畫是不擔心秦越會在這種場合做什麽出格的事兒來,自從把父親氣病之後,他是真的老實了很多,如果他真的一點點羞恥心都沒有,沈畫真會懷疑他是不是他們家人。

沈畫拿出手機想給塞壬發條信息,但就這麽拿個手機的功夫,她頭頂就籠罩下了一片陰影,她跨上前的腳步一頓,立時將未落地的腳落後了一步,而後站定的腳也落定。

擡首望去,恰見一個生的高大健碩濃眉大眼的男人僵著手立在她面前不到一米處,他這動作,大致是想扶人的舉動。

沈畫默了。

過道足有兩米寬,她雖不是靠邊走,但也沒走正中間,男人高大健碩無疑,卻也沒沈畫兩個人的地步,怎會恰好與她迎頭而來,還差點撞上她?

兄臺,太過刻意了啊。

男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尷尬的做出了一個帶點笨拙的舉動——他撓了撓頭。一張本就不怎麽白的臉此時更是黑紅黑紅的,看起來倒是很憨厚,就不知是不是裝出來的憨厚樣。

“不好、不好意思。”他結結巴巴的道歉,為表歉意,竟然還主動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側身把路讓開,活像一個傻大個。

沈畫:“……”

“哥!”沈畫對他還有些警惕,剛準備離開,就聽到了甄妮的聲音。

“妮妮。”傻大個眼睛一亮,想從沈畫身邊走過,但可能是尷尬過了頭,還是窘迫的貼到了墻邊上,保持與沈畫的安全距離。

沈畫:“……”

看到自家哥哥的表現,甄妮也稍微舒了口氣,她不著痕跡的往洗手間方向看了眼,又對沈畫說:“沈畫,你是要去洗手間嗎?這邊女洗手間有個水龍頭壞了,我帶你去另一個洗手間。”

聽聞這話,沈畫便知道她是顧忌著什麽,遂也沒拒絕,由著她把自己帶走。

……後邊還跟著個傻大個。

沈畫也不是真要去洗手間,她只是借洗手間稍微補個妝然後跟塞壬聊兩句而已,所以甄妮直接將她帶去了一間休息室。

“哥,你在這幫我們看著,要是看到爸媽,打我手機或者立刻敲門,知道嗎?”甄妮嚴肅的叮囑。

傻大個,不,甄嚴一臉鄭重的點頭,看起來更是好笑了。

沈畫知道甄妮是想跟她解釋,也不排斥。

說到底,還是因為沈畫是秦江海的女兒,是一塊名符其實的香餑餑,在利益動人心的今天,誰不想娶個香餑餑一躍而上?尤其甄家現在處境艱難,甄柏易迫不及待想要擺脫困境,正常方式行不通,就想走些歪門邪道,能利用的都會利用上,兒女的婚姻自然也在其中。

“哥哥長相和能力都不出眾,為人憨厚歸憨厚,但沒脾氣,心思也不活絡,並不招父親和母親待見,所以他們也是病急亂投醫。”甄妮說到這裏也是無奈的嘆息一聲。

她和她哥都是有這點自知之明的,沈畫這種身份的,根本不是他們能攀上,可惜父母心裏存著希望,覺著說不定人秦大小姐就喜歡憨厚老實款的呢,任打任罵都不還嘴更不還手,所以自打沈畫來之後,父親安排的人就一直盯梢,一旦她落單就讓哥哥采取“行動”,她則是被母親拉著,也沒法給她報個信,還是拜趙方華的幫忙,她才暫時從母親的手底下逃出來。

“我不知道你和秦二少會代替秦先生來,早知如此,我應該一早就跟你說別來了。”甄妮的嘆息有些蒼白無力。

“你應該高興是我來了,不然你能保證你父親母親不會另外找個姑娘讓你哥‘碰瓷’?”沈畫戲謔道,想以此來開解開解她,這姑娘的性子,她是真討厭不起來。

甄妮卻並未被她開解到,繃著一張臉,“自從我父親知道你在月光城的住宅後,每天都讓人蹲守,這分明是敲定了你,我不止一次告訴他們你已經有了男朋友,已經準備結婚,結果……”後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因為著實丟人。

沈畫略一深思,問:“你父親這是要讓你哥在我這棵樹上吊死不放?”

“……雖然你用詞奇怪,但也的確可以這麽理解。”甄妮抽搐著嘴角說道,隨即又接話:“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我哥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他今天會‘碰瓷’也絕不是他的本意,你……也別怪他。”

俗話說,相由心生,雖然不是每個人都適應這句話,但至少沈畫看到甄嚴時是真不覺得他是個有心機的男人,他的舉止甚至有點可笑,但給人的感覺卻很真誠。特別是甄妮叮囑他守門的時候,他剛正不阿的模樣,就差敬個軍禮了。

沈畫沈吟:“你已經把我男朋友的事跟你父母說,但他們仍然一意孤行讓你哥來‘碰瓷’,這事兒有一就有二,他們既然認定我,就不會放著你這麽好的資源不利用,除非……”

“除非我跟他們說你厭棄我,不再跟我做朋友,而且他們讓我哥‘碰瓷’的事惹惱了你,連帶著也得罪了秦先生……他們才會忌憚,還會去秦家賠罪。”甄妮道。

這話一出,沈畫的表情都變得微妙了起來,“你這是要坑你家人啊?”

甄妮苦笑:“不能讓他們有一絲一毫的機會,他們想將家族發揚我可以理解,但這事……真的挺惡心人。”惡心自家人就罷了,但惡心到別人,是她怎麽都沒法接受的。

沈畫望著甄妮這張年輕秀氣的臉,這張臉上其實更適合無憂無慮的笑容,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所以,為了保住這份笑容……她就聖母一回?

當然,她聖母可不代表自己就願意被甄嚴“碰瓷”成功,要是被“碰瓷”成功了,塞壬一定得把她給撕碎吃了,哪怕人骨頭太多而小,她也相信塞壬會不畏辛苦把她吃幹凈!

“甄妮,不如跟我說說你家怎麽就亂到今天得賣兒賣女求榮的份上吧?”沈畫說。

她的用詞又一次讓甄妮很是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她,但她聽出了沈畫話中所含的意思,哪怕只是透露出想幫忙的意思,也讓她有些感動。

☆、【013】陸栩之

甄家做的是家化生意,早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剛剛從溫飽線上掙紮起來的百姓們能消費得起的也就是一些常見日用品,甄家那時候不說一家獨大,卻也是實力雄厚。

但改革開放,民營事業迎來春天,各種新興企業迅速發展,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商機,競爭也越來越大,甄家還固守著比較老的思想,不過即便如此,甄家的生意仍然過得去的。

奈何,利益永遠是束縛著人心的枷鎖,一旦枷鎖脫落,很多事情就會變得覆雜。

沈畫之前也看過甄家的一些基礎調查,甄妮的父親甄柏易是當家人,當初甄家內部混亂成一團,是他一肩扛起了家族事業,雖然力挽狂瀾但也受挫嚴重。在外人看來,甄家如今的發展已經是蒸蒸日上,但也只是家醜沒外揚罷了。

甄柏易有三個兄弟,除已過世的大哥外,下有兩個弟弟,這兩個弟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燈,一直虎視眈眈覬覦甄柏易那個位子,三兄弟之間矛盾重重,偏偏公司的股份是三人占據,哪怕甄柏易占據大頭,另外兩個兄弟的股份加起來卻是與他齊平,有同樣的話語權。

甄父之所以那麽急,是因為他四弟的女兒成功搭上了財力雄厚的陸家,眼看著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甄老四的底氣也就足了,要是有陸家做靠山,甄父絕對會被從董事的位置上擼下來。

“如果只是資金的話倒還好解決,關鍵是……”沈畫聽完甄妮家的“家醜”,面容有些覆雜。

甄妮依然苦笑:“沈畫,我不瞞你,我家現在這種情況外人其實並不適合插手,而且……”她說到這裏,略微有些猶豫起來。

沈畫也不催她,她很清楚,甄妮定是還有什麽難言之隱。

甄妮斟酌半晌,終於還是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甄家的產品有問題,口碑信譽已大不如前,即便我父親成功保住董事地位,產品的負面影響也會使得公司股價大跌,比起這個,我父親避重就輕,把心思撲在爭權奪利之上,委實不妥。”

這可真是……

沈畫很意外甄妮會將這麽私密的事情告訴她,登時也警惕了起來。

察覺到她的警惕,甄妮依然苦笑:“我跟你說這事不是為了讓你質疑我的目的,沈畫,我把你當朋友,所以對你坦誠,甄家的事現在就是一灘渾水,不蹚為妙。”

“要是讓你父親知道你在這裏規勸我不摻和你家的事,你恐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吧?”沈畫疑惑的問。

甄妮聳聳肩滿不在乎道:“再怎麽樣他也不能打我殺我,最多也就罵我幾句吃裏扒外,沒心沒肺,是個沒用的廢物……”這話她父親不止一次罵她哥,她早已能背下來,“再說了,只要你不跟他說,他也不會知曉不是嗎?”說著,她又俏皮的眨了眨眼。

沈畫失笑,正欲在說什麽,就聽到門被急促敲了幾聲,傳來了低沈的男人聲音:“妮妮,媽過來了。”

甄妮當即從沙發上站起,對沈畫道:“我媽沒我爸那麽急功近利,但這麽些年被我爸也傳染了,一心只盼我能嫁入豪門,我哥能娶個富家千金,要是她看到你……”

“你現在工作了嗎?”沈畫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嗯?”甄妮不解的看著她,茫然的回答:“還沒……我爸覺得我與其到公司幫忙,不如安分點找個能給家裏當靠山的男人。”

沈畫拉著她往外走去,門開後,她一眼就看到站在距離休息室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個穿著洋氣的貴婦人,只是比起姿態優雅的貴婦,眼前這位的精氣神就差了些,而且鬢角有幾縷白發,應當是打扮的時候沒註意到,又或者是心不在焉忘記了打理。

“媽!”甄妮看到她母親就在這訓她哥,頭都開始疼了,這裏是慈善晚宴會場,雖然這會兒休息室沒人,可不代表沒有人經過,讓人瞧了去,很是丟人好麽。

甄母到嘴邊的訓斥暫時咽了回去,她看向甄妮,一眼就瞧見了站在甄妮身邊氣質出眾的沈畫,她此前並沒見過秦家那位大小姐,只聽人說過一兩句,她丈夫也只告訴她秦大小姐氣質和容貌很出眾,可究竟如何出眾,卻是難以得出個正確的結論。

直到甄妮給甄母介紹了沈畫的身份,她才恍然大驚:“您、您是秦大小姐?”

沈畫笑容含蓄:“甄夫人不用這麽客氣。”她指的是對方對自己用敬稱。

甄母也不知是受了刺激還是一時激動失了分寸,竟然直接朝對面的兒子是顏色,這是把沈畫當瞎子還是自己掩耳盜鈴呢?

甄妮簡直被自己的母親給蠢哭了,尷尬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把自己連同母親和哥哥都塞進去。

“沈小姐,拍賣應該快開始了,我先領您入場?”甄妮也用上了敬稱。

沈畫無力,有這樣的父母,甄妮也是壓力極大啊,她現在突然很擔心,會不會有一天甄妮被她的父親和母親給賣了。

沈畫順了甄妮的意思,她目不斜視的從甄母身邊走過,頗有些不把人放在眼裏,但沒走兩步,又看到了有過一面之緣的甄父。

甄妮:“……”地縫裏還得再塞一人。

“沈小姐,好久不見。”甄父那張憔悴的臉上笑意綻放,比起之前那次的見面,眼中多了明晃晃的巴結之意,並且他打招呼的時候還不著痕跡的給了立著當木頭的兒子一個眼神,速度雖快,卻也被沈畫和甄妮捕捉到了。

甄妮人不錯,沈畫挺喜歡她是沒錯,可她的父母真讓人喜歡不起來。

暗暗壓下心底對甄妮的同情,沈畫懶懶的掀了下眼皮,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傲慢,更多的是冷淡,她淡淡道:“甄先生慷慨。”

一聽這語氣,甄父就知道要遭,目光掃向甄妮,顯然他將惹惱沈畫這頂大帽子扣在了甄妮頭上。

甄妮無辜,胸腔裏一股郁氣,憋得她整個人都有些不舒服。

沈畫一見此立刻就知道甄柏易是太過敏感,未免甄妮被牽累,她只好道:“甄先生,我這個人並不喜歡拐彎抹角,如果是我誤會了您的意思我向您道歉,但如果我的感覺是對的,也請您不要再做一些令我為難的事。”

這話一出,甄父立刻額頭冒出了冷汗,甄母反應比較遲鈍,疑惑道:“秦小姐的意思是……”化為問完,就立刻迎來了甄父一記讓她閉嘴的眼刀。

甄妮和甄嚴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羞愧,都木著臉,幹脆也不言語。

沈畫卻沒繼續那個話題,她很清楚,甄父是個聰明人,他能理解她的意思,轉而道:“我和甄妮一見如故,若是甄家有難處甄妮只需告知我一聲,能幫的我自然不會推辭。”

聞言甄父登時大喜,看向甄妮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慈愛。

甄妮:“……”好想搓雞皮疙瘩。

“沈小姐能看上我們家甄妮,是她的福氣,是她的福氣。”甄父恭維的話不要錢的往外蹦。

沈畫:“……”我也很想搓雞皮疙瘩。

“對了,我聽說甄妮回國還沒進甄家的公司工作是嗎?”沈畫壓下了那略微的毛骨悚然感覺,又道。

甄妮癱著臉看向沈畫,有種說不出的手癢和感激。

其實也是順手而為之,既然甄父甄母的目的在於“關系”,那她就順手幫個忙,再解決個問題,甄父想討好自己,行啊,我缺個助理,聽說你女兒學的是管理學,剛好,我就需要個有管理能力的助理,你讓不讓她給我做助理,不讓就別來煩我。

可以說沈畫還是很陰險的,她明知道甄父想要榨幹甄妮的價值,偏偏中途截胡,就不讓他稱心如意,讓他騎虎難下。

是從此之後放棄秦家然後把秦家得罪呢,還是讓女兒去給當個小小的助理卻也不能肯定能得到秦氏的幫助……說什麽跟甄妮一見如故,恐怕是看他女兒不順眼才是真吧?甄父後知後覺的發覺了“真相”。

甄妮也明白過來了沈畫的用意,沈畫這是為了她不受刁難做惡人啊!

最終結果?

最終結果就是秦越找來了,沈畫丟下一個“你們慢慢考慮”的眼神,和秦越一道去參加拍賣會,順便做出一點貢獻來。

但意外的是,沈畫想要拍下的那對黑鉆袖扣,本來已進入到尾聲,卻在小錘落定前,又一道聲音響起——

“三百二十萬。”

一對黑鉆袖扣拍到三百萬也就真正有錢的才能有這個手筆,而慈善晚宴嘛,做的都是慈善,拍賣品還是其次,最重要的在於最後能籌集到的資金。

沈畫是從兩百二十萬直接加價到三百萬的,這個價格之後就沒人不識趣的繼續往上加了,反正擡價的目的也達到了,故而如今又冒出一個聲音來,著實令人有些吃驚,而且一加就是加二十萬。

所有人順著這個聲音看過去,包括沈畫和秦越幾人。

“靠,怎麽是他?”本來因為那一盒煙而有點魂不守舍的趙方華,在看到喊價三百二十萬的人之後,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臉上的表情絕對稱不上是好。

不僅趙方華如此,郭雨亭和郭雨生兩兄弟也跟吃了蒼蠅似的,秦越……也差不多。

“認識的?”沈畫隨口問了一句,目光卻沒從那人身上移開。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相貌清俊的年輕男人,雖是一身高定西裝,但西裝外套裏面的襯衫卻解開了幾顆扣子,露出古銅色的肌膚,禁欲之中楞是添出了兩分狂放不羈。

他似乎是突然出現的,而他一出聲,周邊便有年輕女孩發出了輕呼聲,壓抑著怦然心動的那種輕呼。

在被眾人目光聚焦時,他卻和沈畫目光對上,旋即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有些邪魅,帶著壞男孩的感覺。

沈畫側了側頭,覺得這人似乎有些眼熟。

“你居然不認識他?”郭雨生好容易不讓自己看到沈畫後就腿軟,但一直都保持著距離,能不開口就不開口,卻不想,今天還是破功了。

沈畫疑惑:“我應該認識他?”

“他是陸栩之。”秦越面色陰沈道。

陸栩之?財力雄厚的陸家四少陸栩之,同樣被評為帝都四少之一,沈畫雖對帝都一些大家族有了解,但並沒有那個閑工夫將所有人名跟臉對上號。但她還是覺得陸栩之的名字和臉有些熟悉。

“你都不看電視不刷新聞的嗎?”郭雨生忍不住吐槽。

他這一說沈畫突然想起來了,她會覺得陸栩之這個名字耳熟以及這張臉眼熟,是因為她在逛商場的時候有見到過他的海報,名字的話應該是聽過女孩提過,大概是跟梁瑩瑩一樣,這陸栩之是個明星。

可沈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陸栩之雖然是明星,但他是個標準的富二代,長相好,多金,經常怒刷存在感,沒人找他拍電影,他完全可以自己投入拍攝,加上陸家本來就占據了娛樂圈的半壁江山,所以他都不紅誰還能紅?

陸栩之的脾氣是出了名的不好,但對粉絲們卻不錯,他為人心高氣傲,對秦越他們這些只知尋歡作樂的極瞧不上,甚至還曾公然懟過帝都“三少”,說自己與這三人齊名簡直玷汙自己。因此,陸栩之是秦越、郭雨亭以及周尚儒三位少爺的公敵,陸栩之的可惡性,可比潘岳惡劣多了,有陸栩之在前,潘岳都入不了秦二少的眼。

像今天這種打擂臺的事,一旦雙方對上,肯定是不死不休。

別說秦越了,就連郭雨亭三個也都義憤填膺起來。

“一定要拍下來!”秦越目光灼灼的看著沈畫,不爭饅頭爭口氣,絕對不能讓那個家夥得逞。

沈畫將視線從陸栩之身上移開,轉頭就看到四雙眼睛齊齊盯著自己,郭雨亭道:“超出預算算我們的,一定要把那家夥給壓下來!”

沈畫:“……”總覺得事情朝了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了過去。

被四個人催促著,沈畫只好繼續加價,而那陸栩之竟像是故意跟他們作對,沈畫這邊每次加一些,他都會取一個整數,短短兩三次後,硬是將價格提到了八百萬。

八百萬!

陸栩之他是瘋了嗎?

陸栩之是不是瘋了沈畫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自己還傻乎乎的叫價,她才是瘋了。倒不是說做慈善不舍得這點錢,只是拿慈善做噱頭,實則是滿足雙方的較勁,實在無趣的很。反正八百萬成交的話,這筆錢也是慈善金。

所以沈畫無視了幾個人幽怨的目光,讓陸栩之成功拍下了這對袖扣。秦越幾個人也沒敢多說什麽,他們家裏是不差錢,但隨隨便便拿出幾百萬,就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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