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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破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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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穿行陣一個道理, 山海劍陣絕對的‘守’,反轉過來就是萬劍穿心絕對的‘攻’,對吧?”秋吟冷笑了一聲,別有深意地問, “你不會真以為張繼聞不會吧, 只是因為他是一個將‘守’的意義刻入神魂的傻子罷了, 他的劍為守護而生,你以為他對你真心以待,毫不設防,你就能懂他的道?那不好意思——你是距離他的道最遠的人。”

“不過巧的是, 我距離他的道也挺遠, 畢竟我也不是什麽好人。”秋吟笑說,“你的萬劍穿心, 不錯, 你猜猜……這次我多久就能學會呢?”

空羽劍靈不可置信地緊緊盯著她:“你的神魂在我之中,你不可能全身而退, 哪怕是你也承受不住第二次萬劍穿心,秋吟, 你要和我同歸於盡嗎……啊啊啊!!——”

萬劍齊發,而同一時間, 南恨玉身形一動, 一瞬間穿過萬劍, 先一步到達空羽劍靈身邊,她一把拉住空羽劍靈的胳膊, 神識相通——她與秋吟的神魂互換被打破後, 各自歸位時,秋吟在南恨玉空蕩的紫府留了萬魔的刻印, 相當於悲風劍意,而此時受她紫府內萬魔召喚,秋吟被萬魔處處縫補的神魂一點一點從空羽劍靈之中解開,剝離,撥開縫隙,歸入南恨玉之中。

若非奪舍或者天道控制,想要一個身體存在兩個清醒獨立的靈魂,不彼此傾軋,和平共處,一個需要引魂時極致的靈氣精操,一個需要兩個靈魂絕對的契合和信任,能以生死相托。

這樣的兩個人世間少有,就像空羽劍靈以為的一樣,人是一種卑劣且自私的動物,很難絕對相信某個人,敢交托出自己的全部,這近乎是奇跡。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有一種愛跨過了時間,逆轉了天理,不在意生死,不懼怕輪回,只為再見對方一眼,和她在一起。

這也是奇跡。

以免空羽劍靈溜走,秋吟必須待在陸宛思體內,控制這具身魂,在空羽劍靈死絕的前一刻才能脫離,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差之分毫,秋吟的神魂就會分崩離析。

萬劍在後,南恨玉冷靜又耐心,那魂魄乖順又依賴地任由她指引,全權相托,她此時此刻的心不斷顫抖,但是靈氣控制卻穩得出奇,最後在萬劍一並穿過陸宛思的身體和空羽劍靈的神魂時,將秋吟的神魂全部拉出,安放進自己的紫府之中,迅速撤離。

正正好好,便見那罪魂在聽風城漫天的因果與哀嚎中湮滅了,空羽劍靈最後掙動著再觸一次天,伸向她本來一步之差的天神境,那是她咫尺之遙,本就該屬於她的……!!

萬劍失去魔氣操控,從空中墜落,含川劍依舊一馬當先,不偏不倚,正好“噗”地一聲貫穿她的心臟,這回的“最後一劍”,由當年尋到她的“騙子”補上了。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令人厭惡的氣息,南恨玉力竭,猛地跌落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剛才那一刻,她不能出一點差錯,她生怕因為自己失誤,令秋吟所有的謀劃都功虧一 簣,這不是一件好差事,但秋吟卻毫無猶豫地交給她。

就像秋吟說的,她們信任著彼此,只信任彼此。

她焦急又小心翼翼地等待著,現在就想立刻聽到秋吟的聲音,平定她不安的心,但她又不敢出聲,生怕吵到穩定神魂中的秋吟,讓她分心。

她此時就像一個第一次動心的毛丫頭,等待著心上人,急切又得假裝矜持。

不過還好,秋吟以最快速度穩定好:“……師尊。”

聽到秋吟的呼喚,南恨玉下意識想吻她,但是秋吟的神魂此時在她體內,她沒法完成這個“高難度動作”,窘迫在原地,秋吟似乎意識到她想做什麽,溫柔地接過她的身體控制,在她手背落下一吻,算是承諾的親吻:“我沒事。”

一吻結束,她們又陷入沈默,大仇得報的終點有些空落,像是一直壓在心底的巨石終於被撬開粉碎,那些陰暗、面目全非的蟲見了天光,四散跑走,只留陣陣餘煙。

失望了太多次,竟一時像夢一樣不敢相認,好像那些愛啊恨啊,生死與別離,都是一場真實過頭的噩夢,晨光來了,就醒了。

南恨玉舒出一口氣,剛要開口,忽然神色一凝,秋吟與她神魂共在,立刻察覺到她的情緒,忍著未散的痛:“怎麽了?”

不用南恨玉回答,“轟”地一聲,乍起的雷聲在聽風城的天上轟鳴,反文的鎖鏈顯現在城中,如一根猙獰纏繞的因果,將城中所有人的過往和現在全部串聯在一起,暴動“嗡嗡”作響,承受著天道的雷火。

萬魔窟中閉目養神的少年一睜眼,萬魔脫離,神魂散開,流入聽風城與另一半神魂會和,鐘樓的廢墟下沈靜竹全身的反文血光大亮,以這死屍不願散去的靈魂為滋養,反文鎖鏈再一次凝實,承受著一道道驚雷,哀鳴似的不斷震顫。

但反文在第二次萬劍穿心時已快承受不住,哪怕有魔尊神魂支撐,還是轟然粉碎,將這座魔域拋回天眼之下,而作為鎖鏈的兩端,連衣和嚴良才被猛地拉進聽風城,砸進激戰後的廢墟,險些在巨大的沖擊下昏死過去。

反文散去,果然沒有什麽天光,濃烈的雷雲層疊,“轟隆隆”直響,慘白的驚雷乍起在天邊,疊聲不斷,聽得人神魂俱蕩,天道的化身死了,但它又不甘心地垂死掙紮,聚集了最後的力氣,想要再來一次天痕路斬萬魔!!

“他媽的……”秋吟罵出聲。

南恨玉反應極快,一把抱起秋吟殘破的肉身避退,那雷盯上她們似的,伺機而動,轟鳴不止,陸宛思死,空羽劍靈滅,天道代表的“命運”徹底被擊潰,這層遮天的狂妄罩子慢慢消退,終於被逼急了似的,不顧法則與合理,天雷一道又一道接連落下,追著狼狽的兩個攪局人。

這他媽不就是破防耍賴嗎!!這個雜種!!!

連衣和嚴良才在重傷中勉強醒過來,嚴良才見那天雷,立刻隱入暗中,窺視現在的局面,他看向狼狽的南恨玉和她懷裏死透的秋吟,揚了揚眉,從南恨玉的神情狀態來看,他可不覺得秋吟真的死了,恐怕藏在某處。

但不重要,該做的都做了,他可不欠秋吟的了,而且悲風劍意沒了,她能拿他怎麽著?

於是嚴良才慢慢將視線移向踉踉蹌蹌趕去的連衣,別以為他在南境不知道,那女人拿走了他一手建立的聽風道,在聽風樓躺得安生,他陰冷地盯著她,一寸寸看過她破布下的肌膚,想著從哪下刀比較好——

他大概就是天生的混蛋,方才剛剛在絕境中與之聯手,現在就想著要對方的命。

沒辦法,若是秋吟無法從天雷中護下聽風城,連衣的城主之血就仍然至關重要。

哪怕這是一座無人的空城。

嚴良才隱到南恨玉剛才的位置,撿走掉落的鎖魂笛,忍著傷痛,伺機而動地跟著她們的方向。

臨到此時,天道也終於嘗了一回絕境的憤怒,那雷一落,擦著南恨玉半條手臂而過,血淋淋灼燒著雷火,秋吟心中一揪:“把我的肉身扔了吧,只會拖累你,神魂在就沒事,師尊!!”

南恨玉悶聲躲避,咬緊牙,沒應。

秋吟心中暗罵,負傷調動萬魔,萬魔由她流向悲風劍,準備強行再來一次操控萬劍而上,神魂中的傷痕開始劇烈,萬劍顫抖著疊成一片又一片,籠罩在兩人之上,承受那劈骨滅魂的雷,壓得秋吟神魂劇痛,南恨玉察覺到她的動作,立刻分出一部分神魂替她分擔。

這時又一道驚雷乍落,比之前聲勢浩蕩大了一倍,狠劈向南恨玉,共調神魂控制萬劍的兩人躲閃不及,連衣猛地睜大眼睛,用力奔了過去:“快躲開!!”

白光越來越大,即將吞沒奔過去的單薄身影。

就是現在!嚴良才吹起鎖魂笛,一瞬間套住連衣的魂魄,但一邊陡盛,還不等拉走,就見那雷擦著土地劃過長痕,竟然突然轉向,毫無阻擋地沖向暗處的他!

“轟——”

這記要命的雷被嚴良才擋了去,連衣還沒反應過來,秋吟卻連忙繼續操縱萬劍,她沒錯過那一瞬間的笛音,大概知道是誰,又要做什麽。

她冷笑一聲,自作孽不可活,南恨玉在聽風城中吹了鎖魂笛,讓天道化身功虧一簣,自帶天道的仇恨,不管天道分不分得出來誰是南恨玉,這時候吹這笛子都是在天道天靈蓋上跳舞,不劈你劈誰?

不過多虧了這狗作死,為她們爭得喘息的機會,突然,各種劇烈的山崩地裂聲響之中,秋吟捕捉到一聲細微的,破土似的春聲。

她一怔,屏息凝神,尋找聲音的來源,終於在無盡的劍聲中找到了——是含川劍。

秋吟陡然意識到什麽,一瞬間抽開萬劍中的魔氣,一起湧向含川劍,天雷不再糾纏下去,醞釀了許久,拼勁所有力氣似的,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雷照亮了整片陰雲,天幕亮如白晝,極速向南恨玉劈去——這一道落下,聽風城就算是廢了,連“廢墟”都拼不出來了。

偏偏南恨玉渾身一滯,她的內傷此時又被天道喚醒似的,就像天道在秋吟被悲風劍刺的時候一樣,強行讓她從平陽身上離開。

憤恨再次帶動秋吟的神魂,推動萬劍歸一,巨雷落下的一瞬間,含川劍再次流過符文,劍身“哢嚓”一聲出現裂紋,從那縫隙中鉆出一個嫩芽來,迅速抽條,展枝,不斷向上憑空攀爬,速度越來越開,像一個拔地而起的巨人,最後站成參天大樹,將整個聽風城籠罩了進去。

沈靜竹那半未死透的神魂看見了這樹,忽然神情一松。

是秋吟答應過他的事。

看來他可以好好地擁著聽風城殺孽的因果而死了,就當替他那妹妹還債。

反正從小到大,不都是一直這麽護著她過來的嗎?

那雷猛地落在樹上,發出巨大雷火暴走的“轟”聲,樹搖動著,像隨時都要倒塌,但最後卻慢慢穩定下來,以一種奇異的柔韌站直了,無處可散的雷火順進枝葉樹根,狂亂四竄,欲從內部瓦解這不知死活的怪樹,那樹卻像得了風雨養分,竟在枝頭開出了花來。

淡粉色,像是桃花一樣溫柔俏皮的顏色,最後張開纖長的花瓣,那是一朵朵喇叭似的蘭花,在憤怒瘋癲的雷火中柔柔地震顫花葉,落下細碎的微光,像是訴說著什麽。

花樹將聽風城一分為二,樹上□□不絕,驚心動魄,樹下那微光飛滿聽風城,驅散群魔和天道帶來的災難和恐懼,並不像空羽劍靈的劍光那般煞白虛假,而是就像一場早春的落雨,淅淅瀝瀝,溫溫柔柔,帶著水鄉似的令人歡喜的淡愁。

巫唇中堵住的魔氣散去,風沙匯聚而來,融入舊損的樓房,凝成歲月的舊樣,風聲從孔洞間穿過,拐著清淺的小調,有些散不去的哀怨,又有些釋然的往昔,然後是車水馬龍,面湯酒香,真正的聽風城一點一點重新顯現出來。

最後群魔慢慢淡去,從猙獰的鬼臉中露出人的面貌,齊齊看向夢幻似的花樹連天,慢慢伸出手——

那是聽風城中枉死的人們,他們在天與仙的博弈之中受了無妄之災,無辜而死,在血淚與失去中輪回百年,也不願離開已淪為魔域的舊城,陪它一起被天道拋棄。

如今見了花樹落雨,那些早已被魔腐蝕的記憶回攏,才想起哪怕是風沙之城,也是下過雨的,不過因為實在稀罕,每次下雨都像是流星過天,能趕出滿城的人們鉆出房屋,齊齊放下手頭的活,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認識的不認識的,興奮又喜悅地望著漫天綿綿落雨,伸手咋呼呼地去接。

連衣怔楞地看著周圍,像是決心漂泊一生的游子不小心游到了家門口,眼淚不自知地流了下來,等她去摸,已經被吹幹了。

而焦透了的嚴良才倒在地上,同樣怔楞地看著眼前,今日他強毀修為,又被天雷擊中,算是作繭自縛,恐怕救不活了,不過他倒是沒有多少悔恨之情,勝負生死也就是那回事,漂泊中的人,哪天面臨的不是這個,不如說他壞事做盡,不擇手段,遲早會有這麽一天被那些因果討回。

是他技不如人,又因果受困罷了,如果一個漂泊半生的人,能死在故土,也算一種慰藉。

沒想到命運還是眷顧了他一次,臨死之時還能看見聽風城……真正的聽風城。

他恍惚中好像看見了遠處華麗的酒樓下,一個小男孩正坐在一位擼袖婦人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努力去接那雨,那婦人看似兇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圓腦袋,卻暗中把好他的腿,方便他去夠,以防他掉下去。

啊,是娘親啊……

嚴良才慢慢閉上眼睛。

“師尊。”

秋吟輕聲,她看都沒看這些舊夢,這只是慰藉,安慰別人可以,她可不能靠沈灼蘭。

南恨玉回神,就聽她徒弟說:“吻我。”

南恨玉:“……?”

她低頭看向懷中血淋淋的人兒,在秋吟的催促中,不明就裏,但還是落下一吻,溫柔至極。

但她徒弟不太滿意,還“嘖”了一聲。

“您別鬧,親嘴,伸舌頭的。”秋吟連聲,“快,我也知道我現在不好看,您忍忍,回去給你看好看的。”

“……休要胡說。”南恨玉更加窘迫,但似乎被秋吟的那句“回去”安撫,順從地貼上秋吟滿是血腥和鐵銹味的唇,探進其中,滿溢的血從秋吟嘴角流出,南恨玉好像碰到了什麽玉一樣的小珠,不小心給推進去了。

她有些慌張:“等等,那是什麽?”

就見她們頭頂的蘭花忽然不客氣地“澆”下一大片微光,直接將兩人淹了,南恨玉猝不及防,感受到了熟悉的靈氣——是百茂。

她懷中,秋吟滿是劍傷的肉身被推進腹中的丹藥滋養,傷口慢慢覆原,那白花花的肌膚在被萬劍刺成破布條的紅衣中格外顯眼,秋吟的神魂順著她們交握的手,緩緩流回己身。

秋吟猛地睜開眼睛,與南恨玉對視上的那一刻,一把起身抱住了她。

南恨玉還怔楞著沒回過神,但本能驅使她緊緊回抱,隨後才明白過來,秋吟早早在嘴中留了護住肉身的丹藥,恐怕是她在聽風道和百茂周旋時就討來的,可是……

“剛才空羽劍靈死,你怎麽不用?”南恨玉心有餘悸地教訓她。

秋吟抱著她,低笑了一聲:“因為我也是一個小人,小人和小人之間惺惺相惜,我和這破天,最後誰沒得好,都會耍賴要同歸於盡,這是救命的東西,哪怕妙春峰主醫仙在世,我也只搶來一顆,肉身只有一個,剛才不是時候。”

她側過頭,上挑的狐貍眼透過縱橫的花枝看向越來越弱、越來越不甘的天,洩出一點冷漠又艷麗的笑意來,襯得她那張滿是血痕的臉如暗夜中的妖孽。

“空羽劍靈的最後一劍被張繼聞搶去了,我們天老爺的總要留給我吧?”

秋吟松開南恨玉,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看著我。”

然後她起身,手一伸,輕聲:“悲風。”

漆黑的魔劍有如流轉的墨火,劃過時帶起驚天動地的變調風聲,那悲與憤滾過兩世人,摧枯拉朽,勢不可擋,於瞬間歸於它唯一的主。

本命劍是半身,如今兩半合一,她就是她。

她輕踩上灼蘭花樹的樹幹,如紅蝶翩飛,在南恨玉的註視之下,越過一個又一個花枝,不斷向天靠去,乍雷之聲越發清晰,直到她孤身立於樹頂,輕點在一片花葉之上,悲風劍倏然一立,寒光流轉。

“世道說人各有命,都是老天爺寫好的,有人隨著洪波逐流,有人窮極一生逆流而上,也不知道哪個才是正確,說不定事事算盡,到頭來還是命運使然,於是對‘命運’一次都不甚喜歡,甚至說是憎恨,不過我就還接受良好——但有一點,你別讓人發現啊,故意膈應人可就是你犯賤了。”

雷聲轟鳴,好像震怒的質問,但在秋吟感覺裏,這不要臉的可能罵了她一長串臟話。

秋吟挑眉:“你不會以為我從中有了什麽感悟?然後再給你來一段震撼人心的大道理?

我累不累啊我,今天我都打多少架了,算計這算計那,腦子差點不夠使。

我這人不愛感悟,也懶得去評判誰對誰錯,這種事情自己心裏門清不就得了,你要非得問我感想,那我就只有一句‘關我屁事’了。”

“什麽規則、公平、正義或者大道,都太深奧了,幸而我沒有那麽多好心,作為一個混不吝的劍修,比起這些道法之論,我更喜歡談勝負。”秋吟舔了舔唇,妖媚的臉色一冷,“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輸了就給我灰飛煙滅磕一個,這點粗俗的道理總能想明白吧,雜碎?”

萬魔從樹下湧上,匯聚到悲風劍中,漆黑的劍身燃燒起純粹而濃烈的惡火,像是地獄的無邊業障灼灼,悲風劍意大盛,毀滅的意義熊熊而不滅,凝成黑色的雷火,與天道降落的白雷猛地撞在一起,殊死對抗,秋吟馭劍而上,殺意在眉眼中盡顯,帶著她兩世的憤恨一起:“記得殺你的人是誰,姓秋名吟,字你姑奶奶!滾去黃泉謝罪吧!!”

轟鳴聲再次暴漲,在天空炸裂開來,淹沒了一切聲色,聽風城,西沙,北土,南境,人間,接連陷入輕微的動蕩之中,就像什麽蟄伏於地中的東西被連根拔起,歸於天上,天空“哢嚓”出無邊的裂痕,四分五裂,無法逆轉,一並碎裂著被湮滅了,本被籠罩的人們渾身一輕,靈氣流轉,從未有過的清明。

南恨玉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費力地逆著漫天刺眼的光,尋找那抹身影,半天沒有動靜,“嗖”地一聲,先下來的是悲風劍,布滿裂紋地碎在地上,像一片細碎晶亮的黑色水晶,還跳動著微弱的魔火。

她猛地睜大眼睛,不塵劍起,扶搖直上,奔著墜落如流星的火光而上,在裂紋似的天幕中看見了那抹無盡墜落的紅,南恨玉急忙飛上,一把抱住秋吟,張狂的魔主大人此刻眉眼安然,像睡著了一樣,靜得可怕。

南恨玉一驚,那一瞬間,南恨玉以為秋吟又先她一步走了。

她用力地搖著秋吟:“秋吟,秋吟!”

“唔。”在南恨玉越來越驚跳的恐懼中,秋吟不安穩地哼唧了一聲,睜開了那雙殺意未盡的眼,茫然地眨了眨,才慢慢看清了南恨玉的臉,神色一松,依賴地蹭了蹭,撒嬌似的開口:“師……唔。”

南恨玉沒等她說完就一吻封唇,這吻先是溫柔的安撫,然後帶著劫後餘生的熱烈,交換著溫度和愛意,像要餘生都這麽一直糾纏下去,再沒有什麽能將她們分開——

時間,陰謀,命運還是生死,白紅交融,執手共度,再不分開。

這本是一個小小的願望,後來成了奢望,如今她們親手實現了這個野望,餘生相望。

她們落回地下,秋吟懶懶地窩在她懷裏,一動也不想動:“師尊抱我回去。”

一點也沒有一劍斬天道的恨勁,賴唧得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狐貍。

“好。”南恨玉橫抱著秋吟一步一步走出聽風城,路過花海與風沙,走出一條長長的來路,像一點點寫盡她們的來處,等走出百裏,秋吟才遲鈍地問:“我們回哪?”

南恨玉一笑,溫柔地說:“回家。”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麽麽!

會有一兩篇【番外】,最遲下周五(6號)之前會更完番外。

完結【抽獎】,抽全訂的一百位寶兒,截至到下周二(3號)中午12點,貼貼!

【以上↑,剩下是一點小總結】

首先,因為這是我寫的第一本,有很多不懂和需要學習的地方,真的非常非常感謝讀者們一路對我的包容與支持,說實在的,真的沒想到能得到大家這麽多的喜愛和鼓勵,完全超出我的預期,在這裏作者給大家大鵬起跳空中轉體一周半華麗地磕一個,嗚嗚嗚你們就是天使!!

同樣,很感謝大家能喜歡大秋和師尊,喜歡她們的故事,她們會在平行時空好好生活的!

也祝願姑娘們一樣熱烈而自是鋒芒,淡然又傲骨如松,不懼風霜,萬難可破!和所有的煩惱說byebye!!

最後,感興趣的寶們可以收藏一下預收《被迫高四,班任是我前任》(可能以後會改名),有緣的話我們下本見哦!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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