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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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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跨境化神應該是仙人最大的考驗, 但秋吟自己閑著騷擾南恨玉,總騷擾出一種她師尊也很閑的錯覺,再加上每次拜見都像天天混在大爺堆喝茶下棋的無業大叔龐廣,什麽事都交給小輩, 元嬰間諜都交給她, 秋吟總覺得太清宗遲早要完。

呂泰是最大的例外, 長得滿山最著急,像隨時都要入土,但忙得幾乎見不著人影,他經常出南境除魔, 比廣雲峰的錘修峰主當領隊沖鋒的次數還多, 秋吟繞了一圈沒找到人,只得放棄。

她感嘆地搖搖頭, 不得了, 怪不得老頭兒頭毛掉沒了,一把年紀比一眾峰主、長老、弟子有活力, 這才是太清山的中流砥柱。

秋吟晃回正堂,就見主座坐著她師尊, 三子兒在旁邊上茶,站得溜兒直, 老實人作為訓誡堂大管事的最後一點氣勢都在劍仙面前灰飛煙滅了。

“呦, 三子兒, 罰站呢。”秋吟又順過一把椅子,自然地搬到南恨玉旁邊, 她一撩衣擺, 翹起腿往後仰到只有一個椅子腿著地的危險弧度,常年包攬誡牌的二師姐不客氣地揚了揚眉, “不應該,領誡牌沒呢,師姐幫你?”

三子兒嘴角抽了抽,她倒會狐假虎威,但不可否認這個虎的確不服不行,礙於南恨玉在場,他忍了:“嚴良才在訓誡堂地牢的記錄,請碧華仙子過目。”

秋吟直接伸手:“我看看。”

南恨玉未接,低頭抿茶,三子兒便明白要記錄的人是秋吟,有些不情願地遞過:“都在這了,其餘的你得去外門。”

秋吟隨手翻了翻,詳細地看嚴良才犯禁的記錄:“他犯事被關,為什麽沒把他的外門記錄一齊調過來,覺得沒必要?”

“除了訓誡堂哪有記錄。而且外門弟子很少犯禁,他們的天賦決定了他們成為仙的日子有限,一眼能望到頭,在訓誡堂耗個十幾年並不劃算。

嚴良才罰完後本應放回外門,但意外在於他在地牢裏跨境了。”

“煉氣到築基。”秋吟指尖一頓,在一行字上點了點,“他說自己哄騙前來授課的珠青峰師姐,甜言蜜語順走了人家的令牌,隨大流偷溜進來……這話你們也信?”

“因為他真的很小白臉。”

三子兒用“你懂的”的眼神示意:“但這是他撒謊的版本,你往後翻,有逼供的記錄。”

“聽風道重金收購的、能模糊靈力的靈物,能讓令牌失靈不認真主,只可使用一次,他買了靈物後傾家蕩產,來大宗外門只為混吃等死,有個安生處,最好再娶個厲害的仙子夫人,快樂吃軟飯。嗯,好理想……不是、他倒很‘誠實’,把一個小白臉詮釋得惟妙惟肖,那靈物你們留下了嗎?”

“搜出後的確如他所說是一次性品,靈力散凈,無法再用,在書堂圖鑒中確有記載,堂主便命人扔了,說不要增加太清山的廢品。

嚴良才築基時我們還討論,他有這本事在外門努努力,說不定早就進內門了,也不用散盡家財混進內門蹲牢。”

“這種小玩意他拿著燒都不心疼。”畢竟不見仙都能說借就借給她,秋吟接著看,“態度良好,我看是諂媚吧,你們要是管他們的是個女修,他得孔雀開屏把人哄得團團轉。”

南恨玉倒是對詳細的檔案無甚興趣:“不用如此拘謹,坐。嚴良才何時跨的境?”

三子兒受寵若驚,拉過椅子坐下:“就在放出來的前一個月。”

記錄沒有更多信息,秋吟將記錄扔向木桌,搖了搖椅子:“他算好的。想必他也不缺隱藏修為的靈器,還不是想什麽時候‘跨境’都成。”

三子兒看了看這對師徒,還是有些怵南恨玉,於是他問秋吟:“關於此次秘境,掌門沒有透露太多,也就是和我們訓誡堂有點關系,我才聽到些說法,你在秘境遇到的敵人就是小白臉吧,他的修為?”

新一輩中最驚才絕艷的二師姐淡定道:“也就穩壓我一頭。”

“哦哦,也就……”三子兒大驚失色,“穩壓誰,你?”

秋吟就等訓誡堂最穩當的管事這個反應,欠欠道:“三子兒這麽瞧得起我,感動了,以後我常來。”

“你來得還不夠勤嗎,快別來了訓誡堂的門檻快被你踩爛了。”

“哦,那我下次飛進來。”

三子兒每次和秋吟說多了,都有一種氣血不足的無力感,他已經想趕人,沒想到充當氣氛背景的南恨玉悠悠開了口,給他撐腰:“不用,她若調皮,你飛書於我,我親自管教。”

“不是吧。”秋吟撇嘴,一下洩了氣。

三子兒卻十分感動,要不是不敢,已經搖著南恨玉的手聲淚俱下,他淚眼汪汪,一切盡在不言中:“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這就回去多準備點飛書。”

徒弟在外惡劣的名聲被告到面前,南恨玉已經習以為常,從一開始的羞愧和不適應,到現在泰然處之、聯合抗敵,她體面地與呂堂主最放心的屬下告別,領著混賬徒弟離開:“去外門吧,了解清楚,盡快出發。”

“話是這麽說沒錯。”秋吟上下打量南恨玉,“但您就這麽進外門,不說明天宗內得炸鍋傳遍山野,我真怕外門那些弟子會當場昏過去。”

南恨玉沒懂秋吟的點:“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

“我說,師尊你是不是對自己‘劍仙’的名號有什麽錯誤認知。光今日我這些朋友見您的反應就能說明一二了,我可從沒見過呂師姐和三子兒這麽畢恭畢敬,就是百茂仙人和呂堂主都差一點點哦。太清宗沒了您,前來學劍的少一半。”

“慎言,百茂仙人和呂堂主……”

秋吟打斷,理所當然道:“哎呀,就是打個比方,再說在我心裏,誰都比不過師尊。”

她頓了頓,說悄悄話似的靠近:“就是化神的神人也不行。”

“不可編排天外天之聖。”南恨玉雖然如此訓道,但眉眼似乎更平和了一些,說得不痛不癢,於是她問,“那你說怎麽辦。”

“唔。”秋吟的狐貍眼眨了眨,狡黠地問,“師尊是想叫我一聲‘師姐’,還是‘師妹’?”

外門山口正門,一個男弟子有些緊張地捏了捏衣擺,東張西望,詢問身邊的外門管事,也就是外門長老:“您不是說給我分個搭檔,這怎麽還沒來,一會兒內門的前輩來了我一個人可怎麽應對,說錯話都沒人幫著圓,而且聽說來的還是峰主的親傳弟子。”

外門長老也煩得很:“我讓人去叫她了,實在不行先換個人……”

“您就是張長老是吧?”秋吟剛跨進正門,一眼看見交流的兩位修士,看氣質就輕易辨別出誰是長老,她連忙迎上那位長得就很催眠的大叔,“幸會幸會,內門弟子秋吟,奉掌門之命前來,叨擾長老了,您叫我小秋就好。

張長老不愧是一方管事,我遠遠一瞧就差點被您這一身氣魄嚇倒嘍。”

人已殺到跟前,張長老變臉很快:“哈哈哈客氣,哪有秋姑娘一表人才,該是我說,不愧是內門的弟子,自嘆不如。”

“您瞧您說的,我也就是運氣好,不如您的弟子穩當,不介紹一下您旁邊這位?”

張長老一拍腦門,拉過男弟子,笑道:“忘了忘了,小何,叫秋師姐。”

小何努力收好緊張,對秋吟施禮:“秋師姐好。”

“誒誒,師弟客氣。”秋吟笑著應下,一副好好師姐的穩當樣,張長老註意到秋吟身後戴面紗的姑娘,向秋吟示意,“這位姑娘也是內門派來的弟子吧,小秋不介紹一下?”

秋吟這才看向南恨玉:“這是他峰的師妹,悶在山裏無聊,我帶她出來轉轉,她膽子小,不敢見人,跟在我身邊就好,您快別說她了,她一會兒要是臉紅了還得我哄。”

“師妹”南恨玉安靜跟在秋吟身後,真像是依賴可靠師姐的文靜師妹。

張長老笑了幾聲,小何對南恨玉也說了句“師姐好”。等寒暄結束,張長老提議幾人邊逛外門邊聊嚴良才的事,秋吟便見識了外門弟子如何之勤奮刻苦,樹上倒掛、水中迎著瀑布、屋頂飛檐、訓練場打架,到處有弟子揮灑汗水,潛心修煉。

也就訓誡堂會有文書記錄,關於嚴良才在外門的生活只能憑他們口述,張長老還半路有事,歉意地讓小何照應秋吟和南恨玉,退場。

秋吟算是明白張長老的良苦用心,內門的親傳弟子都是領教,有收弟子入峰的權利,如果能得到親傳弟子的青睞,對優秀的外門弟子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南恨玉輕聲評價一句,表示認可:“外門弟子的勁頭不輸內門,這位張長老教導有方。”

秋吟和小何扯皮的嘴一停,有些驚奇:“哇,師……妹,你也有這麽傻白甜的一面嗎?”

南恨玉不解地看向秋吟。被劍仙有些“懵懂”的目光註視,秋吟可疑地停頓一下:“沒事,好可愛,師妹天下第一可愛。”

小何心裏感嘆內門的師姐妹們關系真好,秋師姐這位師妹看起來的確膽小,和他差不多。

而小何眼中“膽小”的南恨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掐住秋吟的腰,慢慢擰了一小圈,酥酥癢癢的痛感傳來,秋吟努力繃住表情,承受師尊的惱怒,傳音哄她:“師尊我錯了錯了,嘶,輕點。您是身居高寒,沒見過低窪地的盤結,上面來檢查,下面都這樣,但我不否認外門弟子的沖勁,起碼比我強。”

秋吟連聲賠罪,南恨玉這才放過秋吟。

南恨玉下手挺狠,恐怕知道混賬徒弟皮糙肉厚,秋吟輕揉著自己的腰。

該問的問完,沒什麽收獲。訓誡堂看不出的小白臉泥鰍,更別提外門能看出端倪,多是些不痛不癢的回答,沒有有用的信息。

嚴良才想要裝,能混得人緣相當不錯,不明真相的外門弟子還以為他惹了小事,明裏暗裏為他辯解。

看來是無功而返。秋吟隨口問小何:“就你一個人來?外門這麽多優秀弟子,張長老藏金啊,不讓我多見識幾位。”

小何被問住,有些猶豫,秋吟察覺,笑著問:“看來我是真不招人待見,內門裏大夥見我繞道走,外門的師弟師妹也不願見,失敗。”

“不是的師姐,我師妹聽說你要來,特意和長老請求來的,只是,”小何急得說不明白,“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您都到了,她還沒來、可能是修煉累了休息過頭?您別介意。”

“我介意什麽,刻苦不挺好,但約定好沒來的確奇怪。”秋吟沒怎麽放在心上,她經常睡過頭,提議,“去看看吧,小姑娘家家,怪讓人擔心的。”

“好。”

小何帶領秋吟和南恨玉前往師妹的住處,剛開始還好,後面的路秋吟越走越覺得眼熟,這是通往平陽公主住處的路。

小何停在門前,先和秋吟打聲招呼,得到許可後靠近門邊,輕輕敲門:“灼蘭師妹,你在嗎?”

沒人應。小何又敲了兩聲,還是沒有聲音,他有些無措地看向秋吟。

不在家?總覺得有點奇怪。

秋吟上前,擺了擺手讓小何退下,靈氣鉆進縫隙,探進屋內,像觸碰到什麽奇怪的機關,猛地波動一瞬,彈回門外,秋吟一腳踹開門,一股魔氣撲面而來。

少女本整潔典雅的屋內淩亂一片,字畫散落在地面,墨水撒得哪兒都是,全是些不知所雲的詭譎符字,小茶壺碎在桌上,筆斷了半截,血從案臺流下來,滴答滴答,空中彌散著魔的血腥氣,空無一人。

灼蘭被魔綁走了。

小何高聲叫喊,連滾帶爬地去找長老。

秋吟眼猛地一沈,她掃視一圈,走進灼蘭上次寫字的地方,沾了些案臺的血,輕輕撚了撚,略一思索,她轉身便往外走。

南恨玉皺眉,叫住秋吟:“秋……”

張長老帶著幾個弟子正好迎面進門,南恨玉嘴裏的話一拐:“師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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