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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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吟剛放松警惕, 自以為躲過一劫,沒想到第二劫這麽快就來了。

她死死捂住嚴良才的嘴,南恨玉的神情藏在面簾下看不清,倒是連衣精準捕捉到八卦的味道, 豎起耳朵。

嚴良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錯話, 眼神示意秋吟相信他, 秋吟將信將疑松開手,嚴良才咳嗽兩聲,說:“哪位是二師姐一直欣賞的那位仙子,二師姐總提, 久仰大名了。”

“就你話多。”秋吟勉強滿意, 沒空給他答疑解惑,“你不跟著馮子邁他們, 來找我幹嘛?”

嚴良才驕傲挺起胸脯:“當然是看到二師姐有難, 發揮同門愛了!門口那些風騎就是我騙走的,怎麽樣, 二師姐,滿不滿意。”

“那我先謝謝你。”秋吟沒讓嚴良才混過去, “所以你來有事嗎?”

秋吟站累了,挨著她師尊坐下, 沒骨頭似的往南恨玉身上倒, 南恨玉下意識擡手把住她, 以防她摔下去,但她忘了秋吟如今“狂野”的穿著, 一下扶住秋吟的腰, 肌膚的溫熱一路傳進心尖,燙得顫了顫, 兩個人一時都不敢動。

結果就像秋吟投懷送抱,南恨玉還很樂意的回抱一樣。

連衣發出一聲吸氣,嚴良才倒是沒發現:“不是,二師姐,你是不是嫌棄我,嗚嗚,我到底哪點不合你心意嘛,我保證改還不行……”

可到後面,嚴良才委屈的聲音越來越小,本來盯著南恨玉和秋吟的連衣也捂住眼睛,耳朵有些紅,秋吟疑惑,但也不敢從師尊懷裏出來,小聲問南恨玉:“怎麽了?”

南恨玉微微側頭,瞬間明白,紅舞衣本來布料就少得可憐,秋吟再是個放蕩不羈的,動作大開大合,靠她身上,腿上的布快劈到腰間,她沈聲:“站起來。”

秋吟以為師尊生氣了,立刻乖乖起來,還有點委屈,想退到一邊,南恨玉先把人拉住,熟稔地拿過秋吟的芥子,從裏面翻出自己的白袍,一抖,整個罩住秋吟。

秋吟低下腰,方便她師尊動作,傻不拉幾地說:“我不冷。”

南恨玉懶得和她解釋:“我看著冷。”

師尊的感受還是要顧及的,秋吟點頭,隨後問:“我就往裏放了一個鬥笠避風沙,沒拿衣服,師尊從哪變出來的?”

“我放的。”南恨玉停頓,“放對了。”

秋吟還是沒抓住重點,南恨玉扯著繩系好結,熨帖地放在秋吟胸前,白衣素凈,連個暗紋都沒有,一直到腳踝,將熱烈的紅遮得完完全全。

南恨玉微微點頭,就見秋吟身後嚴良才和連衣暗自興奮的眼神,連衣甚至還眨眨眼,表示懂得都懂。

南恨玉:“……”

要是在懸月殿,只有她們師徒二人還好,秋吟心大,根本察覺不到南恨玉偶爾的窘迫,但如今被外人看個一清二楚,還是以徒弟瞎說的“夫人”身份,她難得有些“遷怒”。

秋吟感覺師尊莫名瞪了她一眼,一頭霧水。

嚴良才正大光明看了半天,基本確定鬥笠姑娘就是二師姐那位“心上人”,看得津津有味,但也沒忘記正事,只好上前打斷兩人的“膩歪”:“二師姐此次獨自前來,不單純因為不想和馮師兄們一路吧,否則不會潛入聽風道,也許我幫得上忙。”

有白袍裹著,這次秋吟安心靠在南恨玉身上,目光頗為審視:“你倒是對聽風道很熟悉。”

“誒嘿,不瞞二師姐你,我在入外門之前,的確一直在聽風道混著討口飯吃,自然熟悉這些彎彎繞繞的門道,後來得仙宗垂憐,才能夠到外門的門檻。”

嚴良才說得誠懇,大概知道秋吟的心上人能治得了她,於是說:“剛才連衣姑娘說,這位姑娘叫阿玉是吧,想來二師姐為了阿玉姑娘才來的聽風道,不如和我說說。”

“事不小。”秋吟不給嚴良才和南恨玉交流的機會,“怕師弟辦不了,要是礙著面子應下結果沒成,命給搭進去怎麽辦。”

這聲“師弟”差點把嚴良才肝膽都嚇出來,他咂摸出些不對:“二師姐,你該不會要找聽風道幕後那位吧?”

這個連衣也知道:“百裏耳?”

秋吟算是默認,連衣倒吸一口氣:“你找那個王八蛋幹什麽,哪怕不是聽風道的人,百裏耳有多唯利是圖、不擇手段也該聽說過吧……難道你是百裏耳的私生女?”

秋吟無語:“你少看點話本吧,他唯利是圖不正好,我又不是空手套白狼。”

雖然的確動過這樣的心思。

嚴良才問:“二師姐是想要買情報?”

連衣恍然大悟:“哦對,那人渣是個情報販子。”

嚴良才好奇瞥一眼嚴實的南恨玉,“是為阿玉姑娘吧。”

他用看癡情種的眼神對著秋吟“嘖嘖”兩聲。

“你哪那麽多話?”秋吟煩了,一把抱住南恨玉的胳膊,“阿蓮告訴你她叫阿玉,沒告訴你她是我什麽人?”

南恨玉無奈傳音:“別鬧。”

秋吟不管,瞪著連衣,連衣秒懂,一臉“你真不懂事”地對嚴良才介紹道:“阿玉姑娘是阿秋的夫人,你總問人夫人幹什麽。”

“夫人?”嚴良才理解不能,“那我進門說是……”

秋吟接道:“我害羞不行?”

二師姐會害羞。嚴良才大為震撼:“……行。是我孤陋寡聞了。”

他將功補過道:“若是為情報,我還真有辦法,聽風道並非只有百裏耳掌握情報的,我知道有個地方,也許能有二師姐需要的情報,走嗎?”

“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能耐。”秋吟按了按南恨玉的手,起身,“現在去吧,再過段時間西沙秘境要開了,在這之前趕緊解決。”

“好嘞。”嚴良才熱衷於幫二師姐,畢竟傍上二師姐,秘境裏生命安全算有了保障,他轉身欲帶路,結果發現人沒跟上,“二師姐?”

他二師姐被絆住了,南恨玉沒松開秋吟的手,微微仰頭看過去,流蘇晃了晃,秋吟不敢動,也拿不準師尊的意思:“怎麽了?”

南恨玉無言,秋吟猜測:“阿玉要一起嗎?”

南恨玉手不松開,像是默認,連衣津津有味地看,隨後才反應過來,若是她們三個都走了,豈不是就剩她自己一個人待在這間小破屋?

連衣忙說:“我也去!”

秋吟不同意:“不行,四個人一起這是探消息還是自投羅網,那躲進來還有什麽意義。”

連衣默默放下手:“有道理。”

“那個男修……”南恨玉傳音剛到一半,秋吟拍了拍她的手打斷,很有“夫”的風範,安撫地說:“不要撒嬌。”

南恨玉:“……?”

嚴良才:“哇哦。”

連衣:“哇哦。”

秋吟也知道自己作死,她大概知道南恨玉要說什麽,但外人面前不好細說,只得硬著頭皮對尊師大言不慚:“安心等我,我很快回來。”

說完一眼都不敢看南恨玉,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吧,嚴良才。”

“誒誒,二師姐你等會兒我,你認道嗎就走前面!”

把南恨玉和連衣放在一起,秋吟其實是有些擔心的,她還是沒忍住,不動聲色地往後一瞥,南恨玉隱匿在陰影下的眼一直看著她,不等她心虛地轉回去,南恨玉先是輕輕一頷首。

秋吟微頓,南恨玉讀懂她的未盡之意,傳音隨之而來:“為師看著她,去吧,註意安全。”

心一下安放,秋吟步履都輕快一些,暗自得意,自己果然和師尊默契極好。

兩個熱鬧的人一走,小破屋安靜地不可思議,秋吟不在,本就冷淡的南恨玉徹底變成一座雕像,連衣幾次想搭話,都懷疑她睡著了。

連衣雖不是秋吟和嚴良才這類外放的性格,但過於內斂的照樣應付不來,她幹脆當睡著的人是自己,閉眼自閉。

在聽風道折騰幾天一直提心吊膽,如今可算稍作喘息,連衣難免困倦,真的即將入睡前,清冷冷的聲音問:“姑娘接近阿秋,有什麽目的?”

連衣一下子清醒過來。

“你確定這路這麽走?”秋吟懶散地就差躺在悲風劍上,讓劍自己馱著她飛,“你和阿蓮走得異曲同工之妙。”

“是嗎,連衣姑娘也是長在聽風道?”

“誰知道,我們又不熟。”

嚴良才帶秋吟到的是一處廢棄的鐘樓,紅漆褪了色,像幹涸的血,風幹在塵土鐘一般,正在聽風樓面前長街的盡頭,登上能看見聽風樓掛的紅燈籠。

秋吟來時便在鐘樓底留了符咒,以便隨時跑路:“帶我來這幹嘛,大喊‘我就是那個逃走的大美女’,讓對面傾巢出動來抓我,你從中拿逮捕金?”

“瞧二師姐你說的,那我剛才在酒樓就攔住你們多好,風騎抓不到人不會回來,主力肯定不在聽風樓,即便有,也不會來這。”

嚴良才帶著秋吟躲在紅柱後,示意她看那頂滿是破洞的鐘:“看見那個破爛了嗎,百裏耳就是靠的它,才能知道那麽多消息。”

秋吟看看漏風的破鐘,再看看一臉嚴肅的嚴良才,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你當我是傻子呢。”

嚴良才捂頭:“真的,這鐘不是一般的鐘,是聽風道‘聽風’二字的核心。”

“核心在這廢著,連個把守的人都沒有?”

“因為別人看不見啊!”嚴良才激動,“這裏有那個,不見仙,我當初帶你從珠青峰南崖越過法陣到外門用的那顆球,你走的時候還搶走來著,入口、鐘樓四角、鐘內各有一個,這座鐘樓在別人面前就是隱形的。”

“哦。”秋吟淡定點頭,突然扯起別的,“走之前,你話裏有話吧。”

嚴良才沒明白:“什麽?”

“聽風道有百裏耳在,別的情報販子還真活不下去,一些並不私密的消息,別處也能探聽到,甚至有的宗門裏有專門的修士走訪四海,訓誡堂其中就有例子,你應該看出我要的情報不是百千靈石或是一點江湖人脈就能得到的,卻還是說有別的門路,我倒真的好奇,只有築基初期的師弟?”

“您還是直接叫我大名吧,師弟叫的我心突突,怪折壽的。”嚴良才沈默片刻,似乎在找不被秋吟暴打的措辭,“我認識百裏耳。”

秋吟似乎很詫異:“是嗎?”

嚴良才剛要點頭,悲風劍悄無聲息地架上脖頸,秋吟笑著問:“我以為你就是百裏耳呢。”

“……”嚴良才幹笑,“二師姐真愛開玩笑。”

“不見仙,像你說的。”秋吟繼續道,“這玩意,有錢買不到,今天聽風樓拍賣五千起價算低,最後爭到五萬才被拍走,而且買走那個人根本就是聽風樓的托吧。

怎麽到你這,嚇唬幾句就借我了,你看起來也不像什麽仙二代,等著回家繼承宗門的樣兒,我人格魅力這麽大嗎?”

“當然——”悲風劍往前一分,蹭上他溫熱的皮肉,嚴良才連口水都不敢咽,生怕血濺當場,“二師姐,咱有話好好說,先把劍放下。”

他說:“我全招。首先,我肯定不是百裏耳,我一個築基初期小廢物,和金丹巔峰的黑市幕後大佬差了幾輩子的修行,裝不來。

但其次,我真的認識百裏耳,因為我曾經在他手下,而且算是他的心腹。”

秋吟反問:“金丹巔峰的大佬認你個小廢物做心腹,他比你還缺心眼。”

“……質疑可以,拒絕人身攻擊。”嚴良才強調,“說句實話,仙界不缺修為高的能人,但像我這種嘴會開花的寶藏可不多,論墻頭草和唬人,還沒遇到過對手。”

秋吟沒說信不信:“所以唬到我身上了是吧,你一開始不是挺巴結陸宛思的嗎。”

“而且你對阿玉好像很感興趣。”秋吟笑裏藏刀,“不合適吧,知道是你師姐我喜歡的人,還問東問西的,你當是我親娘,在這盤問未來媳婦呢?”

嚴良才快冤死了,欲哭無淚:“我就是問兩句,二師姐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我夫人好看嗎?”秋吟心平氣和。

嚴良才斟酌:“好、好看。”

秋吟驚悚一笑。

嚴良才急忙改口:“不好看!”

秋吟直接揚起劍,嚴良才差點給這姑奶奶跪下,崩潰:“她帶著鬥笠和面簾,我根本就看不見啊,你到底要怎樣!”

“有道理。”秋吟點點頭,最後警告,“好看也是我的,你給我規矩點。”

嚴良才發自真心:“……師姐你秀的樣子真讓人討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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