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歸泠讓賀翊大致描述出那個老李頭的外貌, 找了畫師畫了圖。

葉淮初將圖畫拓印了好些份, 然後讓屬下去尋找。

這次他們謹慎了很多，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通過暗地裏去尋找。

不管老李頭是被背後之人帶走了，還是獨自逃跑了，他們都要找到他。

為了感謝賀翊，葉淮初決定帶他去吃頓好的, 而晏歸泠則是去向周宣帝覆命。

禦書房中，有微微壓抑的氣氛。

晏歸泠剛一走進去就楞住了。

周宣帝坐在龍椅上垂著頭, 有些疲憊, 又隱隱有些怒氣。

“皇上，這是怎麽了？”晏歸泠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周宣帝聞聲嘆氣, “歸泠，你說朕何時能讓那些老家夥都閉上嘴。”

“開春科考後，會有許多寒門學子進入朝廷, 到時候皇上便多多栽培他們吧。”晏歸泠安慰著。

周宣帝笑了起來, “朕等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是這次青樓之事讓那些人不滿了吧。”晏歸泠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

周宣帝無奈, “他們就是對你有些不滿, 說你故意惹是生非。”

“他們其中有幾個人的兒子還是青樓常客呢, 是怕這些青樓倒了，自己兒子沒處消遣去吧。”晏歸泠冷哼了一聲。

周宣帝一樂, “我在朝堂之上也是這麽說的, 然後他們立馬就閉嘴了。”

晏歸泠將這次事情的進展告訴了周宣帝，順便也說了老李頭的事, “皇上，我會派人盡快找到老李頭的，他們背後之人我也會揪出來的。”

“歸泠，你辛苦了。”周宣帝喟嘆一聲。

“皇上在朝堂上才辛苦呢，每天要面對那麽多老頑固。”晏歸泠打趣道。

周宣帝擺擺手，“朕已經習慣了，不過他們背後的大官到底是誰呢？”

晏歸泠苦想無果，搖了搖頭道:“我還沒有頭緒。”

“不過也無妨，早晚也會揪出來的。”周宣帝笑了笑。

晏歸泠自己也很有信心，立馬便點了點頭。

“對了，你晚上留在宮裏吃飯吧。”周宣帝邀請著晏歸泠，“淑妃說好久沒見到你，還以為我又讓你去做什麽事去了呢。”

晏歸泠想起葉淮初今晚會在外面吃飯，所以答應下來也可以。

“好，我也好久沒見娘娘和少陽了。”她笑瞇瞇地應下來。

***

時至傍晚，天色昏暗。

晏歸泠與周宣帝一同出發，前往淑妃的寢宮。

淑妃和姬少陽收了消息，早已在那等待，見到周宣帝過來趕緊行了禮。

周宣帝笑著扶起淑妃，然後二人便並肩坐在上處。

姬少陽和晏歸泠也一左一右落座。

淑妃拍拍晏歸泠的手，“我瞧著歸泠好像胖了一點，臉色也紅潤多了，不錯不錯。”

晏歸泠驚訝地轉頭，“我真的胖了？”

“歸泠姐姐沒胖啊，哪有區別？”姬少陽插了一句嘴。

“小孩子懂什麽，趕緊吃飯吧。”淑妃瞪他一眼。

姬少陽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晏歸泠微微一笑，“大概最近吃的太好了吧。”

“你和葉淮初怎麽樣？”淑妃問了一句。

晏歸泠回答:“一切安好。”

幸好淑妃沒有繼續問下去，晏歸泠打從心底松了一口氣。

與周宣帝一起吃完晚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淑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頗為擔憂道:“歸泠，我找個人送你回去吧。”

“娘娘忘了我本來是幹什麽的嗎？一般的小毛賊怎麽能奈何的了我。”晏歸泠揚眉笑道。

淑妃自嘲地搖搖頭，“看我，竟然忘了這回事。不過老馬也有失前蹄的時候，晚上還是要多小心。”

***

道了別，晏歸泠一個人出了宮門。

過了熱鬧的街道，晏歸泠便獨自一人走在回將軍府的路上。

街道兩旁是大門緊閉的宅院，院裏還透著光，可街道上卻只有幾盞燈籠維持著微弱的亮光。

風有些大，吹的晏歸泠的衣擺呼呼作響。

晏歸泠也不懼，緩緩地走著。

倏地，她停住腳步，眼底更是精光一閃。

晏歸泠整個人往旁邊一閃，一個黑衣人便從她面前穿過。

晏歸泠閃到一邊，而黑衣人也穩住了身形，兩人對峙著。

“你背後的人這麽快就迫不及待了嗎？”晏歸泠唇角一揚，發出一聲冷笑。

黑衣人不語，腳下一蹬，就朝晏歸泠攻了過來。晏歸泠向左一閃，雙手攔住黑衣人的拳頭。

兩人就這麽交手了數招。

晏歸泠在心底不由震驚，這人的武功可不在她之下，再看他的身形和手掌，是個男人，還是個年齡不小的男人。

黑衣人似乎沒了耐心，左手握拳右手化掌，那掌上還帶著絲絲寒氣，然後直直地朝晏歸泠打過去。

晏歸泠驚訝地瞪大眼睛，手下不由提氣，與黑衣人掌對掌，碰撞在了一起。

黑衣人往後退三步，而晏歸泠往後退了兩步，她的手卻在身後微微顫抖著，上面的寒勁卻沒那麽容易化解。

如同不要命似的，黑衣人又是一掌過來，晏歸泠擡手一擋，兩人又後退數步。

“歸泠！”不遠處傳來葉淮初擔憂地急呼聲。

黑衣人偏了偏頭，一個躍身，離開了此地。

晏歸泠看著黑衣人逃開，也有些無可奈何。

***

“歸泠！”葉淮初急匆匆地走過來，他上下打量著晏歸泠，問道:“你沒事吧？”

晏歸泠將手藏於身後，平穩了呼吸後開口道:“我沒事。”

“可你嘴唇發白，怎麽會沒事！”葉淮初並不相信她的說辭。

“只是一時氣血上湧，我待會調息一下就沒事了。”晏歸泠沖著他淡淡地笑了笑。

驀地，葉淮初一把將晏歸泠摟進懷中，如同找到了丟失已久的絕世珍寶一般。

晏歸泠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兩人緊貼著，她能感受到葉淮初胸口處地劇烈震動，如同被影響了一般，她的心也跟著快速跳動了起來。

這種感覺讓她很陌生，也有些無所適從。

葉淮初摟著晏歸泠絲毫不松手，剛才看到黑衣人那一刻，他差點就要失控了。他在害怕，怕晏歸泠受傷。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葉淮初喃喃自語。

晏歸泠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輕柔地說道:“我當然會沒事，我是誰呀，我可是晏歸泠。”

葉淮初現在還心有餘悸，他松開手，看著晏歸泠明亮的眸子微微嘆氣，“我剛才要擔心死了。”

晏歸泠抿笑著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說完話，晏歸泠準備擡腳離開，卻見葉淮初蹲下了身子。

“你幹什麽？”她問。

葉淮初沒回頭，答道:“上來，我背你。”

“我可以自己走的。”晏歸泠拒絕。

葉淮初的語氣很堅定，“再不上來，我就扛著你回去了。”

晏歸泠拿他沒辦法，微微嘆了口氣之後，便趴在了他身上。

葉淮初背著晏歸泠輕巧地起身，然後往將軍府而去，“你不止氣血上湧，還受了輕傷吧。”

晏歸泠低低地笑了一聲，“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她剛才為了接住黑衣人的那一掌用了八成的功力，兩人功力在伯仲間，是以她受了點傷，不過那個黑衣人此時也應該不好受。

“我又不是傻子，你氣息虛浮，我能察覺不出來嗎？”葉淮初哼道。

“不過，你怎麽會這麽巧趕過來？”晏歸泠有些疑惑。

“我和賀翊分開之後，先回了將軍府，孫叔說你進宮還沒回來，我就出來接你了。”葉淮初如實回答。

晏歸泠彎了彎唇，心間一股暖意在流淌著。

她湊近葉淮初的耳邊，輕聲道了謝:“葉淮初，謝謝你。”

葉淮初冷淡地嗯了一聲，可若仔細看他的耳朵，就會看到那上面似乎有些發紅。

***

葉淮初將晏歸泠放在軟榻上，於是便坐在一邊看她調息。

一刻鐘一過，晏歸泠收了功，呼出一口濁氣，她手上的寒勁也被化解掉了。

見晏歸泠睜開眼睛，葉淮初立馬便問道:“怎麽樣？”

“不過是輕傷，調息一下就已經好了。”晏歸泠笑瞇瞇地說道。

葉淮初的臉色卻依舊沈重，“今晚攻擊你的黑衣人跟你鏟除錦繡坊是不是有關系？”

晏歸泠自若地點點頭，“肯定有關系，估計是背後之人惱羞成怒了吧。”

“他們竟然敢直接動手，我看是活的不耐煩了吧。”葉淮初冷聲道。

“我要跟你說件事，今晚攻擊我的那個黑衣人應該就是殺死含秋的兇手，也有可能是殺死章媽媽的兇手。”晏歸泠說道。

葉淮初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麽知道？”

“我今天和他對了一掌，他的掌上帶著寒勁，跟含秋當時的很相似，我懷疑就是他。”晏歸泠蹙了蹙眉道。

“你不過才弄倒一個錦繡坊，他們就這麽迫不及待了？”葉淮初擰眉，“看來得盡快找出幕後之人。”

“放心，他們這次刺殺不成功，便不會輕易再來了。”晏歸泠安撫著他。

葉淮初擡了頭，臉上帶著不安，“我放不下心！這樣吧，我派人保護你，不然我以後天天跟著你也行。”

晏歸泠微楞，眸底再起波瀾。

她軟聲道:“請相信我。”

葉淮初嘆氣，眼底帶著心疼，“你怎麽這麽執拗，偶爾依靠別人也是可以的。”

“依靠別人始終不是長久之計，自己真正的強大起來才是上策。”晏歸泠垂眸道。

“那如果我願意一輩子讓你依靠呢，你願不願意？”葉淮初輕聲問了一句。

晏歸泠的心像是不受她控制一般，狂跳了起來，為了壓下這種感覺，她慌亂地說道:“已經很晚了，我要睡覺了。”

葉淮初也不氣餒，他起身走到門口，然後停住了腳步，“歸泠，我那句話永不過時。”

關了門，晏歸泠用手按住自己狂跳的胸口，深深呼了一口氣。

她似乎快要堅守不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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